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要在何林家里面躲一段时间,哪知道白衣人也找了过来,并且通过寻找火狐狸一直找到这里,墨阳此时勉强化形只能将体内重伤变得更深,但是这家人于他有恩,总不能任由这家人出事:“那东西不在我身上,你就算将我神魂俱灭,也找不到。”
墨阳的话,白衣人显然不信。
白衣人沉思了片刻,仿佛天马行空的对墨阳说道:“说起来,这家人也算是收留了你几日。”
白衣人是什么样的性格,墨阳怎会不知道,未达目的不折手段。
墨阳立刻说道:“我们青丘的事,不要牵扯凡人!”见白衣人神情不屑,墨阳便又忍气劝道:“你难道就不怕作孽太多,天劫不渡么。”
天道至公,对于任何事物,若想要修行有成便必须经历三劫。
而这三劫的强弱,据说同这人身上的孽障有关,孽障越多天劫越变态,孽障越少天劫越正常。
显然,天劫这两个字触动到了白衣男子。
原本运筹帷幄的白衣男子闻言冷笑了起来,那一双细长的眼睛从院中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转身向重伤的墨阳道:“墨阳你最好清楚一些,这些人血债都是因为你不识时务,而不是我滥杀无辜。”
说完,白衣男子杀气腾腾的下令道:“杀!”
随着白衣男子的话,将院子围绕的其他人立刻手握法决,将要院子中的人一网打尽。
墨阳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实在未曾想到不过是受伤之时化作狐身在这里多了几日,这人便找上门来,还要害了这一家心善的凡。
然而等了许久,墨阳耳边依旧没有响起风咒法术发动之后的声响,耳边反倒是响起来一道悦耳的声音:“我看谁人敢在我万花地界滥杀无辜!”
秦岭之中有奇人,即便不知道万花是什么,但显然这个人会阻止今日的一切。
墨阳立刻睁开眼看去,只见从终南山山道之上,一名黑色衣袍的男子顺着泛白的石阶走下,而在这名男子的身后有一名十来岁大的小男子。墨阳认得,便是这家主人当作亲子的小徒弟。
白衣男子眯了眯眼睛,这个来的男人实在是看不清深浅。
明明身上似乎并无修为,然而之前却一出手便化解了他手下众人的法术,可见这人绝对不可小觑。当谢知非带着小男孩缓缓走来的时候,白衣男子制止了自己的手下,对谢知非拱手道:“这位先生好面生,不知是拿派座下?”
谢知非还未回话,跟在谢知非身后那孩子说话了:“谢掌门,就是那个人!”
这在墨阳力竭之前,救出去的孩子指着白衣男子大声哭道:“就是那个人杀了我师傅。”
谢知非闻言看向院中倒在血泊里的中年男子,想何林这人为了安全将秘籍付之一炬,后又为了安全远离人世,如今没想到最终防住了凡人却没有防住修仙者。
这是,这事不太好办啊!
“……”原本谢知非以为,这终南山下打家劫舍杀人劫财的不过是凡间的强盗,然而当谢知非在半山看清了这些人手中的妖气之后便知道事情可能不怎么美好,然而当协会非当真站在这里,将一干人等全部打量完毕之后:
——这里面至少有两个渡了一次天劫的!
