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悬空山,无涯子手头有了陈家庄陈老爷所赠的的金银,加上以前所积攒的财物,准备修缮上清宫。
捉妖不比作法事,大多是没有什么收入的,有时候甚至会赔了,就像上次在黑鹰崾岘,除妖法器都损失了一部分。
伍丁、郭栓娃无不欢呼雀跃,上清宫比清凉观也差太多了,上次给清凉观的小道士们笑话,两人也还记忆犹新。
工匠们很快就请来了,脚手架下,伍丁与郭栓娃无异是最热心的监工。大多时候其实郭栓娃是在添乱,不过无涯子心情正好,倒背了双手乐呵呵地看着,也不出声喝止。
上清宫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伍丁觉得就是青菜、豆腐也比平日里所吃的格外有滋味。
完工的那天,无涯子吩咐伍丁与郭栓娃收拾了一桌素菜,师徒三人坐在一起,虽不丰盛,到也觉得其乐融融。那伍、郭二人虽然顽皮,但与无涯子生活日久,感觉老道性子随和,对二人也着实照顾,心里就渐渐多了几分敬意和爱戴;无涯子也觉得昔日冷冷清清的上清宫因为有了这两个徒弟而增添了许多暖意。三人的师徒情分突然因为有了修缮这事而倍加真切。
日子就这么平淡而闲适的过去,修道的生涯让一个人从世俗慢慢走向空灵,凝聚成一种古意盎然的道者风范。
这一天,无涯子三人正坐在一棵大松树下谈道,就见山下慢慢地走上一个人来,因为很少有人上山,所以三人就这么看着。
来人是孙家湾的,因为听到无涯子善于降妖捉怪,这才找了过来。孙家湾离悬空山有百多里地,那人也是走了近两天才找到这里。
孙家湾近日接连有两人死于非命,死的是两个壮年男子,都是晚上在家里睡觉时出事的,死状惨不忍睹,胸口被人撕开,鲜血淋漓。而家人却不知道是夜里什么时候发生,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显然不是人为,也不可能是野物,因为窑门还是好好地顶着。
孙家湾一时人心惶惶。
无涯子听罢,半天没有说话。
伍丁有些奇怪,这浑然不是无涯子平日里的风格。郭栓娃忍不住了,说道:“师傅怎么今日婆婆妈妈的?这明明是鬼怪所为,我们不去捉妖,难道叫无涵老道去念经不成?”
“明月!不得无礼。”无涯子喝道。
“你二人有所不知,为师几年前曾在黑鹰崾岘见过一个僵尸,那僵尸神通广大如有神助,为师也不能拿它,险些还被他害了性命。今日听说,孙家湾离黑鹰崾岘也不远,所以又想起这事。““师傅一定要除了这个僵尸,为我的三个哥哥报仇。”郭栓娃说着,脸上显出恨色。
“你的三个哥哥?”,无涯子诧异道。
“师傅有所不知,我之所以流落此地,全是因为这个僵尸。”于是郭栓娃对无涯子讲了当日在黑鹰崾岘发生的事。
无涯子听后,思索半晌,对伍丁与郭栓娃说道:“你二人速去后山砍两根桃木,为师再准备些法器,有你二人相助,或可擒住僵尸。”
打发孙家湾的人离开之后,无涯子又画了些符,给伍丁与郭栓娃制了两柄桃木剑,在剑上加施了太乙木郎神咒,并画上镇妖符。并给了伍丁几张甲马符,告诉伍丁如有不测立即脱身。那郭栓娃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根格外*的桃木棍拎在手里。
准备停当,师徒三人出了山门,土遁直往孙家湾而去。
黑鹰神在黑鹰崾岘害那过往客商性命,直把通衢大道变做凶险畏途,时间久了,就没有人再敢从那里经过。黑鹰神无法,不免做出监守自盗的勾当来。
无涯子三人在孙家湾等了两日,也不见那僵尸出来,于是,三人决定去山神庙一探究竟。
白日里的山神庙平静异常,只是比以前更加衰败了。
三人就在山神庙中等夜晚到来。
那郭栓娃心中忐忑不安,一会儿手持木棍走来走去;一会儿又拔出桃木剑来仔细地看,弄得伍丁也惴惴不安起来,无涯子却只是在地上打坐,似乎是胸有成竹。
黑鹰神见三人中有两位故人,心中恼那无涯子与郭栓娃竟敢再次前来,只待天黑就要拿住三人,取了三人心血精气锻炼僵尸。
太阳终于落下山,庙里渐渐黑暗起来,无涯子支起香案,点起香烛,手摇铜铃,与伍丁念起了镇妖经,郭栓娃自忖自己诵经只好骗骗山民,于鬼神怕是没有什么效果,就双手执了桃木棍前后左右不住地看。
天完全黑了,黑鹰神早已按捺不住,弄个神通,就要放出僵尸。
无涯子正诵经时,忽见一股冷风吹来,把蜡烛火头直压成黄豆大小,急忙放下铜铃,从背后拔出木剑,大喝一声:“小心!”
