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分卷阅读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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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就听不见周围的喧闹人声,像埋葬在一个暖春的梦里,不敢妄动一分,直到温热到了他手里,还不忘说道他一句。

    “好了,你怎会喜欢这种小孩子爱吃的东西——”

    一夜鱼龙舞,空气里都是元宵甜丝丝的味道。

    二人往回走时已经很晚,手里各执一盏彩灯,照亮了一圈。

    尤离回头看着城门,深吸一口气去压制胸口泪意,萧四无其实早已警觉。

    “良景虚,说出来。”

    尤离懵然侧首,又闻人令:“一路上在想些什么——”

    他盯着手下灯光,停了脚步道:“我……刚到杭州的时候……”

    萧四无亦停下细听,满意良景虚如此坦白。

    最后把彩灯的握杆往他手里一塞,忽地蹲下身去。

    淡淡道:“上来。”

    昏昏长路。

    尤离握着两杆灯,环着人颈间,眼泪一直往他领口落。

    那人却笑,“萧某忽然发现,良景虚养不胖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背起来轻松至此——”

    彩灯的花链打在他胸口,灯光一晃一晃地像在应和耳边低低哭声。

    萧四无道:“良景虚,有些事情他永远不能弥补你。”

    “但是萧某这里尚有。”

    言者多殇

    一曲送情殇,蝉鸣和,人难忘。

    她有许久没有弹过琴,染到满指灰尘,音调也不太准,曲子却依旧悠扬,乘着夜风越飘越远。

    萧四无途经楼下,也听见了。

    她有兴致弹琴,也算得上是好事。

    一曲终了,明月心才问:“出了何事……”

    公子羽略一侧首,道:“什么事也没有——”

    明月心笑得很肤浅,显然并不相信,但是没有太大兴趣追问了。

    尤离归去时萧四无还没回,屋里的灯尚点着,已燃了许久的样子。他一面飞快地把夜行衣扯开,一面抽出头上短簪塞到枕下,里面正装着此行的收获。

    衣服解到一半却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绝不是萧四无。

    他盯着房门不出声,外面的人却开口——

    “良公子。”

    只这一句便知此人是明月心之心腹,于是披过一件外裳开门,见是一黑衣女子,跟阿楠以往几乎一模一样的装束,语调也如出一辙,更确定是那位夫人有事吩咐。

    同时他又庆幸自己回来得及时。

    “何事。”

    那女人道:“马芳玲快不行了,刚送到药房内室,良公子且快去看一看。夫人有令:不能教她死了。”

    尤离甚是烦躁,根本不想去管那人死活,却也不得不去。那女人安守本分,未再说一句多余的话,利落地转身就走。

    尤离思前想后还是先去看杜云松一眼,免得这人以为马芳玲已死,自己也自尽了,一番功夫岂不白费。

    他已经不能说话,但一脸急迫还是一目了然。尤离执着一盏蜡烛进去一看,稍稍放心,隔着铁栏淡淡道:“你放心,她不会死的,但前提是——”

    烛光映出根部已微微返乌的头发,让尤离满意地笑了,“前提是你也活着,杜门主明白么?”

    牢里只余杜云松一人,他知冷霖风已走,却讶于醉月居内没有任何动静,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就更担心不知去向的萧四无。

    那人其实已回房,见柜子里被随意扔下的夜行衣就知尤离已回来过,深更半夜,又去了哪里,无从知晓。

    不过他会去的地方也不外乎那么一两个而已。

    月朗星稀,一夜无声。

    尤离很日子没受过伤了,捂着肩走到楼下后就不太敢上去,鲜血腻腻得蔓延在指缝里,药粉的味道还在飘散,止血效果却差得很。

    他又大意了,马芳玲手里根本不该有什么尖利之物,在他低头拿针的时候,那女人用了毕生最后一点力气,银簪本是朝他颈侧去,因他警惕尚在,偏下几分,狠扎在他锁骨上方。

    一个血色的小孔,是他已经有些陌生的颜色,感受到鲜血在衣下流淌,一抬头就立刻心虚,侧身负手,退了一步道:“你那边没事罢——”

    刀客拉着他上楼,步子里都是怒意,却让他极高兴。

    有人这样重视他,真的太诱惑了。

    像昔日他见同门受伤后被父母嗔怪——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他有这种执念,也希望被人当个稀世珍宝一样对待,他口口声声对叶知秋说,那时你不在我身边,现在也不需要你。他宣扬自己不需要这种慰藉,其实却想的要命。

    灯火葳蕤,满室却好像都是暖阳。

    冷霖风没什么大碍,没伤没病,只是牢里阴冷潮湿,脸色不大好。燕南飞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先问,傅红雪从后面赶上来,未知发生何事,只问:“如何?”

    冷霖风脚下一滞,燕南飞已道:“没事,很顺利。”

    傅红雪好似心情并不坏,虽然面无表情,语调却有变化,“唐竭还在唐门。”

    冷霖风已急急回头,被燕南飞一句唤回神智,“他没事,你先歇一晚。”

    叶知秋在屋外等三人,松了一口气拍上冷霖风肩头,燕南飞侧目而视,转首低低道:“我有话跟你说。”

    傅红雪会意,一同走出数十步,踏在夜里山路上,月照头顶,如霜染首。

    燕南飞指节在剑鞘上划过,贴着金属质感,凉滑细腻,缓缓作了一个释然的笑容道:“他知道了。”

    “应该很早就已知道。”

    傅红雪眉间深凛,“出了何事?”

    燕南飞抱剑而立,“蓝铮暴露了。”

    他并不焦急,“不过不用担心,公子羽一向很护着他,他拿他当朋友,也绝不是今夜才知道蓝铮有问题,起先无作为,今日也不会把他如何。”

    傅红雪道:“开封之时,他开始怀疑你的——”

    “我今夜遇到萧四无。”

    他绝不认为萧四无是个好人,他们都不这样认为,然如今情景,再如何敌视此人,也还是因他得偿所愿而不得不去配合。

    或许就要配合一辈子。

    燕南飞一闭眼,语落如叹,絮絮难止。

    他不敢说自己很了解公子羽,只是顺着目前形式去想,翻转往事去思考那人心境和所作所为,迫切想见尤离一面,或者是蓝铮,哪怕是萧四无也可以。

    萧四无颇有些紧张。

    九华那夜,马芳玲长鞭一缠,短刺浅伤,血也淌得可怖。此时伤口小小一孔,染着药粉混成难以凝固的血块,乍看可怖。

    尤离握上他手腕,“刚才已经止住了,回来时走急了才又——”

    萧四无一直没说话,握着一团白纱压在伤口不动,指尖渐渐被血染上,忆起百晓生所言——

    你照顾的好,他就会长命百岁的。

    他当然会把他照顾好,这是他千方百计搏

    来的成果,如占领了领地,守卫此疆土就成了义务。他要去蹚那片浑水,还活到了最后。

    有些事情,良景虚自己就该负很大责任,他也有很大的责任,人人都说他不该去招惹他的,他也还是那样做了。唯一庆幸的是,他担得起后果。

    择一人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