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分卷阅读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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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不会弃我,所以我不弃它。”

    无痕剑诀在心,破穴指诀依旧,左手拔剑时有无限的凄惶在他脸上,好像又听见了萧四无的笑声——

    良堂主大喜。

    风雪卷着寥寥无几的春意蔓延秦川,醉白池如画,泼墨岭似梦,柳絮纷飞般的温柔白雪飘落肩头,如被那少年指尖轻触的感觉,远望而去,仿佛还看得到当日同骑策马的背影——

    幻觉罢。

    当然是幻觉。

    早就回不去了。

    前日有人上太白拜会,相貌常然,衣袖间有草药之气,欲见江熙来一面试着医治。

    风无痕一目了然,江熙来讥笑片刻漠然而视——

    “良景虚派你来的?”

    风无痕冷眼旁观,江熙来负手背身,“你若不想死,现在就滚。”

    独孤若虚想劝阻,然师弟恐怕已不会听他的话了。

    筋络麻痹,筋脉裂损,药石无用,针灸亦难,外敷无效,内服无功——

    一阵巨响把门边的守卫都吓了一跳,尤离从未冲人发火,跟他们说话时也一直温和从容。他在书阁呆了一上午,恼羞成怒地将案上的书册笔墨全都扫了下去,气息如将要扑食的凶兽。

    “都出去。”

    手里是捏得紧皱破裂的书页,年代久远的珍本,恐怕除了青龙会这本,天下再难寻,然而——

    又有何用?!

    慕容英也如常去到书阁,一众守卫面面相觑地窝在门外,屋里书架倾倒,桌案倾覆,散乱的书册遍地,浓墨的芬芳其实很怡人。尤离正扶着房柱企图平复自己混乱的气息,声音像漏了音的羌笛——

    “抱歉……慕容先生……请稍后,很快派人来清理——”

    慕容英二指在他肩颈几点,清冷的真气缓缓压住了仿佛在沸腾的血液——

    “你该好好调息一下,险些急火攻心。”

    尤离僵硬转身,“多谢慕容先生,见笑了。”

    慕容英并不好奇他发生了何事,只因前几日他的言行而并不讨厌他,“何故如此?”

    尤离踢开脚下的砚台,步子发软地往门外走——

    “因我太无能。”

    慕容英绝不会多问,漠然道:“萧四无在找你。”

    幽谧的安息香撒在炉子里,日光如雾,缭绕在画轴画纸,画上的人侧卧安眠,剑眉清秀,可惜闭着眼睛,不得见那被秦川雪水育出的双目。

    尤离怔怔地看了半响,抬手欲抚,忽又反手盯着掌心片刻,仍旧觉得这也浊染了那个净若白雪不染尘埃的剑客,缓缓收了指。

    萧四无道:“杭州时让人画的,画不出他十分之一的□□,你将就着看罢。”

    尤离痴痴如醉,头也不回,语气却是温柔,“谢谢你。”

    萧四无道:“我派人想去试着医治他,被赶回去了,仁至义尽,我没办法了,你节哀。”

    尤离猛地回身,“他在哪儿?”

    萧四无冷笑,“一个人回太白了。”

    尤离听着他刻意咬重的“一个人”三字,喜忧参半,舌尖发涩,眼神闪躲着,“多谢你了,但是他没杀那人已算好的,不用这样。哪怕我亲自去,也会无功而返,别让无辜人受累了。”

    萧四无怡然自得地把玩着手里的小小飞刀,“还有个好消息,他继续在练剑,没有轻生。”

    刀锋清冽,似昆仑山巅的朝阳明丽——

    “有剑如兵,用者在人。人心易变,兵器却忠诚,不因主人残了就叛逆,你且庆幸,他在遇见你之前,先有了剑。”

    尤离欣慰一笑,“剑是比我可靠多了……”

    萧四无收刀利落,“你还是认为记得比忘了好?”

    “你若想解脱,简单得很——”

    尤离决然摇头,“忘了是好,可是我不愿意。”

    萧四无料想是这个结果,却仍有一瞬压不住怒火,抬手倒酒推给了他。

    “合欢亦救过你,只是他不告而别了。若当时他留下来,你看到他,知道他救了你的命,还有江熙来什么事么?”

