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云端,紫宣笑着说:“我老人家年纪大了,有点怕冷,还是向阳坐着的好。”
说着,搬起椅子向阳坐在云朵之上,伍丁与郭栓娃这才觉得寒气逼人,不由裹了裹衣服。
裴显也提了小几与椅子去侧位坐了。伍丁与郭栓娃战战兢兢地起身,一阵冷风吹来,整个人晃晃悠悠好象要掉下去一样,急忙又坐了下来。如此再三,这才鼓起勇气提了椅子跳到云朵之上,发现那云朵软软的如棉花一般很是舒服。
郭栓娃抬头看看幽蓝的天空,低头又看看无垠的大地,不禁手舞足蹈,一不小心,竟然从云端掉落下去。被裴显把手一伸,抓住他的右腿提了上来,这才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不敢稍有逾越。
酒过三巡,紫宣向裴道人问道:“始祖差你来此所为何事?”
“始祖命我前来,一来看有无相帮之处,二来问下师叔祖此地情势,也好早作安排。”
紫宣微微一笑:“相帮暂时不必。此处除我青州葛道人一派,明着还有雍州崇道人的老爷教,暗地里也有至少两派在活动。但是由于仙缘未定,所以大家只是待机而动,相互之间也并没有冲突。”
那裴宣又问:“徒孙久不出山,不知如今天下道门,那些可与我青州争胜?”
紫宣说道:“天下十二州,其中雍州、冀州修道者甚众,且互为声援,实力不可小视;我青州与徐州自古同气连枝,加之始祖布置较早,在并州也可占得先机。其他如兖州、扬州、荆州、豫州、幽州,修道者或不立门派,或道法低微不足以与我抗衡。然需及早联络结盟,若被雍州抢先一步,也可能给我青州造成四面树敌的态势。”
“至于营州实为我青州一脉,而梁州则是雍州所出,这些你自然是知道的了。”
“雍州崇道人早年行走尘世间,偶得上古巫族密术,法术修为已至半仙之境,是个与始祖葛道人齐名的人物。另外兖州的龚迁、荆州的董无邪、豫州的匡三横俱是几百年成精的老怪物,还有隐居于名山大川的得道高人,这些人也是不容小觑,还是得及早筹划,否则到时怕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师叔祖说的是,并州本土并无强者,但我在过来的路上也感觉到一些法宝、迷阵和禁制的气息,虽然尚不足惧,但这也只怕是各州暗中潜伏的力量。真正的强者还未到场。”裴显点点头说道。
紫宣端起酒杯,在手中把玩,目光却是若有所思。
“也难怪啊,自从上古赤松子、宁封子、赤精子、容成公和安期生之后,数千年来再无仙缘,以至后来许多修道的天才人物都不得不选择转世或者成神。”
“那我们能修成什么呢?”郭栓娃听得呆若木鸡,突然问了一句。
“哈哈,你呀,最多修成一个夜游神。”紫宣不无调侃地说道。
“那也很好啊,看见晚上出来做坏事的,郭老爷拿回衙门打他板子。”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太阳渐渐偏西,照得西边的云彩一片金光,暮色中的神州显得静谧而庄严。
正在熟睡中的伍丁被郭栓娃给摇醒了。原来郭栓娃醒来后发现自己不是睡在云朵上,他使劲捏捏床板,远不如云朵的绵软,回想起昨天的事,好象是在梦中一般。他搞不清昨天到底是真在天上还是只是一个梦,于是跑来问伍丁。
伍丁想想,也说不清楚是不是一个梦。不过,两个人做同一个梦的可能性不大。
跑出天井,小几、椅子还在,裴显却没见到。
紫宣真人的门开着,不过他正在榻上打坐,两人无聊之极,就跑过去看老道的药草。
那药草茎叶壮实、嫩绿异常,只不过长得实在太慢了点,两人来这里估计有半年了,药草可还那么高。
好容易等紫宣打坐结束,两人便去问昨天的事。
紫宣笑道:“你们还记得在天上的感觉吗?还记得所看到的山川河岳吗?还记得酒的美味吗?”
二人回答记得。
“那么为什么还要问呢?你所看见的是你存在的一个宇宙,你所梦见的是你的宇宙,不管是你存在的宇宙照见你的宇宙,或者是你的宇宙重叠于你存在的宇宙,从道上说都是一样的。”
郭栓娃呆立在地上,伍丁却是若有所思。
紫宣将拂尘一甩,说道:“大道无言,言以显道。恍惚者非色非空,不定之象;杳冥者至寂至静,不睹之处。恍惚中有看见的象,是一个人的灵知;杳冥中有照见的真精,是一个人的真知。灵知是有中之无;真知是无中之有。要修大道,就要在恍惚中寻灵知,在杳冥中觅真知。”
郭栓娃越加迷惑了,伍丁却就地坐了下去,陷入冥思之中。
见紫宣出洞离开了,伍丁也在打坐,郭栓娃只得去墙角拣根枯树枝,继续练习他的大力伏魔杖。由于紫宣已经离开,没人监督的郭栓娃一边还在想着刚才紫宣说的话,一边懒散地挥舞着手中的枯枝,招式散乱没有章法。
不知不觉中竟然把杖法完整地使了一遍,看着手中完好的枯枝,郭栓娃突然跳了起来。
想要再使一次,不过三招,就听“喀嚓”一声,枯枝又断成了两截。
几天后,紫宣回到洞中,只见满地都是折断的枯枝,伍丁还在地上打坐,郭栓娃却是仰面朝天,犹自呼呼大睡不醒。
紫宣从枯枝中划拉出一块地方,提过小桌和椅子,从袖内取出酒菜,有滋有味地吃喝起来。
闻到酒肉的香味,郭栓娃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突然看见紫宣的酒菜,扑过来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唔,好吃。”
这时,伍丁也收功起身,见到一桌酒菜,欣喜地说道:“饿死我啦。”
吃饱喝足,二人把天井收拾干净,紫宣说道:“去洞外散散心吧,顺便也看看你二人的功夫。”
三人来到洞外一处宽敞的地方,伍丁冲紫宣施了一礼,用手在空中飞快地画出一个符咒来,喝声:“急急如律令!”只见一声大响,一道神雷将一株枯树劈成齑粉,地面的绿草却毫发未伤。紫宣点头不语。
郭栓娃在一棵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回身冲紫宣一抱拳,使开大力伏魔杖法,只见他高低回旋,来去如电,隐隐有风雷之声,舞到高兴处,一招直向一块大石击下,轰然一声,碎石粉飞,而枯枝也已粉碎。
郭栓娃悻悻地拍了拍手,走过来对紫宣说道:“大力伏魔,用枯枝不敢大力,怎能伏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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