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丁等人来到黑鹰崾岘时,天已经大亮,黑鹰神庙的小道童已经将庙门外面打扫干净,等待香客的到来。
看来上次的争斗并未对神庙的香火带来任何影响,这里的山民也许并不知道,他们所叩拜的神灵其实才是真正的恶魔。
而暗地里作恶显然并不影响黑鹰神的道貌岸然,他依旧是信众心目中的神。
从黑鹰神庙到沙石梁只有十多里的路程,对这写人来说瞬息可至,但他们却没有直接下去,而是找了一个居高处隐起身形仔细地看。
搬山老道亲自用隐形符隐藏众人的行藏,就算黑鹰神是本处神诋,也发现不了。
沙石梁早已面目全非,大量的沙石被掀飞至两侧的山坡上,甚至将山坡上的小树也掩埋掉了。
沙石梁原来突起的山梁如今断成两截,一截沙石尽去,红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面;一截干脆塌陷成一个大洞,乌黑的洞口不断冒出丝丝灰色雾气。
沙石梁附近有许多玄衣剑士来回巡逻,这些剑士无一例外的肩抗一把大铁剑,不用说是冀州铁剑门的人。
紫宣与搬山道人吃惊的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也不知道冀州铁剑门的人怎么会在这里,按照预想应该是雍州道士破开禁制,虽说冀州与雍州是盟友,可此地根本没有发现雍州道士的身影。
冀州素来行事低调,这次不知道为何竟然公开抢夺宝藏,而且巡逻的弟子看起来个个是高手,隐藏在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
几人只是躲在暗处观看,情况未明之下,倒也不能冒然上前。有两路不知什么地方的人马冲了上去,结果被冀州剑士斩杀大半,其余落荒而逃。
冀州剑士修为固然高强,更厉害处是他们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动作娴熟,显然经过长期的磨练。
显然冀州并未得到经书、丹药和水玉。对于修道者来说,财宝固然可贵,但更具吸引力的却是能助其增长功力的丹药和经书。冀州人的防御并未有丝毫的减弱,说明他们还不想有任何纰漏。
郭栓娃几次想冲上去,伍丁都将他按住了。铁剑门的人实力强大,隐藏在暗处的也不止一方,这时候没必要强做出头鸟。有本事找到宝藏,可不代表有能力拿走。
中午时分,铁剑门的人还没有从大洞中出来,周围的人可就有些不耐烦了。
“附近暗藏的道友,铁剑门的人也该吃饱了吧?这么多宝藏,我们也去分一杯羹如何?”
一个粗豪的大嗓门喊了起来,听声音却是在对面山上。
“好啊,大伙一起上!”
“见者有份!”
好几处地方立即有了回应,接着,有五、六处地方人影攒动,显然为数不少,铁剑门的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伍丁几人也站起身来,搬山道人挥手撤去了隐身符。
几路人马全都向沙石梁逼了过去,前面的已经与剑士动起手来,这一次却是铁剑门的人吃了点亏。虽然这些剑士手段不俗,但架不住法宝神雷如骤雨般落将下去,冀州剑士片刻便有数人受伤。
“各位道友!我铁剑门有幸发现此处藏宝,却也不敢独占。之所以派人把守,主要是为防宵小乘乱盗宝,如今既然各路道友都已经到了,就请各位一起商量个妥善的办法,免得伤了我九州修道界的和气。”
从藏宝洞内跳出一个身影,只一剑,便将法宝、道术攻击尽数劈散,对着众人高声叫道。这人的剑法非常干净利落,众人心中一凛,一时竟没有人敢再次出手。
各派见铁剑门的人这么说,虽然心知铁剑门怕是已经私藏不少,但毕竟对方先到先得,也不好再说什么。
众人簇拥上去,不大的沙石梁上顿时挤满了人,这些人既有各州成名高人,也有隐居散修。搬山道人与紫宣认出那个使剑的是铁剑门的门主齐沛雒。另外,人群中也有兖州龚迁、荆州董无邪、豫州匡三横的身影,还有数人或破帽遮颜,或服饰奇特,虽然只是低调的跟在众人后面,但从隐隐透出的气机判断,应该是各州隐居的高人。
齐沛雒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冲着四周团团施了一礼:“各位道友,我冀州虽是先入为主,却不敢擅动这藏宝一丝一毫,至于如何分法,还需大家推选出几位德高望重之人做出决定。”
“少废话,我等乃修道之人,财宝还是小事,听说这沙石梁下藏有赤松子的丹药水玉和经书,如今这东西的去向还望齐门主交代一下才是。”
人群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伍丁吃了一惊,原以为这等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现在看恐怕来这里的人大半还是冲着丹药和经书。至于藏宝,确实不足以惊动这么多高手。
齐沛雒狠狠地望了那个方向一眼,看到一个面相忠厚农夫般的老者,感觉对方也不是易于之辈,这才收回目光,说道:
“实不相瞒,我铁剑门自然也知道丹药和经书的传说,但遍寻之下,竟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或者这传说也终究只是传说?”
“谁知道呢?铁剑门将这里封了这么久,就是有几十瓶丹药,几百部经书,只怕也给转移一空了。”
人群中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
齐沛雒循声望去,却是扬州一个名唤“跛道人”的散修。这人在扬州也算是个人物,名气很大,为人性格乖戾,气量促狭,与各州修道者都不大对劲,真不知道他是如何修到今天这地步的。
眼见人群中点头应是者大有人在,齐沛雒自思若放任下去,只怕这些人真的还要逼迫铁剑门交出丹药、经书,眼神一转,见这跛道人周围并无高手,心中狠意顿生。
齐沛雒突然高声怒道:“如果铁剑门得了丹药、经书,还会留在此地?你乃废人一个,也敢污蔑铁剑门?”
“竖子!敢侮辱你道爷?别人怕你,我却不怕。”
跛道人把手一招,一个黑黢黢的牌子起在空中,“嗡”地一声向齐沛雒当头砸了下去。
齐沛雒有心立威,长剑一挥,一剑劈中跛道人的铁牌。“铛”地一声,火星四溅,铁牌被劈得飞上空中。
本来兵器之速,原比不过法器快捷。这齐沛雒竟然能以长剑一招破了跛道人的法器,铁剑门的剑术真是盛名不虚。
跛道人哼了一声,跌跌撞撞的退出人群,一直跌至三、四丈外。还未站稳,齐沛雒翕忽而止,一剑向跛道人脖颈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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