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一愣,谢知非的眼睛里没有怜惜没有嘲笑更没有悲伤,王怜花原以为谢知非会像以前那样用剪刀威胁他,可是他现在却在谢知非眼里看到一种名为关心的意味,这种感情是他最害怕的,王怜花只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他好笑道:“谢掌门在说什么,我哪里像个孩子了?”
谢知非张了张嘴,还是决定将这个混世魔王丢给沈浪去感化,他所有能说的不过之后有一句话:“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都知道我之前所说,是不是真的。”
说完这话,谢知非站起身来,往快活林的方向走过去。
计划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就算谢知非不威胁他,至少也会打他活着骂他一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似乎什么都不愿意管,要抽身离开这件事一样,王怜花急道:“谢掌门要去哪里?”
而谢知非现在则是看着自己的小地图,他的小地图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小箭头,这说明听了他建议的朱七七已经被送到这里来了。
谢知非往下一蹲,在王怜花眼里离弦射出十米远,只见谢知非身形在空中如同跳舞一般旋转了一下,又飞出了十米远。唯有空气中一句话让王怜花神色不定,他不知道谢知非对自己母亲的计划知道了多少:“你做你的事去找沈浪,我做我的事去找七七。”
王怜花在那里驻立不安,到底还是云梦仙子的命令以及对快活王的仇恨让他屈服,唤来自己的手下去找沈浪。
快活林,花神祠,残破颓败。
这里虽在快活林的一个角落中,但却与这座穷奢极欲的园林极不相衬,祠内的神龛较祠还要残破几分,谢知非只能走近一些才能看清楚里面的神像。
花神祠里本应该放着花神,可这里摆放的确是一名村姑打扮的女子。
女子一手西子捧心般将花朵放在心口,一手轻翘兰花指抚摸花瓣,一双眼睛却看着远方。虽然花神祠破旧不堪,这尊雕像却半点未损,看起来像是一个活人。
三十年前在九州大侠沈天君的带领下,江湖正道气焰鼎盛,赫赫有名的邪派幽灵门被沈天君会合七大剑派掌门人于阴山尽数除净,中原从此无幽灵门痕迹。
可是中原武林却不知幽灵门有一本‘幽灵秘笈’流落到了关外,关外武林为了这本秘籍弄得几家人自相残杀殆尽,到最后居然只剩下白飞飞之母活了下来。
这本‘幽灵秘谱’自然也就落到手里白飞飞的母亲手中,之后这位可怜的女子被闻讯的快活王想法给玷污,受尽折磨之后逃出来生下了幽灵宫主白飞飞。
现在花神祠里的雕塑,就是白飞飞的生母。
谢知非伫立了片刻,对着这尊雕像拜了一拜这才往花神祠后的山洞去。
而此时在花神祠后的山洞里,身为云梦仙子侍女的染香将一切都告知朱七七后大声问道:“你现在明白了沈浪为什么要那么做吗?你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吗,你终于知道沈浪是喜欢你的!他这样的男子,若是喜欢一个人,那个人该多幸运,朱七七,你就是那个幸运儿!”
“我知道。”朱七七的神色先是有些古怪,而后是一种遗憾,最后却变成了奇怪的平静,那是一种释然。
朱七七似乎早已经知道沈浪为什么同云梦夫人交易了一样,她对坐在地上哭泣的染香幽幽道:“你说的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而现在我也知道你喜欢沈浪。”
染香一愣,她哀伤的眼泪还在流淌而眼神却是吃惊,被戳破了心事的染香失声道:“那你还答应同王怜花成亲,你可知道王怜花那人就是魔鬼……你知不知道这对沈公子而言……是多大的打击!”
朱七七神色更古怪了,她很想说:谁口头答应就一定会真的成亲了,成亲当天还有逃亲的呢,难道她一个大活人安全了以后不可以悔婚么?更何况她要是不答应她从云梦仙子那里出得来吗!
