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丁从并州出发,先沿路北上,再从荥泽渡过洛水,沿太行南麓进入蛮荒。
只有从荥泽过去,才不会被济水龙族发现踪迹。
上古时分就有荥泽。据古书所载,“荥波既潴”,就是说荥泽是济水聚集形成的,荥泽与济水相连,但又不属于济水龙族管辖。
因为荥泽内有一只上古铁背鳄龟。
这只老龟到底活了多大岁数没人知道,只知道在龙族占据济水之前老龟就是荥泽的主宰。
龙族占据济水,将济水中土著霸主屠戮一空,惟独没有对老龟下手,仍旧容忍它在荥泽称王称霸,并且龙族属下也决不进入荥泽半步,这其中的原因一直是一个谜。
有人说那老龟神通广大,龙泽水族战而不胜,这才相安无事;也有人说因为老龟是上古妖祖,就算龙族也敬它三分。
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鳄龟和济水龙族才能知晓。
不过这只老龟在这一带口碑甚好,不单是不伤人,有时也会做些积德的好事。
也许是人老成精,龟老成人罢,听起来鳄龟很有人情味。
伍丁租了一条渔船,任由老渔夫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撸,在荥泽水中缓缓前行。
碧空如洗,艳阳高照,有什么理由行色匆匆呢?
荥泽之水清澈见底,泽中水草游鱼怡然自得,伍丁不由目光如痴。
就在此时,水中一道银色闪光迅疾游过,速度之快直追飞剑。伍丁定睛细看时,那闪光却钻入水草,消失不见了。
伍丁非常诧异,此处应该没有人施放飞剑,而游鱼的速度远没有这么快捷,刚才银色一闪而过,根本没有时间看清,但伍丁确定那东西不是凡品。
伍丁凝神静气,放出神识仔细搜索,终于又发现了那东西的踪迹。
在前面很远的地方,一只闪着银光的鱼正翩翩游动,往来翕忽,显得极为与众不同。
如果只是用肉眼观看,这只鱼也只是比普通鱼类速度更快,银色更奇特。但是当伍丁用神识观察时,却发现此鱼灵气十足,竟然与千年灵药不相上下。特别是浑身银线,曲折生动,似乎含有极深的自然之道。
伍丁虽然不知道这条银线鱼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就凭这小鱼浑身的灵气,也知道它不是凡物。不过这小东西速度奇快,又是在水下,想要抓住恐怕没那么容易。
如此距离,普通禁法不能奏效。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但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看看天色已晚,伍丁决定先回岸上,准备明日再想办法抓这条银线鱼。
老渔夫为伍丁准备了荥泽水炖鱼,虽然粗陋,却是极其甘美醇厚,回味别有一番香甜。
夜幕初垂,微风轻拂。伍丁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看着水面波光粼粼,不禁心有所感,长啸一声。
啸声在天地间回荡,空廓而寂寥的天地顿时变得生机勃勃,伍丁甚至听见小草生长的劈啪声响,感觉到水中游鱼在快乐的嬉戏。
一道强光突然在极远的天边闪过,强光之后是瞬间的黑暗。接着,伍丁看见一颗明亮的星星疾弛而来,眨眼间就到了伍丁的前方。
一个梭形的物体一动不动悬浮在那里,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这种光芒不是珠宝的冷光,也不是火烛的暖光,明亮而不刺眼。
虽说不觉得刺眼,但除了梭形物体,伍丁却什么也看不见,仿佛置身于虚幻的真空中。伍丁能够感觉到这就是上次自己昏迷时幻觉中见到的那个东西,不过这次绝非幻觉,那物体确实就在他的眼前。
伍丁放出神识,仍旧是一片茫然。周围的水声、虫鸣也全部听不到了。
从梭形物体中射出一道红光,缓慢的从伍丁身体上扫过。伍丁吃了一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反抗,甚至手也没法动一下。
红光很快收了回去。几个呼吸之后,一道蓝光突然出现,照射到伍丁的脑袋上,伍丁觉得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什么侵入一般,整个神识后觉暴露无遗。
蓦地,一连串奇怪的符咒出现在自己的识海中。这是一些陌生而奇古的符咒,就算是在巫族密法中,也不曾有这样的符咒出现。
伍丁莫名其妙的张了张嘴,突然念出了一个奇怪的咒语。
蓝光消失了。梭形物体一闪即逝,速度之快非伍丁识见所能形容。天边传来一道闪光,似乎极远,又似乎很近。
湖边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伍丁呆呆地站在那里,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些奇异的符咒。
伍丁张了张嘴,突然又念出了那个奇怪的咒语。
第二天一大早,伍丁找老渔夫借捕鱼工具,老渔夫一连拿来三种网眼的网,伍丁仍旧嫌那网眼太大。
老渔夫想了想,这回拿来了一个竹子编织的细密的大篓样的东西。老渔夫说这东西叫篦,是捕虾用的。
虽然篦不如鱼网大,但胜在网眼细密,那小鱼真要入内的话,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不知道银线鱼喜欢吃什么,伍丁只好向老渔夫各样鱼食都要了一些,准备诱银线鱼进入篦中。
老渔夫摇着小船来到昨日发现银线鱼的地方,却没有发现丝毫小鱼的踪迹。
伍丁放出神识,在附近一带探察一遍,也是一无所获。伍丁在附近一带撒下鱼食,布好篦。好在荥泽水并不深,否则那小小的篦也没有什么用处的。
如果那东西真是条鱼,伍丁坚信它一定还会回来。鱼的地域观念都很强,一般只在熟悉的地方活动。等了一天,普通小鱼虾倒是见了不少,那条银线鱼却杳无踪影。
伍丁很有耐心的等着,主要是想夜晚再去湖边,看那神秘的梭形物体会不会再出现。他发觉其实那物体对他也并没有恶意,虽然还不知道那段咒语和符咒有什么用处。
这天夜晚天气很好,碧空如洗,天空也曾有流星划过,只是期待中的飞梭并没有到来。
接连两天都没有发现银线鱼。第三天,那条银线鱼终于出现了。
那小东西在水下一闪而过,对伍丁散布在水底的鱼食根本不理,它只是欢快的在水底游来游去。
伍丁屏住呼吸,看着那条小小的鱼儿在篦的边上,眼看就要游入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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