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伴随着几声怪叫,一件东西掉落下来,“咚”地一声,屋檐也给砸塌了一个角。
清凉观正在做早课的弟子们都吃了一惊,纷纷扭头回望。无涵道人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出了大殿,无涵看见明月正呲牙裂嘴地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土,一边对着自己吐了吐舌头。无涵勃然大怒。
对于无涯子的旁门左道无涵早有微词,从天机道人开始,就没见他们正经地做过什么功德,以至于弄得祖师大殿衰败不堪。如今又收了这样两个不守道门规矩的弟子,天知道会不会把上清宫给拆了?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祖师的殿堂败在无涯子师徒手中。
“来呀,将这个大胆狂徒给我拿下!”
扑上来的两人被郭栓娃轻易地撞飞出去,不知是年纪长了还是修道的缘故,感觉蛮力比以前大了不少。
无涵子大怒,飞身下场,伸手一指,郭栓娃顿觉肋下如被针刺,浑身真气一泄而空,人也软软地倒了。
伍丁与郭栓娃已经学了三年道法了。
这其中光《参真直指》就学了两年多,《参真直指》只是道门秘法的总决,普通人就是看了也是不明所以。无涯子也教伍丁、郭栓娃打坐,伍丁悟性很高,郭栓娃却是天生猴性子,那里能坐得住?无涯子不免又叹息了一番,无奈只得由他。
闲暇时候,二人照旧到处乱逛,只是不敢再捕杀野兔山鸡。时间久了,慢慢地也竟然适应了恬淡闲适的山中生活,无涯子也不很在意二人的功课,只是在外出时总要对伍丁好好叮嘱一番,似乎真怕二人拆了上清宫大殿。
符咒是在上山两年多的一个下午,无涯子一时技痒,弄个神通沿山头土遁一圈,其去甚速,伍丁与郭栓娃极其艳羡,缠着无涯子要学,无涯子被纠缠不过,就教二人书符之法。
第一次试着画符,伍丁兴奋中也还能神凝气定,而郭栓娃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两人在无涯子的指导下也算用心,符成之后,郭栓娃抢先要试,念过咒语,一声“急急如律令”也不知道给他念成什么了,用手一扔,只见一张纸片飞将出去,仍旧是一张纸片落了下来。郭栓娃不服,拾起符纸还要再扔,被无涯子一脚踢个马趴,爬起来嘟嘴拧脖,不再吭声。
伍丁就要好的多了,咒语也还顺溜,扬手一扔,一声大响,一溜火光飞来,把伍丁的眉毛头发烧得一片焦黑,郭栓娃不由“哈哈”大笑。
初时二人不过学些普通符咒,几日下来,除伍丁偶有灵验之外,郭栓娃却是一无所成。
这一日,二人趁无涯子打坐,偷了几张无涯子画就的符,跑到后山,四顾无人,拿出符纸想要偷试一番。
郭栓娃抢先要试,叽里咕噜地念过咒语,向上一扔,符纸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伍丁拾起符纸,看看那曲里拐弯的符咒,一时就有些恍惚起来,念过咒语,向天上一扔,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郭栓娃大为奇怪,明明是一样的符,怎么就失灵了?也许是自己咒语念的不好,于是重新执好符纸,心里想着无涯子念咒语时的样子,比平时加倍努力地念过咒语,喝一声:“急急如律令!”这回竟然念得分毫不差。
“嗖”地一响,郭栓娃消失不见,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伍丁一下楞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容易回过神来,就听见下面清凉观轰隆一声,一会儿就有嘈杂的声音传出。伍丁知道大事不妙。
低头想了一番,也只能回去禀报无涯子。
无涯子一听大惊,也顾不上埋怨伍丁,急急忙忙向清凉观走去,伍丁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到了清凉观,就见观门紧闭,无涯子无奈,只得着伍丁前去叫门。
敲了半天,一个小道士出来,言说师傅正在打坐,不便见客,伍丁把眼一瞪,挥拳就要闯入,无涯子急忙拉住,那小道士却径直入内关上大门,不再理睬二人了。
等了足有半个时辰,这才见那玄极出来,对无涯子施了一礼道:“师傅有请师伯。”
无涯子耐住性子,随玄极入内,见无涵正迎出来,对无涯子说道:“贫道适才打坐,失礼之处,还望师兄见谅。”
无涯子说道:“打扰师弟了,劣徒明月擅使遁符,不慎掉落观中,还请师弟行个方便,放明月出来,观中损失,无涯理当赔付。”
无涵一听吃惊道:“有一盗贼遁入观中偷盗,被弟子们拿下,难道竟是明月?”
无涯子说道:“明月人虽卤莽,却不会行偷窃之事,请师弟明查。”
无涵一听大怒:“师兄怎么如此护短?不是偷盗为何越墙而入?这二人屡次扰我等清修,师兄只当我清凉观是你上清宫的坛场不成?”
无涯子苦笑道:“师弟说笑了,这次实在是个意外,得罪之处,还请师弟多多包涵。”
无涵道:“无涯!我念你同门,今日之事,你我比试一场,若你赢,人你自可带走,若你输了,不光明月,这清风也要留下,我要问他们捕杀仙鹿之罪。”
“如此,只有领教师弟高招了,师弟请手下留情。”
无涯子知无涵道门内功了得,暗暗摸了张金身符,默念咒语,一溜火光,无涯子浑身冒出金光,就是眼睛也变做金色。
无涵早就有心试探无涯法术,当时双手一分,一掌击中无涯胸口,“噗”地一声,无涯子只觉得胸口一疼,后退两步,“刷”地又是一张符扔出,一声响,地上多了个金甲神人,手持金瓜锤打向无涵。
无涵一闪身,一掌击中神人,“当”地一响,如中铜钟。神人作势还要再打,被那无涵一剑砍下,化做金光消散了。这剑却是紫晟真人所传,是清凉观的镇观之宝。
无涯子知无涵速度奇快,扬手又是一张符扔出,“嗖”地一声,穿墙而出,无涵喝声:“哪里走?”飞身过了墙头,那无涯子却又穿回墙内。
无涵跃回院内,刚一落地,一声雷响,被无涯子用鸣雷符击得脸色焦黑。“当啷”一声,手中宝剑也掉落地上。原来无涯见无涵手持宝剑,可防法术攻击,就有意显出败像,诱无涵来追,这才突然使用雷符,无涵猝不及防被击个正着。
无涵推开抢上来的玄极,拾起宝剑,喝声:“放人!”,也不理无涯子等人,转身直往里面去了。
无涯子叹了口气,对跑出来的郭栓娃说道:“走吧。”
郭栓娃张了张嘴,被伍丁用眼一瞪,那句话却没有说出来,垂头跟无涯子回上清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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