慕容枫和二女目送唐天一和薛一牛下了躬耕峰才转身回到院中,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去洗完。”唐夕颜打破沉静,开始动手收拾碗筷。
“我的菜地还没有浇完!”方雯也朝菜园走去。
慕容枫却是懵了,不知到底是该帮着唐夕颜收拾碗筷,还是该帮着方雯浇菜,脑筋一转,计上心来,他一把拉住方雯道:“你们去洗碗,我去浇菜。”也不管二人乐不乐意,径自跑过去,拿起水瓢忙活起来,方雯无奈只得转身去帮唐夕颜。
慕容枫不是用余光瞟一眼二女,自言自语道:“没办法,你们之间的心结还得你们自己解,说开了就好了。”
二女并没有像慕容枫所期望的那样握手言和,其实这本就是慕容枫的一厢情愿,本来就不可能实现。可是眼下慕容枫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夹在二女之间,左右为难。三人一起吃饭,一起游玩,二人和慕容枫都是有说有笑,可是一面对彼此就缄口不言,也不争吵打闹,也不怒目而视,只是直接选择了无视对方。慕容枫虽身在其中,却也看得出这诡异的平静之下早已酝酿着一场大战。实在无奈之际,慕容枫不得不扮演和事佬的角色,不过结果有好有坏,不过最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可是最坏的时候慕容枫却要同时承受二女的口诛笔伐,一颗心灵难免支离破碎。
虽然别别扭扭,可是三人心中却各有各的喜悦和满足,如此过了四五天。这一日,天尚未大亮,窗外朦胧的夜色还有一些残留在天地之间,这本是困意最浓,睡的最沉的时候,可慕容枫却偏偏醒了。
他当然不是睡到自然醒的,而是被窗外一阵奇怪的声响给吵醒了,这声响自然是院角拴着的那头驴子的嚎叫声。
驴子在早晨嚎叫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可是唐天一的这头驴子要是在早晨嚎叫那就大大的不正常了。唐天一生性懒散,他的驴子自然随主人,每天早上睡的比谁都沉,起的比谁都晚,可是现在它却叫的比谁都欢,这难道不奇怪吗?
慕容枫侧耳倾听,窗外风声正紧,起风了。时节已入八月,天气渐冷,慕容枫于是多加了件衣裳才迈步出门。
慕容枫出门之时,发现方雯和唐夕颜已经立在各自门口,方雯初来乍到倒还不甚疑惑,不过大概是两个月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已经养成习惯,手中赫然提着随声佩剑。唐夕颜则不同,她一脸疑惑,和慕容枫四目相对,两人眼中俱是询问彼此之意,可是他们从彼此眼中读到的又只是茫然不知。
慕容枫快步走向驴子,往驴槽之中填了几把干草,说道:“饿了是吧?也不知道你大清早的哪里来的这么好的食欲?”言语之中竟是将其当作了人来对待。
可是慕容枫发现这头生性淡定,极通人性的驴子却没有上前来觅食,却是在圈中不停地转圈,只是不停地嚎叫,显得焦躁不安。慕容枫心中不由更是疑惑,一阵浓浓的不安瞬间笼罩心头,他下意识的扫视四周,不对,情形不对,太静了,即便周围风声呼啸,可是除了风声之外在没有半点其他声响。
“枫,爷爷的驴子怎么了?”唐夕颜见慕容枫举止怪异,心下焦急,实在憋不住于是出声询问
慕容枫一拍胸口,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大概是饿了,这家伙好吃懒做,最近都没有人使唤它,反而倒学会大清早造反了。”
唐夕颜心头大震,不由紧张的四下里张望,拍胸口的动作是他和慕容枫约定有紧急事态之时的暗语,慕容枫见唐夕颜神色慌张,担心万一自己所虑成真,岂不便会被藏身于暗处的敌人敲的一清二楚?他冲唐夕颜急忙摇头,唐夕颜机警聪慧,急忙收回目光,强自装出一副正定自若的样子,可心中却早已是波涛汹涌,不由凝神静气倾听周围声响。
方雯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自己晾在一边,本就心中不快,又见二人神情怪异,倒像是在眉目传情一般,心中更是妒意丛生,可是人家一没有严明,更没有什么拉手接吻,自己一时又不好发作,可心头却是说不出的压抑,脸色一沉,转身便欲进屋。
