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境内有座铜柏山,山顶终年积雪不化。方圆几十里内怪石嶙峋,鲜有草木,鸟兽也多为珍稀异种。
李振到山上已经有五年了,时至今日仍然不能忘记五年前的那个夜晚—王青的拳风凌厉无匹,李振知道自己无法抵挡,只得闭目等死。
“砰”地一声大响,如炸雷在耳边散开,李振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发觉那响声只是王青的拳头与一只手掌撞击所发出的,摸摸脑袋还是完好无损,定了定神,这才看到自己的左边不知什么时候就多出了一个人来。
只见那人冲王青施了一礼道:“无量寿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看此人与道门有缘,所以斗胆请老先生放此子一马,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青此行志在必得,闻言怒道:“哪里来的野道人,敢在我黑豹子沟讨便宜?不要多管闲事,小心惹火烧身!”
那道人哈哈一笑,“贫道管就管了,还怕你什么黑豹子沟?不过今日有要事在身,他日自有人和你讲理,奉劝老先生多积阴德,不要伤及无辜,告辞了。”说着,右手去李振衣服只一抓,提着他转身就走。李振只觉得好象腾云驾雾一般,也不知道道人用的是法术还是轻功。
道人将李振带回铜柏山,在山上传授李振内功武艺。
道人自称野道人,既不做法事也不修炼,其实大多时间也不在山上。山上没有道观,只有两座茅屋。这座山周遭草木稀少,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找来的木料和茅草,不过那木料坚愈钢铁,叩之有金石之声,显然并非普通之物。
野道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山一次,也不用遁法,就是普通的走路,不过他走路快得惊人,李振明明见他刚从茅屋出去,好象只走了几步就下山不见了。
野道人每次回山都会给李振带些衣食之属,他的袖子很宽大,东西全藏在袖子里,就这么一件一件从袖子里取出来,够李振用个一年半年的。好在茅屋旁边有个山洞,洞内奇寒无比,李振可以将东西藏在里面,不怕会坏掉。
野道人将一本武功秘籍丢给李振,也就不管李振练功的事了,只是过个一年半年的指点一下,李振自幼随老铁匠习武,照着书本也可以练个七七八八,五年中道人给李振换了三本秘籍。
山上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只有一只雪兔会时不时来,李振给它些吃的东西,它也不怕。李振闲极无聊,跟踪过它,每次上了雪线就跟丢了,不知道兔子的窝在哪里。
李振知道自己和王青差距太大,要报仇就得刻苦练习武功,所以不用野道人催促。
大约五年时间了,这一天野道人又回山来。李振和往常一样准备搬运野道人带回来的东西,不料老道只是从衣袖中取出一壶酒和几样小菜,吩咐李振添了杯、筷,示意他也坐下来。
野道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酒说道:“贫道云游四方,无拘无束,带你上山也是偶然路过,一时兴起,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老道抬手止住李振的话,继续说道:“你也算不得贫道的徒弟,我看你的武艺已有小成,要知武功运用全凭自己体悟,所以今晚你收拾收拾,明日下山去吧。下山后不可再提起贫道,不得冒认贫道的徒弟。”
老道抿一嘴酒,吃一口菜,示意李振也喝酒吃菜,这才继续说道:“有些事是不可勉强的,要懂得顺应天命,你下山后要去报仇也由得你去,只是不要过多伤害性命,也不可凭借武力为非作歹,否则,必有显报。”
李振唯唯连声,不敢稍有抵触。
第二天一大早,李振告别野道人独自下山,虽说速度不能与野道人相比,李振如今的轻功也是不同凡响,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大约近二百里路,来到一处集镇。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一住就是几年,李振看到什么都兴奋和好奇。
大约在第四天中午,李振赶回李家沟。眼前的景象让李振惊呆了:昔日热闹的村庄如今一片荒芜,沟内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蒿草,密实的人也走不过去,李振无奈只得放了一把山火,看着火一直沿沟内烧了上去。由于李家沟附近没有大片树林,所以不怕这火烧得太大,以前也有人这么开荒的。
火一直烧到第二天中午方才渐渐熄灭。临近村庄有人看见火起,以为是自燃的山火,有跑过来查看的,见是李振回来,不免相对唏嘘一番,李振由此也得知那王青由于跑了李振,找不到神矛,所以将李家沟屠庄焚毁。
李振面无表情,只是铁青了脸,将手里的一截树枝一点点掐成粉末。
傍晚时分,过火的地方逐渐凉下来了,李振谢绝了村民的邀请,独自一人寻路上了李家庄。
这天夜里,附近的人们都听见李家庄的方向传出了野兽般的嚎叫,那叫声在夜空中飘荡,有说不出的凄凉和恐怖,人们琢磨着李家的老大怕是疯了。
第二天,有人看见李振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铡刃在河道的石头上磨,据说那是李家庄被烧后留下来的。
山里人性情憨直而善良,当看到李家的不幸遭遇后,人们摒弃了以前种种看法,纷纷回忆起李家给他们带来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好处,大家同声诅咒那恶魔王青,给平静的北山带来了厄运。
黑豹子沟的地盘来了一个奇怪的人,一头乱发如草一般随风飘舞,肩上抗着一把雪亮的铡刃。巡山的喽罗发现后犹豫着要不要给罗二爷禀报,因为看上去这人象个疯子,不像是个有油水的。
但是这个人一直沿着沟里进来了,步伐坚定也不是走错路的样子。小喽罗们一边派人回报,一边上前,准备盘问。
两个喽罗执着木棍走上前去,还未说话,这人却已到了眼前,看着他眼中冒出野兽一般的凶光,两个喽罗一时害怕起来,转身就想逃走。
刀光一闪,刚跑到寨门口的报信喽兵看见那两个同伙的人头飞起老高,然后,腔子里的血一直飙上半空中。寨门口的喽罗顿时觉得两腿发软,大声向里面喊道:“快来人哪,有人杀进来了!”
嘶哑颤抖的声音穿透了山寨的宁静。
那人却已经提着还在滴血的铡刃,闪电般来到山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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