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戌虎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
跑已经是一种本能,浑身的伤痛渐渐麻木,人也跟着有些神智不清起来,他强忍着不倒下去,背后的追兵却越来越近了。
从丁家庄逃出来后,老爷教虽然没有到他跳下去的地点搜索,但却暗暗在丁家庄一带布下天罗地网。丁戌虎也很小心谨慎,总是选择夜晚在树林里穿行,不过还是被老爷教的探子发现,随后就是没完没了的追杀。
天宝带着十几名打手追赶丁戌虎已经有三天了,没有追上其实是他有意为之。如今在北山老爷教可谓如日中天,还没有见着那股势力敢和老爷教作对的,他也不怕那小子能跑到哪里去。
伍丁两次在老爷教捣乱,且两次都打伤天宝。天宝非常恼怒,可又不是伍丁的对手。如今有着一种猫捉耗子的满足,找不到伍丁,就拿他的家人消遣也好。
丁戌虎可不知道天宝的这些小心眼,他之所以不回身拼命而选择逃跑,是因为他必须把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伍丁,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曾经有一个红衣喇嘛告诉他,如果家中有难,可去安家川找一个叫安平子的,那人会帮他。
最初丁戌虎并没有选择去安家川,因为去安家川的路有一段没有森林,失去森林的掩护,他担心被老爷教的人发现。现在也没有什么顾忌了,他索性沿路向安家川狂奔。
只是背后的伤越来越重了,虽然他想办法起出了暗器,也用衣服简单包扎了一下,但感觉总是有血在奔跑中流出,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失血过多身亡。
好在安家川也不远了。
看见丁戌虎逃进安家庄,天宝也决定就在这里拿下这个小子,跑了三天也跑累了,拿住这小子再好好收拾他。
天宝一面指示打手从四面围住庄子,一面带几个人进庄搜查。
安老爷惊慌万分,他不知道老爷教的人为何围庄,早就知道老爷教势力庞大,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老爷教的事啊?难道是私下禁止庄里的人信教被老爷教知道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站在了天宝的面前。
“在下安家庄庄主安潜易,不知道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道长恕罪。”
“罢了!安潜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窝藏老爷教逃犯?”
要是双鬏来此,还能斯文些,这天宝本是一泼皮无赖,被仇家追杀无处逃避,无奈投到雍州陇山道门,其为人粗鄙不堪,又是愚顽不化,在道术修行上一窍不通。所幸武功尚可,因此被派来北山充做打手。
“不知道长为何如此说话?我安家庄都是本分的庄稼人,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见过什么逃犯。”
安庄主见此人傲慢无礼,不免心中生气,说话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你胡说!我亲眼见那逃犯进了安家庄,你还敢狡辩?”天宝怒道。
“我安家庄既无城墙,又无哨楼,什么人都可以来此,却不能认定就是窝藏。”
安潜易一时竟然忘记了害怕,直声说道。这个有些书生气的庄主,如同大多读书人一样,懦弱、胆怯,但是很倔强。
天宝一掌打倒安庄主,喝道:“给我搜!”
安家庄散乱的住着几十户人家,要说搜出一个人还真有点困难。搜了大半天,才从东头搜到了西头,而安平子家正在那里。
丁戌虎闯到他家的时候,安平子吃了一惊,虽然他是青州云台山的暗探,但就算悬空山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当丁戌虎说了暗语后,安平子一下变的干练起来,他一边给丁戌虎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一边发信号求助。他只是个普通暗探,并不会道法,而武功也不高强。
眼看剩最后这户人家了,人还是没有找到,天宝心里不禁烦躁起来。戳破安平子的粮囤,打破他家的水缸,正要离开这家,突然心里有些不对劲,这户人家怎么感觉如此怪异?
从大门外又转回身,天宝看见安平子笑容凝固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一定有古怪!
在院子里踱了两个来回,天宝终于知道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了,这个还算整洁的小院落里竟然没有老人、小孩,也没有女主人。
虽然单身也没有什么特别,但安平子脸上的那一丝慌乱可瞒不过老奸巨滑的天宝,他狞笑着走向重新镇定下来的安平子。
丁戌虎躲在粮囤下面的地窖中,听见粮囤被刺破的声音,他紧紧握住钢叉,打算给打开地窖的老爷教匪徒直接来这么一下,但那人并没有挪开粮囤,而是走了出去。
等了好一会,院子里传来了安平子痛苦地嚎叫声。这撕心裂肺的惨叫使丁戌虎一下子惊呆了,他急忙用手去推盖住地窖的木板,但是上面的粮囤太重了,他在下面也不好发力,木板根本推不动。
外面安平子的惨叫却又一次传来。
丁戌虎猛地一叉刺破了木板,小麦顺着破口直泻下来,片刻之间,粮囤内的小麦全都流进地窖里。
丁戌虎一钢叉挑开木板和粮囤,跳上洞口,就见一个老爷教的匪徒手持钢刀进来查看。
丁戌虎大吼一声,一叉向他刺去,满腔仇恨和几天来的憋屈都凝聚在钢叉上。
那人吃了一惊,慌忙用刀招架,“呛”地一声,钢刀应声飞出,那叉余势不衰,直接刺入他的胸口,丁戌虎吼叫着,推着这人冲出房门。
天宝等人见状,丢下鲜血淋漓的安平子,冲过来围住丁戌虎。
丁戌虎从那人胸口拔出钢叉,又向天宝刺去。天宝双鞭一立,硬架钢叉,其余的人纷纷挥刀上前。
三、五个回合之后,丁戌虎体力不支,被天宝一钢鞭打倒在地。丁戌虎挣扎着还要起身,背后被人一刀劈中,倒在血泊之中。
安平子大怒,拼死飞身上来,一头将天宝撞飞出去,还要再追过去时,被几个打手乱刀砍死。
丁戌虎见安平子为己身死,不由仰天长嚎,悲愤不已。一个打手挥手一刀向他的脑袋砍下,却被天宝一鞭击开。
天宝怒道:“蠢货!教主还要从这厮身上找伍丁的下落,你砍死他如何交代?还不去找些木棍和绳索来将他抬走?”
几个打手找来木棍和绳索,正要绑那丁戌虎时,就听院子外边一个声音说道:“无量寿佛!我来晚了,你们这些狗贼一个个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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