慕容枫见方雯欲转身回屋,心道要坏,一旦他们回屋,如果此地真有敌人埋伏,那自己三人岂不就成了瓮中之鳖了,于是他急忙出言制止,说道:“小雯,去哪里啊?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趁着今天这头驴子作怪,咱们三人何不一起借着晨光下山去转转啊?”说着已是快步朝方雯走去。
方雯气呼呼的转身道:“没心情,还是你和唐姑娘两个人去吧!”说话间,慕容枫已来到近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劲捏了一下她的手腕,嘴唇动了几下却是没有发出声音。
方雯见慕容枫神举止与往常迥异,还用唇语与自己说话,也没有瞧清楚他说了什么,可是她知道定是有事发生,心中不由生出了警觉。却听慕容枫转身又对方雯说道:“颜儿,去把爷爷的驴子牵出来,估计这几天没放它撒欢,它也憋得够呛。”说完也不顾自己愿不愿意,拽着自己就往外面走去。而唐夕颜心急之下本能的施展身法掠向驴圈,牵了驴子便尾随二人出了院子。
不曾想三人刚出院子欲超山下而去,眼前十数条黑影闪动,倏忽之间已是挡在了三人面前。晨光之中,眼前十几条人影俱是一袭黑色夜行衣裹身,只留下眼睛和双手,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长剑,寒光闪闪,冷若冰霜,恰如他们此刻的眼神。
慕容枫一瞧黑衣人竟然有十二人之多,十二个黑衣人并排而立,从左到右胸前依次绣着数字一到十二,他不由心中大骇,再看身旁二女早已是花容失色,不知所措。慕容枫此时虽然内力尽失,可是眼力见识还在,从这十几个黑衣人的呼吸和身法看来,呼吸若有若无,步伐沉稳有力,身法也已是颇具功底,眼前这十余人实可算得上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他们的功力就算不及姜义,然而也不弱于刘正阳,就算自己此刻内力还在,面对这十二人的连手的胜算也只是五五之数,更何况此时自己早已是废人一个,方雯的功力与他们相差甚远,唐夕颜虽然身法颇为独到,然而此刻面对的却不是来凤楼之上的康刀康枪和四圣八杰之流,一旦对上,走不上十个回合就会被人逼得无路可走。
慕容枫心下思虑再三,虽然不愿承认,可是今日之势已然是一盘死棋。自己武功尽失,山庄大仇此生再无得报可能,死不足惜,可是身旁的两个女孩儿自己却玩玩舍不得他们命丧与此。今日之事,自己只有尽数满足对方要求,以求换的唐夕颜和方雯的生命安全。心中既已有了计较,慕容枫反倒坦然下来,他向前几步之后立定,对身前的十二个黑衣人道:“你们要找的是我,与她们无关。”
方雯和唐夕颜如何听不出慕容枫言下之意,他摆明了是要以自己的死换取二人的生,虽然她们心中早已是欢喜不尽,可这是她们万万不能接受的。二人不约而同的跑到慕容枫身旁,唐夕颜早已是泪眼朦胧,她拉住慕容枫的一只胳膊,痴痴的看着慕容枫,柔声道:“枫,你在胡说什么?我不会让你被这些人带走的。”
方雯目光扫过眼前的十二个黑衣人,再看看慕容枫,凄然说道:“六年了,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慕容枫心中一阵抽搐,可是他很明白眼前的情形,做无谓的抗争只会玉石俱焚,他甩脱唐夕颜的手,也不去理会方雯,又向前走了一步,喝到:“怎么样?”
十二个黑衣人对慕容枫的话充耳不闻,仿佛十二具尸体一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慕容枫又道:“你们已经得到了我父亲留下的碧水山庄的碧水剑和碧水剑诀,所想所求不过是我的性命,我束手就擒,你们放过这两个女孩儿。”
十二个黑衣人依旧一言不发,双眼直直的看着慕容枫,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与情感。
唐夕颜见慕容枫此刻只顾着一心求死以保全二人,知道不管自己和方雯的如何劝阻也必然于事无补,于是也不再浪费口舌,娇叱一声,施展身法倏忽之间越过慕容枫想黑衣人攻去,行至场中之时,右手从腰间一抽,一把软剑迎风陡然笔直,直直的刺向其中胸口绣着四字黑衣人。
慕容枫急忙出言制止,奈何方雯却是充耳不闻,他想强行出手组织,奈何功力尽失,有心无力,只得尽力抢出或许可以来得及拽住唐夕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