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伍丁与郭栓娃来到安家川,遇到了师傅无涯子。
那时他们只不过是懵懂少年,面对师傅的一些小术法也只有落荒而逃。如今,二人却已是道法初成,就算是遇到泓雷那样的人物,也有一战之力。
但是走在街上,他们也只不过是两个壮年汉子罢了。
安家川不长的街道上到处可见挺胸叠肚的道士,不过这里的市集并未因兖州道士的飞扬跋扈而萧条,相反更加热闹起来。
这些道士人虽骄横,却不缺少银两,几声道爷出口,大把的银子就来了,庄户人家谁见过这么大块的白花花的银子?
要说纠纷,普通人也不敢和他们争胜赌气。
所以整条街上的人们都捧着这些道士,生怕他们离开此地。
龚道人如今住在安庄主的大宅子里,门口站着四个身背宝剑的小道士。虽说在并州的各派势力中,兖州其实是很弱小的,但龚道人从来就不是个低调的角色。
至于这个宅子,当几个小道士一剑将安庄主门口的下马石劈成两半,接着塞给他一大包银子时,安庄主二话没说,当天就搬出了院子,带着家小自去寻找住处。
伍丁二人科头麻鞋,打扮得比上次从青州回来还要破旧些。这里只是一个小镇,很少有外人到来。
想要查探的事不可能是普通人知道的,也没法找人打听,两人于是直奔本地最大的饭馆而去,看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
说是最大,其实也只不过靠墙摆了四、五张饭桌,里面两张坐着七、八个道士,外面几张却空着。
两人进去的时候,里面的道士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大声闲聊,内容并不是二人心中所想要知道的。
伍丁与郭栓娃随便要了两个小菜和一壶米酒,慢慢地品尝起来。
过了一会儿,小馆子里又进来了一个人,并没有去空着的桌子,而是径直走到伍丁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人也点了酒菜,端起酒盅,却突然望着伍丁楞了一下。
“两位道长是从悬空来的吧?”那人低声问道。
郭栓娃一惊,伍丁暗暗拉住他的胳膊,眼睛却看着那人。
“道长不用见怪,小的曾受李大侠委托送信去悬空,李大侠曾经对小的说过道长的长相。”
“哦,大哥有什么事吗?”伍丁这才释然。
“道长可是为仙缘之钥而来?关于这仙缘之钥在下倒是听说过一点消息。”
看看伍丁并无反应,那人又说道:“小的曾受李大侠恩惠,也知道道长是李大侠的朋友,这才对道长说起的。”
伍丁说道:“如此多谢这位大哥的好意,此处说话不便,请大哥借一步说话,如何?”
“如此甚好,小的也正嫌此地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请两位道爷随我来吧。”
伍丁起身付帐,递给掌柜一块银子,嘴里说道:“麻烦掌柜,这桌我请客,不用找了。”
那掌柜接过银子,尚未答话,手里却又多了一个玉片,心中一凛,嘴里却道:“多谢客官赏赐,客官走好。”
那青玉片上隐隐有个金色的暗记。
一个时辰之后,伍丁和郭栓娃已经随着那个自称张奇的人走在往南去的路上。
“二位道长,你们倒是走快些啊,这样的速度天黑怕也走不到落龙谷的。”伍丁走得慢慢吞吞,张奇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伍丁也不答话,只是冲旁边的郭栓娃努努嘴。郭栓娃阴着脸,将囚龙杖在手中掂了一掂,张奇便不言语了,自顾自低头向前走去。
伍丁却把手一扬,一点银光飞出,没入道旁大树不见了。
两人磨磨蹭蹭,十多里路也走了半个时辰。
落龙谷是一个长有十多里的山谷,谷中到处有冰凉刺骨的泉水渗出。在泉水的滋润下,谷中树木丛生,水草丰茂,实在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去处。
不过伍丁与郭栓娃也不是来这里避暑,他们是来找仙缘之钥的。
进入谷中,伍丁见地势险要,暗暗对郭栓娃使个眼色,自己将补天遁偷偷取在手里。
走了三、四里路,那张奇越走越快,也不再催促二人,渐渐将二人甩在后面。转过一个弯,张奇回身不见二人,心中窃喜,窜入树丛向山坡爬去。
爬不两步,就听后面有人问道:“张大哥,你走得这么快,怕是藏宝的地方到了?”
张奇吓了一跳,也不回身,狠狠说道:“是你的死期到了。”嘴里说着,脚下却更加快了些。
不料刚跑了两步,背上一紧,脚下一空,整个身体已经悬了起来。张奇大惧,不由手舞足蹈、大喊大叫起来。
叫声在幽静的山谷格外响亮。
只听得郭栓娃恨恨骂道:“你小子活腻了,敢暗算你郭大爷?快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是我!”
上面突然有人吼道,接着,数道人影出现在山嘴上。
伍丁抬头向上望去,上面几人却是背光而立,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算计我们?”
“大胆,见了兖州龚真人还敢出言不逊?”隐约可见一个独臂人厉声喝道。
“兖州龚真人?悬空山弟子伍清风、郭明月见过龚真人。”伍丁说着,向上施了一礼。
“罢了,你二人既为悬空弟子,当知云台山与我南相山交好,为何还要伙同疯阎罗李振,杀我门下弟子?”
伍丁听后一楞,看来这事还是没瞒得过去,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贫道与师弟偶遇同乡李振被人追杀,我二人上前劝阻,不料追杀的人不由分说,竟然欲杀我二人。这才引起争斗杀伤他们。不过他们也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人,事后李振只说是江湖匪类,此事并非我二人有意为之,还望真人明察。”
“大胆狂徒,我兖州的人岂是你杀得?今日既已落入我手,还不俯首纳命?”龚迁见二人承认杀了兖州道士,顿时怒火中烧。
那龚迁先后有数十名门人弟子在并州被杀,其中还有他的嫡孙,而对方也只不过是一个江湖中人和两个小道士,叫他如何不怒?
未等伍丁答话,郭栓娃早已忍耐不住,囚龙杖一指龚迁道:“你个死牛鼻子,我师兄敬你年事已高,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你的那些卑劣弟子飞扬跋扈、残害人命,连几十岁的老头、老婆子也不放过,这样的人留他何用?你兖州几十道士追杀一个普通武士,反被人家杀得落花流水,如今又在这里大放厥词,兖州道士就这么不堪么?”
龚迁听了大怒,把手一挥,身后一干道士将法宝、神雷如雨点般打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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