    尤离温顺接了酒杯,“大概没有。”

    萧四无继续问:“所以他只是运气好,是不是?”

    尤离喝了浅浅一杯,“事已至此,多问无益。”

    萧四无微微一笑,尤离表情就变了,低头看着白如凝脂的小盏,眩晕骤起,这样快的药力——

    “你放了什么?”

    萧四无满意道:“夫人的药,无色无味,终于瞒过你了,不过还要归功于良堂主情之所起,看了个画像就陶醉成这样,旁的就都不管了。”

    失力头晕,真气提不上来,毫无抵抗间浑身一轻,看到床边淡紫的围帐轻晃——

    “你做什么?”

    萧四无看到他惊恐的神色便被逗笑——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那声音轻佻,解了他外衣按在枕间道:“良堂主在杭州时我尚未趁人之危——”

    尤离僵硬的双肩似乎放松些许,依旧警惕地盯着他,“四公子又如何心血来潮了?”

    萧四无严肃道:“万里杀的人恨极你了,要刺杀。刀剑无眼,你先好好待在这里好了。”

    尤离的心跳带着凛凛寒意荡涤全身。

    青龙会有四盟的人,四盟那里也必有青龙会细作,他却也不信万里杀会这么大意,除非——

    神色讥诮,语气阴寒,“来便来罢,四公子不必多此一举,我自己……”

    萧四无笑道:“我说了,刀剑无眼。何况良堂主常常心软,不然你告诉我,换做你自己,会像合欢那样让人自爆迎敌?”

    尤离语塞,“可我也不会在这里对他们心软……”

    萧四无道:“既然结果已定,何需良堂主出面?他们不来也罢了,来了就不必走了,且让我来帮你料理好。”

    那件墨绿的长袍是尤离最喜欢的一件,然开封时损裂,后来重又让人裁了一件,对称的蜷曲花纹,银线挑绣,缀了冰凌形状的银饰在领下,双肩绿灰繁纹,肘内匝紧墨绿长袖,内色浑青,暗金绕腕,腰上双带相围,青绿沉碧,流苏长坠,长襟在夜中如深潭之水色,随风起伏时更像潭中波动,荡漾生姿。

    喧哗突起,自南方而来,守卫匆匆回禀,是密库那边有人偷袭——

    那回答的声音轻浮倨傲,“那还不都快过去?”

    身边渐渐静了,双刀在身后更像配饰而非武器,让人不得不感叹还是小巧的飞刀更顺手。

    暗影如墨,抽刀似魅——

    然目标已跃身至檐上,潜伏的刀剑在叫嚣着冷寂长夜,非要一道道划破凄黑夜幕,以血抚慰如饥似渴的锋口。

    “龙首料事如神,早知你们今夜动作——这么些人,就都留下来给杜门主和他夫人练功好了。青龙邪典,四合归元,还有什么比活人精血更适合他们?”

    饮血如蛇信之色,吐着幽微的赤光,转而似坠星劫火,陨落在苍茫风中——

    尤离侧卧在床,看着萧四无一身轻松地归来便知已无可挽回,那人将他双刀往桌上一放,轻松道:“活捉了十几个。”

    尤离无力道:“然后呢……”

    萧四无坐在床边,随手点了床边蜡烛,道:“审问了两句,确是来杀你的。”

    昏黄之光突起,萧四无身上的墨绿颜色看起来熟悉又陌生。尤离虽郁愤,然目的应是达到了,心跳稍缓,“所以如何处置了……”

    萧四无冷笑,“我想到你出身五毒,心血来潮想看看趸盆是何样——”(注2)

    尤离舌尖发麻,缓缓笑道:“四公子好兴致啊……”

    萧四无随手撩了撩围帐,烛光增暖,淡紫如烟,轻悠道:“然后把尸体扔回万里杀总舵。”

    药效虽快过,依旧被幽幽的恍惚迷离缠身,尤离心头惊怒,了然闭目,撑着起身道:“好好好,四公子的作风一贯如此,好极了。”

    萧四无耸肩装无辜道:“若不是看过你的骨醉,我也没有这种心思。”

    尤离冷笑,“彼此彼此罢。你下了多少药,我现在都还头晕——”

    萧四无一把扶了他,“谁让良堂主抗性太好,我怕药效不够,只能多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