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教的坛场就设在对面山上废弃的场窑里。
老爷教虽然怪异,却并不拒绝人们前去观看,伍丁问过老王,就背了双手,慢慢地踱着方步,打算去看看热闹。
自从老爷教入驻王家庄,昔日破败不堪的场院早被一干善男信女修缮打扫一番,经过重新修缮的场院里装饰一新,数杆张牙舞爪的飞龙、飞虎、飞豹旗迎风招展,一到院里就有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扑鼻而来,间或有罄“当”地一响,朗朗诵经声就传了出来。
进入窑内,就有一个道士摸样的人递过香来,说道:“去给老爷上炷香吧,老爷会保佑你平安的。”
伍丁摇摇头,也没有再向里面去,站在门口,借着昏暗的光线向里面看去。
诵经的不是道士,窑洞里面跪着十几个庄户人,神像是一尊说不清楚什么神仙的粗制小木雕像,怎么看怎么透着一丝邪气。
伍丁自己就是三清弟子,虽然现在身着便装,却如何肯拜这邪教的老爷?当下抬手拦下还在纠缠不休的小道士,自顾自看这老爷教如何做派。
一个在神像前打坐的道士也发现了门口的异常,睁开眼睛盯了伍丁一眼,目光里含着些许凶狠的意味。门口的小道士立即嚣张起来,一把拉住伍丁的衣袖,低声说道:“还是拜拜老爷的好,小心老爷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语气中颇有威胁的意思。
伍丁心中恼怒,手腕一转,五指一扣,拉开小道士的手,小道士吸了口气,抬手看时,手腕上早有几个青淤的指印,也不敢再拉伍丁,只向里面那人看了一眼。
那道士见状,起身冲神像拜了几拜,伸手提起一面小锣,“当当当”地敲了起来,锣声急如雨滴,在窑洞内盘旋回响,伍丁只觉得心动神摇,十数位跪着的男女也停止了诵经,神情痴呆而狂热。
伍丁急忙暗掐法决,默念六丁护身咒,心中即时一片清明。
只见那人“当”地敲了一下罄,嘴里念道:“天灵灵,地灵灵,老爷走动。入我门庭,拜我仙神。大哉神教,赫赫威名。类辉煌萨那和哦喝赤,敕!”念罢,冲着伍丁伸手一指,伍丁却是动也不动一下。
那人心中奇怪,往日这咒念罢,被施法者就拜倒在地,怎么今日不灵了?
老爷教初到北山时,也是鲜有信徒。此地民风淳朴,人们普遍是道教信众,平日里也不习惯诵经拜神,只是在年头节下去山神庙焚表进香,或者有事、有病请道士做场法事,布施进香全凭自愿。
老爷教见人们漠然视之,就放出风来,老爷教教主要在重阳这天显露神迹,届时给善男信女发放神药,这神药有病可以治病,无病可以强身,欢迎广大信众前来参拜。
九九重阳这天,有些人抱着好奇的心态去看神迹,中午时分,果然见一青年道士随着一阵狂风从天而降,只见他对着面前早已准备好的几口大缸念念有词,然后大喝一声,打开缸口上的木板一看,众人立即惊得合不拢嘴:原本空空如也的缸内装满了米面。
青年道士自称双鬏道人,他说上天不愿贫苦百姓劳碌过甚,特命他前来解救北山民众的。凡北山子民,只要信了老爷教,每日里拜神念经,功德圆满之后要米有米、要面有面,不用再下地种田了。
众人亲眼见那双鬏念过之后,缸内凭空出来了米面,当时就有人一哄而入,拜那所谓的神。几个还在观望的山民被双鬏用**咒迷倒心神,也都做了老爷教的忠实信徒。
双鬏又给了每人一小颗黑糊糊的药丸,说是可治百病。当时有几个身体不适的人服用之后,精神果然好了很多,一时间老爷教名声大震,半年之间北山各地就建了七八处分坛。
小娥父亲被一起干活的长工拉去看热闹,给那**咒迷了神智,不知怎么就答应了小娥的婚事。虽然小娥一百个不愿意,奈何父命难违,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咒本来百试不爽,不料今日遇着了伍丁,几年修道练得神凝气定,加之双鬏不在,两个小道士法力修为尚浅,自然是徒劳无功。
不过这道士一贯骄纵跋扈,今日突见有人不肯听从安排,一时按捺不住怒气,从里面抢出来,一把抓住伍丁,怒道:“你这妖人再三窥探我神教,分明是想破坏神教信众的功德,还不向大老爷叩头认罪?”
说着,伸手上去就要按伍丁的脖子。
伍丁略一侧身,一掌砍在他的手腕上,那人一个趔趄靠在旁边的信徒身上,抬手一看,手腕上多了道红肿的印痕。
那道士大怒,转身去墙上摘了双钢鞭,伍丁一见,抬腿出去了。
众香客信徒见此情景,纷纷涌出窑洞,站在院子周围。山里人崇尚武功,农闲时间也有在场院里比武的习俗,所以见二人要动手,也都出来观看。
那道士双手钢鞭一立,使个门户。伍丁见状不敢托大,从腰间解下九节鞭,左手从鞭上一捋,右手腕一抖,那软鞭“呼”一声如蛇一般缠在右臂上,左手单掌一立,说了声:“请”。
道士双鞭一摆,一前一后向伍丁上下打将过来。伍丁拧身上步,软鞭后发先至,直取他的面门。
道士前鞭拨开软枪头,后鞭仍直向伍丁打来。
伍丁右跨一步让开钢鞭,左脚向道士双腿扫过去。那道士脚尖一点,从伍丁身侧绕到伍丁背后。
伍丁也不回身,软鞭一甩,枪头直向道士后脑点去。
围观的人齐声喝彩。
道士无法,只得继续向前跃出。
伍丁回身,软鞭化做一条银线直向道士刺去,一根软鞭被伍丁使得如同长枪一般。
道士右手向外一格,长枪突然如蟒蛇缠在钢鞭上,被伍丁用手一拉,那人只觉手心一疼,一根钢鞭脱手飞出。
伍丁抡圆软鞭,向道士当头打下。道士慌忙用左手钢鞭去挡,却被软鞭击中后背,接着,被伍丁抢上一步,一肩膀将道士撞飞出去。
围观的人闪避不及,早被道士砸倒两人。
伍丁将软鞭缠回腰间,走上前伸手欲扶道士。
突然,那道士一扬手,一包粉末直向伍丁飞过来,伍丁急忙向后退去,早被粉包打在胸前,一股辛辣扑鼻而来,伍丁顿时觉得头晕眼花,眼泪鼻涕长流不止。
那道士一跃而起,去地上拾起一只钢鞭,冲伍丁劈头狠狠打下去,围观的人顿时惊呼起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