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
水晶钻出来想救助云迪,但她还没来得及施展魔法,达克召武身后的一位魔兵队长发出一箭吓得她又缩了回去,看着魔兵们拉开的弓她再不敢动弹。
忽然达克召武收回了手指,云迪痛苦消失,立时瘫倒在地上,再无力量反抗。
“真遗憾,我以为会遇到强一些的对手,其实我很想会会人族最强大的战士,但这次可能没机会了。”达克召武上前把云迪踢开,抱起于斯蒂娜试图让她醒来,并吩咐身后的魔军:“清扫这里。”
忽然窗外传来了惊呼声,院中守卫的魔骑军纷纷栽倒在马下。
达克召武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倒下的魔骑军对面,一匹矫健的白骏马扬着蹄子,它额上的银月痕放出光辉,马上一位穿着圣骑士战甲的骑士,手中提着一根黑色长矛。
达克召武的眼睛放出光来:“我看见了什么?一位人族骑士?穿着高等的盔甲?这或许是传说中的人类圣骑士吗?”
“那位黑骑士,你的对手是我,敢不敢下来决一胜负呢?我,对你们所有!”银色骑士高喊着,他的声音却沙哑难听。
达克召武的血被即将到来的厮杀激奋了:“很好,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是一对一,等我的部下牵来我的战马,战斗就开始……”
“我改变主意了,”这个银色骑士说,“我突然想起,我把面包放在灶锅上忘了拿下来了,如果你能跟上我,我再决定是否和你作战!”
他一拨马头,那白马却是出奇地敏捷,一眨眼便消失在城堡大门外。
“挑战可以如此反悔吗?可恶的人族,你也算是骑士?我一定会杀了你!”达克召武咆哮起来,跃下楼跳上身边一匹魔军的战马便追了上去。十几骑守备城堡外围的骑兵见主将离开,也疾驰追去。
达克召武一路追击那银甲骑士,对这位人族骑士的怯懦行为气恼之下,也不再顾骑士比武之道,在马上使用起了魔法。但作为黑骑士,他会用的辅助攻击技也只有黑暗诅咒等几样而已。可他的诅咒对远处的骑士似乎毫无作用。
“难道是距离过远的缘故?”达克召武想,可自己的黑暗诅咒的强度是可以到达那里的,看着那仍然狂奔,还不时回头张望的骑士,他不由心中生出疑惧。
“除非这个人的力量强到可以抗拒这种黑暗魔力,又或者,这根本不是一个人……我似乎在陷入某种危险……”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地被敌人诱出,达克召武不禁有些担心,齐格扎里特大将是绝不会如此轻易被激诱的,自己还是太轻率了,想到这里他掉转马头而回。
看见达克召武要放弃追击,那银色骑士也掉转马头转了回来:“想跑吗?胆小鬼!”
达克召武被气得不行,他用手去摸弓箭,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奔出来的匆忙也没有带矛,只带了一把随身佩刀而已。
那骑士却向他冲了过来,高举着那把黑色长矛:“让你看看圣骑士之矛的威力吧!”
达克召武盯着那矛尖,不敢确定上面是否真的凝聚着圣骑士的力量,但他仍拔出刀迎了上去。
可就在两马相距还有老远的时候,银甲骑士猛地把那矛掷了出去:“这一掷就将结束战斗!”
