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我温柔的笑开,同我说“笑儿,我来同你告别。”
“什么”我惊讶的看着他。他仍旧在笑,蹲下身来,静静看我。他伸出手来,摸上我的脸来,脸上满是舍不得的神情,却还是笑道“你累了,我便不让你累了。”
“我想放手,但是我放不了手,安不下心。”
“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一点点忘记我,一点点不爱我可是,你是对的啊。”他眯起眼来,俊
美的眼里流出泪来,他张了张口,沙哑着嗓说“我早该放手了啊。”
“君华”我唤出声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唇间。他说“笑儿,佛界常说,因果循环。
我们自此开始,那么,便由此地而终罢。”。
说罢,他静静看了我片刻,忽的吻了上来。
他抱紧了我,那一吻这般炽热疯狂。让我几乎无法喘息,我不由自主抱紧了他,有种不祥的预
感,似他便就要这般离去。
过了许久,他忽的放开我,询问我道“笑儿,你可有什么愿望”
然而,未等我回答,他却又问“笑儿,你可是,一直爱着我”
我抱着他,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开口“是,从始至终,我一直爱你。”
“呵”我听到他的笑声,声音里似乎带着欢喜。过了许久,他慢慢道“你同柳上尊好好在一起吧。我从未曾给过你幸福那么,你们便好好在一起吧。”
说着,那柔光又再笼来,他轻声说着“我爱你,但是,我得走了对不起,笑儿”
“君华不是的。”我摇着头“你纵使伤过我,但是”
话未说完,那梦境就归成了一片黑暗。我从梦惊醒过来,却见夜色深沉如墨,枕边全是湿意。我脑一片空白,似还未曾完全从那梦境摆脱出来。我出声喃喃,将那未曾说完的话说出口来。
“你给过我幸福的真的。”
你替我描绘的花灯;你替我刻下的三生石;你替我出生入死;你替我种了一岛的兰花
你说我原谅所有人都不原谅你。
是因为所有人都未曾真的能把我伤到绝地。
唯有你,只有你。
正是因为你曾给我过我太过于美好的幸福,所以在我伤的时候,才会这般绝望且痛苦
可知正是被人捧得越高,方才摔得越疼。可知正是爱得越深,所以恨得越深
我在夜里轻叹出声,但想了想,我同他已经纠缠了这么多年,又怎的要再纠缠下去
我走到窗边,拿出一张纸条,又幻化出一个风铃,然后写下那个心愿,将那风铃一抛,那风铃便随风而去了。
我想,那是我最后一次给他风铃,给他纸条。
我在上面写了那一句话
君华,此生对你别无所求,唯愿百里你一生,能长乐安康。
我看那风铃越飘越远,轻轻微笑起来。我想,当真结束了。
然而,便就是那刻,天际忽然传来天钟之响,彻响四海八荒,震得我心头一颤
我默默数着那钟响,当那钟声停在三十声时,我浑身一颤,便就是那颗,大门轰然大开,墨夜和君凰一行人站在我面前,神色各异的看着我。
我颤抖着身看他们,君凰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然而她却终是没有说出来,我觉得眼里有泪涌上来,却强撑着身,保持着那淡漠的模样,扫向了一旁的墨夜。
墨夜轻轻一叹,不轻不重的声音,淡道“笑笑,百里岛主,仙逝了。”
天钟三十响,上古之神仙逝。
我这记性真好,居然没记错它。
我对众人僵硬的笑起来,便是那刻,狂风卷着周边落猛的撞开窗,冲入我的房,电闪雷鸣。
我问“今日可是雷雨”
他们不敢答我话,我大笑起来,便就是那刻,原先我抛出的风铃,竟是因为风向忽改,飞了回来,砸落在地上。
我方才写的话赫然印入眼。
片刻之前,我还在写
君华,此生对你别无所求,唯愿百里你一生,能长乐安康。
第章 长眠冰渊
那日是人界的清明时节,人界有这样的习俗,在这个节日,必将去祭拜那些死去了的先人活着熟人,以表思念。
我也一样。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过了多少个清明节,只觉得好像朝升夕落,便又是清明。然后我便携着一株兰花,到蓬莱岛附近,将那兰花扔入海。
我不知那人可能再看见,然而看不看得见却也无所谓了。
蓬莱岛有了新的岛主,是一个叫孤华的女,我未曾见过她,反正听说是那人最后托梦给蓬莱众人下的仙令,他感情上虽一塌糊涂,但在正事上却从来是井井有条,那人的确也厉害,当时他一死便接手蓬莱岛,平住了蓬莱岛所有的惶恐纷争,然后将其治理得也算平稳。她上任的第二天,便下了碟,凡幽冥司人,禁入蓬莱岛海域之内,违者杀之。
于是这些岁月来,我甚至都不曾靠近过他。
我默默将那兰花扔到海里,然后企盼那些兰花,能顺着那海水飘过去,飘进他所沉睡的地方。
我还记得那天,天钟彻响三十下,四海八荒,三界皆惊。