不过这些话显然是不能对染香说的,朱七七用衣袖为染香擦了擦,将她拉起来:“你莫哭了,女儿家流的眼泪只有在关心你的人眼里才是有价值的。”
就在这时候,朱七七和染香待的山洞里突然响起来一道冷冷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冷漠却比黄鹂鸟还要动听:“你管她做什么,只会流眼泪的女人都是呆子,都是饭桶。”
朱七七之前检查过这里,这个山洞里分明没有别的人,现在却有了别人的声音。朱七七站起来戒备的打量山洞深处,这个声音一定从是山洞深处传出来的,只见在山洞深处慢慢的飘出来一道白色的人影。
这道人影即便看不清脸,从那站立时候也能感受到一股绝世风流,她静静的伫立在山洞的黑暗里,像是一个幽灵。
朱七七只觉得这个人的眼睛非常亮,比天上星辰还要亮上几分。而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凝注着她们,一字字接着道:“女人为什么总是受人欺负,只因为女人往往只知道流泪,但眼泪往往是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的。”
这声音虽美,这话语却冷,听得染香一个哆嗦。她看着这个白影的眼睛,只觉得比寒冬之水还要冷,她颤抖的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而朱七七站在染香身前,心里虽然也很害怕又想起谢知非对讲的有关媛媛那些过去,朱七七只觉得自己似乎又有了无限的勇气,她大声的问道:“你难道从来不流泪的吗!”
这个出现的白衣人正是白飞飞,她听到朱七七这么问便用变了后的声音对朱七七说道:“从不!”
一个人如果不流泪,要么是遭遇到太多的痛苦将自己的眼泪流干,眼泪都流干了自然就没泪了。如果不是这样,那便是一朵从未见过风雨只知道阳光绚丽的花朵。
眼前的女子显然不太会是后者,朱七七心里一软,柔声道:“那你一定遭遇过许多不为人知的痛苦。”
白飞飞冷笑一声:“我所遭受到的痛苦又岂是你们能想得到的,但我从来不流泪……眼泪会让人软弱,而我不需要的就是软弱……”
闻言朱七七沉默了,对于一个痛苦到不知道痛苦的人来说,眼泪的确是一件奢侈品。而这时候,在山洞外又有一道声音响起来,这道声音让朱七七的眼睛一亮。
“落泪是一个人的天性,而一个人若是没了眼泪,那一定因为她受了太多伤害,承受了太多痛苦。那样的痛苦和伤害即便是把眼睛哭瞎了,也是无法减轻的。”
走过花神祠的谢知非出现在洞口,之前那些话便是谢知非说的,只见谢知非一步一步从洞外走进来,就像是将光也带了进来:“而这样的人,是不需要眼泪的。”
见到谢知非的朱七七想问一声今日可还好,而后又想说自己想明白了许多事情,还想说她已经知道这世间除了情爱之后她已经知道了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但这里是快活林,即便是一个快活林里最偏僻破旧的花神祠这里也是快活林,快活林不是叙旧的地方。
朱七七的千语万言到了嘴边都化作一声叹息:“谢姐姐……”
作为这里主任的白飞飞声音似乎低了几个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你莫非是在可怜我?”
这天下间最可怜的女人是白飞飞,最不需要可怜的女人也是白飞飞!
“我不是可怜你,我永远也不会可怜你。”谢知非摇摇头对白飞飞笑道:“一个人一生中总会遇到许多好好坏坏,可是那些好的不好的终将会过去,而那些不好的将会留下伤痕。每一道伤痕都是那个人挺过来的勋章,你是一个仅勋章就多到让我尊敬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是无需我来可怜的,我也没有资格来可怜你。”
听到这话,白飞飞心里又舒坦了一些,她一字一句缓缓道:“你错了,我不是人我是幽灵……别人都将我唤做幽灵宫主。”
那声音像是那九阴之下的阴灵,白飞飞就是幽灵鬼女,是幽灵群鬼的头目,更是近年来关外赫赫有名的存在。
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却在说了之前那句话后陷入了沉默,山洞里安静得可怕,良久,白飞飞才对谢知非缓缓道:“你走吧。走得远远的,这里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多谢宫主。”谢知非点点头,牵过朱七七拉起染香便准备离开这里。
偏偏这时候,白飞飞又说话了:“你可以走,但是她们得留下!”
白飞飞抬起手臂,指着的正是谢知非身边的朱七七和染香,朱七七神色并无什么,只是染香非常恐惧。
谢知非嘴角一抽:这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不死不休留下朱七七他愣想得通,可是为什么染香也一定要留下。
如果把朱七七留在这里,谢知非实在不知道白飞飞会不会做一点什么出来,如果把染香留在这里,谢知非更怕这苦命的孩子成了替死鬼,他将两个人往身后一带:“我如果一定要带她们走呢。”
白飞飞幽幽道:“谢掌门可知道,我今日让你走,已是破了例。”
白飞飞的这一番话不仅让朱七七好奇,连她身后那些幽灵宫女鬼也将视线投在了谢知非身上,能让幽灵宫主破例的人这还是第一遭。
谢知非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加速到快要心肌梗塞,急需人工呼吸了!