达克召武看着那矛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飞着,怎么也不像能掷到他面前的样子,他想这是一个诱招,那骑士也许正要抽出他的剑使用光焰的攻击。他握紧刀作好了准备。
但那骑士却迅速掉转马头,又一溜烟地跑了。
达克召武策马来到那插在地上的长矛前,伸手拔起它。
那只是一支城堡里司空见惯的装饰用的木柄矛而已,矛尖早已锈得发黑。
他恼怒地握紧了它,矛在他手中燃了起来。
达克召武回到了城堡,士兵们已带着俘虏在那儿等着他。
魔军们取出铁链结成的网,将云迪、阿兹、罗恩各锁入一个网袋中,在他们的脖上套上镶魔符的项圈,项圈里带有向内尖齿,这样当他们想使用魔力或反抗时,项圈就会立刻切断他们的脖子。
至于水晶,她被装进了一个从城堡中找来的铁盒,一个魔兵好玩似的把盒子在手中翻来倒去地抛着,可怜的水晶在盒子里觉得自己正在晕船。
这支骑兵队正要启程时,魔人“如果”出现在他们面前。
“天哪,我看见了什么?”“如果”激动得要哭出来,“六翼神龙的徽记,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这是秘密的任务!和你没有关系。”
“‘难道’他可能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
于斯蒂娜在后面惊呼了起来:“你所说的那个失踪的魔人,也许我见过……”
当于斯蒂娜讲完她与“难道”的相遇,“如果”抱着头走开到了一边,达克召武也心中烦闷。
“作为荷坎·华尔金,黑暗伯爵之女,于斯蒂娜小姐,你需明白你家族有特殊的血统,荷坎家族向来为那些被遗忘在地面上的魔族提供庇护,并帮助他们改变形体转变成人族模样,也就是夜行者,所以你也应拥有特殊的力量,或学习过某种方法来改变魔族的体质……尽管遇到‘难道’时你还没有记起自己的身份,但我想你还是无意使用了那种力量……”达克召武苦笑着说,“我们不可能用这么多人去寻找‘难道’,会暴露行踪,那是军团长所不想看到的,我和骑兵队先带于斯蒂娜和这几个人族回地下,然后再派人来接应你们。”
“好了,我明白了,我一个人也能找到‘难道’的……”可这时“如果”心中突然想起了雪山上的事,关于华优冰其斯所说的话。他终于改变了决定,“我想我还是也和你们一道回地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禀报给军团长。”
达克召武以为这魔人要回到地下去追究于斯蒂娜的过失,但他也无法命令这个直接从大祭司处接受了任务的人,他想一切只有回到地下再作打算。“好吧,带上战俘出发!”他喊道。
魔军离开后不久,银色骑士回到了城堡。
摘下光亮的头盔,里面是一张腐朽可怕的脸,没有了刚才的张扬,只有疲惫。
他走进一片狼藉的城堡,从秘道来到秘室里,发现头颅竟然还在那儿。
“他们也许觉得我没有收藏价值,其实我也很想去地下看看,听说那里有很多很杰出的亡灵法师。”头颅沮丧地说。
“那些人呢!”康德一把抓起它。
“他们没有死,但全被带往地下了,也许会在那儿审问并处死他们。”
康德无力地放下头颅,坐到在椅子上:“我尽力了……我不能做得更多了……”
“当然头儿,虽然你穿起这身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不过大家都知道你是个草包亡灵骑士,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是不是我应该使用那黑暗的力量?可那会唤醒魔王……天哪,我该怎么办?”
“当然你硬要为自己揽上责任,我也没有意见,只不过我想提醒你,责任这种东西,是对活人才有意义的,关我们什么事呢?”
“为什么我已经死了,又为什么我还要有灵魂?”康德低下头,交叉双手,在椅上自言自语。
“唉,头儿,与其有你在这儿深情独白的时间,我是说,你若真想救那个漂亮妞儿的话,你应该现在就骑上马,跑去最近的城市找个骑士团报信才对!”
“你说得对!”
“别丢下我!”头颅看着跑去的康德,扯着嗓子痛苦地大叫。
第二十章 重返阳光之土
康德骑着名叫蓝色月光的白马努力奔驰,马儿步伐轻盈而且迅捷无比,就像平地之上的一阵疾风。真是一匹好马,跑起来仿佛蹄不沾地一般。康德想。
“等等,似乎真的没有沾地……”这匹云迪心爱的马儿似乎有着神奇的一面。
可惜他自己并没有这么神奇。
康德觉得有时做一个真正的、没有灵魂的亡灵真好,至少不用这样奔波。责任,使命,信义,爱情……这些都是对有灵魂人的才有意义的东西吧?!他以为把心投给黑暗就不用痛苦。原来没有用,除了身体开始接受黑暗力量渐渐不再腐朽,心灵却依然在被各种问题折磨。他抛弃了成为圣骑士的责任,却还是无法坐视云迪他们走向死亡而不管。
“不,这只是我的一个游戏。”康德想,“本来这个世界已经与我无关,但与其孤独地待在城堡里对着那个丑头,不如出来走走……”
丑头在他背后的包袱里叫着:“能不能慢点儿……很颠啊。”
“死人还那么多事!”康德恼怒地骂着。
“这话同样适用于你——我的主人。”头颅回敬道。
一座小城终于出现在康德的面前,当他奔入城镇中,却看见领主城堡的门外挤满了人。看见一位高头大马战甲华贵的骑士的出现,人们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这个人或许就是来报名的吧。”城中人七嘴八舌议论着。
“看起来很威武的样子,也许不用考核就录用了。”
“什么啊,这是从首都来视察的骑兵长吧!”
