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丁一听大惊,急忙喊道:“冤枉,我不是奸细,我只是过路人。”
那个山贼头子冷笑道:“你从北山来寻亲,不走大道钻山林干什么?你身带九节鞭,分明不是普通防身之物,应该是身具武功,你还想抵赖么?”
伍丁说道:“我入山林是被人追杀,至于九节鞭,我自幼随父亲习武,这也不足为奇啊。”于是就把在丹阳城与人争斗的事说了,只是怕惹来麻烦,没说自己是与朱家起纠纷还杀了朱少爷,只推说是不认识的富家。
那人听说,又问伍丁:“你来这里找什么亲戚?”
伍丁说道:“找我表弟,原本住在丹阳城的,不过没有找到。”
坐在旁边的一个人突然上去和匪首说了什么,只见上面那人点点头对伍丁说道:“你可愿意入我山寨坐把交椅?”
伍丁怕推辞会引起山贼的猜疑,于是说道:“承蒙各位大侠错爱,我如今也是无处可去,愿意在山寨混口饭吃。”
匪首哈哈大笑,刚才说话的那人走过来拍拍伍丁的肩膀说道:“好样的,就知道你不是探子。”说着,亲自动手给伍丁解开绳索,一指上面的人说道:“还不去见过李大哥。”
伍丁冲着上面的大汉一抱拳说道:“伍丁见过李大哥,兄弟初来乍到,还请李大哥多多指教。”
李大哥说道:“好说好说,自家兄弟不用客气,拿酒来,给伍兄弟压压惊。”
酒后那李大哥派人取来了伍丁的东西,九节鞭、书本、包裹等都在,只是不见了几大块银子,李大哥没说,伍丁也没有问什么。就这样伍丁做了山寨中的一个小头目,除了带人巡山守夜,平时到也没什么事情做。也许是刚加入不久,下山打探、抢劫等不用他去,伍丁找机会上山采些草药,慢慢解了身上的毒。抽空也练习打坐符咒,感觉又有了一些长进。
那些匪徒大多不认识字,见伍丁每天捧着《太上三洞神咒》翻看,不但没人来打扰,反而流露出尊敬的意思,只是没人知道伍丁会道术。道门打坐和武术内功也差不多,山贼中有练习内功者,所以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李大哥反而夸他刻苦。
大半年过去了,转眼到了腊月,庄户人家闲下来的时候,山寨里却忙起来了。李大哥布置要赶在大雪封山之前贮存足够的食物,顺便也收一下一年的岁供。
其实大多山贼和官府差不了多少,平日里很少打扰附近村民,只是在年关将至才收一次,不同的是一个叫税一个称供,村民一般很少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
只是在新开的地盘有时候会有些磨擦。
今年山寨新添了十几个弟兄,李大哥决定扩大势力范围,将附近的三个村子也纳入“保护”范围。按照习惯,先是派出熟悉地形的探子去各村查探情况。
探子们陆续回来了,李大哥和几个头领在聚义厅内商量下山事宜。聚义厅其实就是伍丁第一次见李大哥的地方,是一间比其他房子高大的木头房子。伍丁只是个小头目,还没有资格参加这种重要的聚会。他也没有兴趣参加,总想找个机会离开匪巢,只是还不知道郭村的方向这才暂时羁縻。最近老觉得符咒的运用没有长进,《参真直指》也有几处地方难以明了,可惜师傅无涯子不在身边。
商谈很快有了结果,伍丁被通知明天一大早随李大哥出山“收帐”。至于所去的地方,按照惯例是不会事先通知的,其实就是说了,伍丁也不熟悉。
第二天一大早,后厨给大家准备了萝卜炖肉和雪白的馒头,每人还额外有一碗酒御寒,吃过早饭,除守寨人马外,其余大队人马分成四个小队,沿四个方向下山打劫。
伍丁也是第一次见山贼打劫,前几个村子因为是老主顾,所以早知道规矩,山贼到达时,就有村老迎了出来,双方寒暄几句,村老将李大哥让进屋内,端吃端喝,让茶敬酒,管帐的小喽罗开始清点该收的物品,感觉比官府收租税还要和谐。
伍丁既不管收帐也没资格喝酒,就在村子里到处转悠。
奇怪的是村里家家关门闭户,好象人都不在的样子,只有一个小孩在门口玩,伍丁走过去的时候,从门内伸出一只手一把拉小孩进去,接着传出一声小孩的哭喊,然后就悄无声息了。
融洽只是表面现象,村民其实是惧怕山贼才不得不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粮交给山贼。
收完了以往的势力范围,人马继续往一个村庄走去,这个村庄以前没有来过,所以李大哥吩咐大家做些准备,毕竟也有的村庄会反抗。
大队人马惊的村里鸡飞狗叫,有几个人上前询问,一个小喽罗大喊一声:“大罗山好汉驾临贵庄,请村里管事的出来说话。”
村子里立即安静下来,妇女小孩全都消失不见了,接着,从里面跑出一些壮年男子,不过明显不是来迎接的,因为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李大哥挥手提醒大家做好准备。
伍丁心中一阵不安,他不知道如果这些山贼伤害村民自己该如何出手拦阻?就在这时听见一个声音大叫着:“谁敢在郭老爷面前打劫?拿回衙门每人五十大板,叫他个个屁股开花!”
伍丁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一个圆脸的小伙子手里挥舞着一根粗大的木棒,一边气势汹汹地喊叫着。不是郭栓娃却又是谁?
郭栓娃比以前又长高了一些,也比以前壮实多了。伍丁心里暗暗发笑,悄悄躲在众人后面,看“郭老爷”如何拿这些山贼。小喽罗见伍丁直往后面退缩,都以为伍丁是心中害怕,立时就有几人怒目相向。
李大哥从马鞍上抽出厚背大砍刀,指着郭栓娃大声说道:“尔等听着,你村地处我大罗山境内,按规矩应该交纳岁供。本山慈悲,免去以往常例钱,今年却要丰盛些才是,否则休怪刀枪无眼。”
村民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冲着李大哥一抱拳说道:“大罗山与本村相距甚远,更何况我村财力匮乏,无力交纳岁供,还请大王见谅。”
李大哥一听大怒,厉声喝道:“我大罗山办事谁敢不从?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小的们,给我杀入庄内,鸡犬不留!”
伍丁一听大惊,刚要出面劝阻,就听郭栓娃大喊一声:“慢着!”接着看见郭栓娃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将手里的木棒扔在地上,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左手掐决,嘴里念过咒语,右手一引,喝声:“急急如律令!”
一众山贼没料到郭村还有修道之人,不由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小些的回身就要退走,李大哥也不由踌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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