他虽然不知道白飞飞为什么会对他另眼相待,甚至享受了沈浪都没享受到的待遇,但是这时候不考虑撩一把自己钦定的长老那他一定是出门的时候忘记带脑子。
谢知非神色温柔,他缓缓的走到白飞飞面前静静的凝视对方,许久之后这将腰间的悦取下来递了过去:“你应该见过它。这是我七秀坊的信物,天下只此一个。持有它的人可以让七秀坊为她做一件不违背江湖道义的事,即便是要我现在去刺杀快活王也是可以的。”
“你要把它给我?”白飞飞闻言浑身一颤,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谢知非不会将七秀坊的信物交给一面之缘的幽灵宫主,却有可能交给那个可怜的孤女白飞飞,白飞飞颤音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一开始就知道,只是我不能说!
谢知非闭了闭眼叹息道:“你那声谢掌门……此前的我……也只是猜测……”
白飞飞沉默了,这时候她应该让谢知非留命在这,因为她的计划不容有失。
可是……
白飞飞想到了谢知非那个破庙里的孩子们,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幽灵宫里的诸多女弟子……
这天下间或许只有谢知非能同她一样知道女子何其命苦,这样的人这一生或许不会碰到第二个了。
“我忘了……你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白飞飞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她一边说一边接过悦,那个红色的小花鼓衬着她一身白衣不像是女鬼,倒像是被人祭拜的花神。
白飞飞握着手中的花鼓,平静的问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将这东西给我,就不怕我用它来害你?”
谢知非挑了挑眉:除了丐帮没人害得了抠脚的奶秀!更何况白飞飞虽然手段狠,在生死这件大事上却对女孩子比较软。
谢知非笑道:“我如果怕了,就不会将这东西给你。”谢知非声音一转,柔和了许多,他静静的看着白飞飞,学着花满楼的语调低声道:“况且你我都已知女儿家的不易,你又何苦来害我。”
孤身进关的白飞飞原是为了报仇杀死云梦仙子,却在见到云梦仙之后瞬间释怀,因为那一刻白飞飞知道云梦仙子和她母亲都是一样的可怜人,可怜人不会为难可怜人。遂白飞飞立刻决定和云梦仙子联手去杀快活王,因为白飞飞知道这个男人才是罪魁祸首。
白飞飞这样的行径在谢知非看来,确要比许多人可爱得多,也要磊落得多。
花满楼是一个内心充满大爱的人,即便谢知非学得了一点点皮毛却也让白飞飞的眼睛闪动了几下,她狠声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本该杀了你。”
大约每一个高智商的人都喜欢口是心非。谢知非没说话,只是看着白飞飞微笑。
——当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最好保持微笑,微笑绝对是这世间最可怕的武器之一,它可以无形的瓦解许多敌意。
山洞中的幽灵女鬼将手中的武器悄悄置于身前,这时间没人能违背幽灵宫主的命令,如果有,那就需要留下命来。这些幽灵女鬼屏住呼吸,等着白飞飞让动手的那一瞬间。
然后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妥协的人确是白飞飞。
白飞飞最终还是想起那日在洛阳谢知非席上席下说的话,那些话就如同醍醐灌顶让白飞飞拨开了眼前诸多迷雾,若非迫不得已,白飞飞实在不想同谢知非刀剑相向:“你走罢!”
谢知非摇摇头:“我要带这七七一起走。”
这显然是不行的,朱七七是白飞飞计划的一部分,让朱七七走了,她刺杀快活王的大计便会多出许多变数。白飞飞冷冷道:“你是怕我会对朱七七下杀手吗?你放心,我不会杀了她。”
白飞飞的声音好似从地底冒出来,就像是来自阴间的低鸣。而白飞飞说的内容确是温柔的,并且在谢知非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我不但不会杀了她,还要送她一场同沈浪的好姻缘,我这样的人说话历来是作数的。”
“……”谢知非觉得他自从开始穿世界之后就没这么怕过!
白飞飞说要让朱七七和沈浪结婚,这委实太耸人听闻。还是说他穿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盗版的武林外史,是一群披着同样名字干着别的事情的同人剧本?
【本系统绝无任何问题,若有偏差,请侠士寻找自身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