康德看见了门前高挂的横幅,有几个字顿时点亮了他的眼睛——银月光华。整条长幅上写的是:阿依古王征召勇士,加入神圣银月光华军。下面还有一行大字:光辉圣骑士之路从这里开始。康德一直怔怔地看着。圣骑士之路?云迪预言中的自己邪恶圣骑士的命运,将从这里开始吗?
地下巨龙国度
墨苦城已变成一片火中废墟。魔军和亡灵们的躯体布满了全城。卡奇云德神殿前是尸身堆积最多的地方,这里曾经历最惨烈的战斗。亡灵军正在搬开尸体。那些死去的魔军手足拉在一起,难以拖开,像仍在阻止亡灵们进入神殿。巨大的爬行魔虫被驱赶过来,它们用大铲般的前足铲断那些结在一起的尸身,并把他们拨到一边。
齐格扎里特站在殿前的废墟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六翼神龙的众将站在他的身边,没有人说话。齐格扎里特定睛看着,想找到杨特克里达的尸体。但他明白,在经历魔法与烈火后,这已不太可能了。
终有一天,这些守卫神殿的战士名字也将被刻进神殿。齐格扎里特暗中发誓,只要他齐格扎里特还能活到那一天。纵然他死去,也必定有人去做。
通向魔神殿大门的道路终于被清理出来,亡灵们自动退到了一边。齐格扎里特和他手下众将整理衣甲,列队走向神殿。魔王的身体,将由六翼神龙军团亲自运出。
大祭司似乎明白,如果让那些脏污的亡灵军们踏入魔神殿搬动魔王的金柩,只怕连六翼神龙军这最后一支魔族军团也将被迫拔刀死战。所以,他决定还是让魔人自己来完成这件事。但这又将成为压上齐格扎里特和他部下们肩头的奇耻大辱。这些自认为可以为魔王去死的战士,现在居然要自己将魔王的躯体搬出神殿,运往阴暗的山谷吗!?
大殿门口,已经有将官停下脚步,拒绝踏入神殿。无论如何一定要挺住,齐格扎里特咬紧牙关对自己说。现在他一旦流露出痛苦的情绪,全军也许立刻就会崩溃。
“不想进去参拜魔王吗?”齐格扎里特尽力用最平静的声音说。
几位停下的将官又开始向前走去,但仍有三人站在原地不动。齐格扎里特明白,如果他们不进去,将来大祭司将不再容他们于军中。这些将官心中明白,却已经作出了选择。从前他以为力敌千军就是力量,今天才发现,移动自己脚步所需要的,才是真正的力量。
齐格扎里特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他踏入神殿的那一刻,那几位站定不动的将官齐齐把刀抽了出来。齐格扎里特没有回头,跟随他的将官们也没有回头。他们没入了神殿的黑暗中。他们背后,那三位将官眼看着他们没入黑暗,随即将刀横在了自己的项上。亡灵族看着他们一一倒在血泊中,眼中仍是空洞一片。
魔神殿内终年黑暗,只在中央魔王金柩四周环绕的柱上点着常明的火焰。却仍不能驱散神殿中的压抑沉郁的黑暗。只因卡奇云德曾立誓,此生必战死于阳光之下,所以告诫魔族决不可贪恋易灭之光。中央大殿的顶是中空的,因卡奇云德最厌恶抬头便是低沉之顶,所以常提醒魔族,他们曾生活在高阔的苍天之下。
齐格扎里特想起自己当年也曾随魔王死战于里姆克依通道之口的神殿,那时他还不过是个魔族小兵,只能远远望着魔王在殿外山顶与人族最强大的骑士和法师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