墨夜下令,众人都需佩戴白花,身着素服,以示对上古之神的敬意。蓬莱岛新任岛主对此特地修书表示了谢意,却在修书里独独提了我的名字。
“笑上神身份高贵,蓬莱岛不敢攀之,望笑上神身着喜服,莫要让蓬莱琐事扰了兴致。”
所有人都面上带了怒色,我却只是笑了笑,同旁边的凤儿道“我平日见你穿那红衣裳挺好看
的,我近日便也试一试。”
于是那些日,我便成了仙界唯一的亮色。
在那一片素白之间,刺眼得令许多人想给我几刀。
嗯,当然,也有人真的那么干了。
那个人呢,曾经和我睡在一张床上说话,曾经俏皮的和我说“上神,你此刻就像佛主一样闪闪发光。”,曾经带着我看那一张一张的纸条,但是呢,她还是持着利剑,划破了那寂静的夜色和暗黑的长空,把剑指向我。
其实,在这个时候,大概很多人会想,我应该站着不动,然后让夏浅的剑直接刺进去,接着我说不定会堕入另外一个世界,找到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似乎应该这么发展。
可是抱歉,我这位女主实在是太无耻而且太胆小了,于是我生生躲了过去,同夏浅道“对不住,我这命有点金贵,你把我杀了,可只要我还有一根,就能又给人弄活。可弄活我多不容易啊你看我这身上血债累累的,我活下来这么不容易,你就别来折腾我了。”
“笑,你怎么不去死”看着我嬉皮笑脸的模样,夏浅近乎癫狂。我神色一黯,随后又轻笑起来“真对不住,其实我也想死啊,可是我这命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又怎么能死呢对吧”
“岛主死了啊”夏浅的剑有了些松意“他死了啊你怎么还能这么笑呢你怎么还能这
个样呢他为了你死的啊”
“夏浅。”我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于是只能更灿烂的笑起来“你觉得,我该做怎样的表情哭么痛苦么还是像他一样,疯了,然后满天下的找他,接着冲进你们蓬莱岛,拼个鱼死网破的把他的尸体捞回来,接着抱着他尸体殉情自杀”
“这样你就满意了”
“可是,你不是说爱他么”夏浅明显无法接受我的话“你爱他,你至少应该念叨他一声,唤他一句。你知道全蓬莱岛都只公布说他是仙缘已到是为什么吗是他自己说的啊是他说了,那是他选的路”
“笑上神,你以为岛主为什么会死你以为岛主为什么会死了连入轮回道的人魂都没有你以为就你一剑,岛主就能这么沉入深海之渊,永生永世冰封在哪里”
“那是岛主自己选的啊他自己选了死在你手里,自己宁愿放弃聚魂,自己把自己放弃的啊”
夏浅说到最后,却是连剑都拿不起来了,只能在我面前捂脸哭泣着。
我静静看着她,坐在那窗台边上,听那竹林的沙沙作响。
“我累了。”过了许久,我慢慢开口“夏浅,我很累。他已经走了。”
“死者已矣,生者却还要继续。我不是单单为我活着。夏浅,”我转过头来看我,轻轻一笑
“阿轩说,只要我陪在他身边,他就很开心。凤儿说,只要我能开心一点,她就很开心。简兮说,只要我能看破这些魔障,他就很开心。大猫说,只要我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君凰甚至都和我打赌,只要我好好的和阿轩在一起,她就把幽冥司司主的位让给我。”
“你看,这么多人盼着我开心,盼着我幸福。”
“阿轩为了我,少了七万年修为,然后又为了我,学着做菜,学着料理家务,学着梳头,现在还学会了画眉”
“夏浅,”我站起身来,慢慢走出房门“我爱他,这是真的。可是,我的人生不是只有爱情。而且,我不会为了死者,去伤害现在的人。”
后来,那番话传了出去。
那四海八荒都在传,这笑上神,果然是个狠心的人。
唯有我知道。在那天深夜,我是怎的把房门关上,整整坐在窗前,看那大雨朦胧着下了一夜。
也唯有我知道,我是如何夜夜梦着那男惊醒,却还要强迫着自己睡下去。
我走的时候,他可以癫狂,可以痛苦,可以做了噩梦就让到处灯火通明。
而他走的时候,我却要保持一贯的微笑,然后装作幸福美满的样,连做了噩梦却都要强迫着自己再躺下去继续睡。
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大概是那酒精的缘故,我胆出奇的大,直接飞到了蓬莱岛,然后悄悄潜入了那深海之渊,终于在多年之后,又看到他。
他保持着当年的样,被冰封在那寒冰之,苍白的脸色,满足的笑容,都在告诉别人他走的很好,很开心。
我隔着那寒冰亲亲吻他,似是能感觉到多年前他吻我的感觉,温柔的,霸道的,虽然总是夹杂着那道不清的爱恨,但却也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幸福。
我隔着寒冰看他,他甚至保持着坠落海那瞬间的模样,衣诀翩飞,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