伍、郭二人也各自凝神戒备。
“嗖”地一声,僵尸飞了出来,五指如钩,直向无涯子抓去。
无涯子取出一张符纸穿在剑上,左手掐决,一剑向僵尸砍去,一声雷响,僵尸被击得一个趔趄,转身又向伍丁抓去。
伍丁手舞木剑抵挡,郭栓娃一声大吼,一棍子打在僵尸后背,郭栓娃自从随无涯子学习道术,道法一无所成,蛮力着实惊人。这一棍子直打得僵尸踉踉跄跄,从庙内一直跌出院子里。
黑鹰神见又是这个持棍子的小子,勃然大怒,僵尸一声咆哮,直向郭栓娃扑来。
跟着出来的无涯子与伍丁急忙向僵尸打去。
无涯子趁僵尸追赶郭栓娃之时,抽空子纵身一跃,将一张镇妖符贴在僵尸泥丸宫上,对伍丁大喝:“刺他脑门!”,一边跳到一旁,掐诀念起役鬼驱魂咒。
黑鹰神一时大意,被那无涯子将神识镇在僵尸泥丸宫内,他本不怕无涯子的咒语,但此时神识被拘,险些被无涯子的驱魂咒给赶出丁四尸身,急忙奋神力抗争,一时僵持不下。
伍丁抡起桃木剑,一剑直向僵尸脑门刺去。僵尸一转身,月光下伍丁清楚地看见了丁四青灰的脸。
“四哥!”伍丁大叫一声,手中木剑再也刺不下去。
无涯子法力不支,浑身颤抖,渐露败相。“轰”地一下,镇妖符燃烧起来,无涯子一个踉跄,嘴角流出血来。
黑鹰神摆脱镇妖符,驱使僵尸直向无涯子扑去。
郭栓娃从旁边冲过来,一木棍打在僵尸前胸,无涯子乘机闪到一边,那僵尸一声低吼,凶性大发,转身扑向郭栓娃,郭栓娃举棍又打,被僵尸用胳膊只一挡,木棍“喀嚓”一声折成两截。僵尸挺身上前,一掌将郭栓娃打得直飞起来。
无涯子见此情景,料到不能取胜,大喊一声:“快走!”,一边摸出一张鸣雷符,一声大响打在僵尸脸上,却恰似隔靴搔痒,不伤毫发。伍丁还要再说什么,被那无涯子大吼一声,只得过去一手抓了郭栓娃,一手摸出一张甲马符,念过咒语,喝一声:“急急如律令”,一阵狂风走了。
黑鹰神刚要追赶,被无涯子死命拦住,劈头盖脸一顿桃木剑砍将过去,虽未受伤,却也砍得眼冒金星,黑鹰神大怒,僵尸虎吼一声,将那无涯子一把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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