谢知非眼光撇过来叫他的孩子,面沉如水的应道:“在下谢知非,来自一个小门派,万花。”
第76章 人间十一风雅
万花,当真是连名字都未曾听过的小门派,然而在修真界,任何一个小门派都不能小视,更何况谢知非这个人本不能小觑。
墨阳就在眼前,白衣人并不想节外生枝。对于谢知非这样一个摸不清虚实的人,白衣人只能对谢知非疏离道:“这位先生,此乃我青丘国内务,还望先生莫要插手。”
万花的事都还没理顺,青丘国的事情,谢知非自是没兴趣插手。
然而谢知非身后站着一个崇拜他的小孩子,谢知非实在没办法不插手:“……”
见谢知非不做声,白衣人横了自己手下一眼,给何林一家人解开了法术的桎梏。
何林一家没了束缚之后,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谢知非。
众人不知道修仙者与普通人的区别,只是他们见过谢知非出手,当谢知非是非常厉害的人。
一群人跑到谢知非那里之后,这才信了自己已经安全,何林的妻子颤抖着手捂住脸,终于呜呜咽咽的哭出来,众人抱作一团哭成一片。
白衣人厌恶这哭声,面上终于露出了不耐,对谢知非说道:“这一家人的事不过是个误会,待我处理了青丘国内务之后再谈此事。”
白衣人这话说得取巧,他们本为了墨阳而来,要真把墨阳的事情处理了,这群人十成十立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山风晚照的开跑,哪儿会谈这件事。
这个道理,何林的夫人怎么会不明白。看着自己一家人不过是因为一时心善,惹得这无端祸事,何林夫人被人扶起来之后对谢知非呜咽道:“谢掌门,求求你为老妇做主,这群人来后不过只言片语就杀了我那老头,我们什么都恶事都未曾做过啊。”
“这位夫人可是糊涂了。”白衣人拍了拍衣袖,冷冷道:“我来找我的狐狸,你们不给,我这才出手推了他一下。他不禁推,自己倒地不起怎么的怪在我身上了。”
何林的夫人指着白衣人不知道如何说才好:“你!你……”
表面来看,正如白衣人所说,何林被推了一下便倒地不起,只是这七窍流血又岂是轻轻推一下便能造成的:“你胡说,我那老头只是问你那狐狸身上可有什么记号,不然不算得是你的,你回答也不回答就把我老头杀了!”
何林一家不是武林中人,更不是修仙之人,自然不知这其中奥妙。
但这并不代表谢知非不知道,谢知非静静听两人说完,知这其中微妙之后对那白衣人说道:“何先生是我邀来此地,如今出了这般事故,还望这位侠士给个明白。”
白衣人看了看何林的尸体,眼中闪过一片危险的光芒。
他虽说怕节外生枝,但若这枝桠自己忍不住要长出来,他也不介意下刀子来修理一下:“这位先生,莫不是真要管我青丘国内务?”
修仙界数百年前已有公约,条款清明,然而青丘国自成一体,互不相干。
莫说谢知非,即便是其他仙人在此也不能说自己可以插手青丘国内务:“……你待如何?”
何林的夫人虽不知青丘国为何,但谢知非这么问,何夫人便知道白衣人的来历绝不简单只是山精妖怪,并非谢知非能轻松决断的。
这世间诸多事情并非人力所能及,更何况谢知非与他们之间并无更深干系,两次出手救他们一家人已是仁至义尽,何林夫人便也不再做声,只是默默垂泪恨天道不公。
见何林的夫人不说话,白衣人便又道:“关于这老者的死,我与那妇人各执一词,先生还是查探清楚了再说。只是我青丘国内务却无需查探,还请先生等我收拾了这青丘叛徒,再说那老先生之事。”
杀了人还当着他的面威胁受害人,谢知非冷着脸看了眼垂泪的何夫人,缓缓往那院子中走去。
无论是什么时候,谢知非当真还未被人这么暗损过。
若说之前谢知非见这件事还有几分不情愿,那现在当真是万分乐意:“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倘若真由这白衣男子就这么处置了那墨阳,谢知非还如何在这里立足,万花之事即便成了谢知非自己也膈应得难受。
自己动不了手解决这些人,可不代表谢知非无法插手。
这世间有些事情,并非必须自己出手才能行,让人代为效劳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没机会来一场真正后勤工作,更没机会打人的谢知非取出了自己花了重金买下来的雪凤冰王笛。
由昆山青林竹做成的雪白笛身,通体通透静洁,末端还捎了一个红色的如意节。
雪凤冰王笛落在谢知非手中,宛若琉璃玉箧,谢知非好似建议一般的说道:“青丘国之事,我的确不便插手。不若这样吧,我请一位青丘国之人替我出面,你意下如何。”
说罢,也不给白衣人拒绝的机会,谢知非在院子里找了一个地方站立,静静的吹起了笛子。
随着悠扬的笛声起来,片片雪花绕着谢知非飞旋,冰雕玉砌、苍雪压峰,两道碧绿的阵法在谢知非同墨阳头顶闪过,原本面色雪白俯地不起的墨阳一跃而起,落到谢知非身前:“多谢先生!”
谢知非点点头,几下给自己满血后面色沉稳道:“无需言谢。你们青丘国的事我不便插手,你自己同他们解决了,也好让我同这位公子论论何先生的事。”
作为一个治疗,如何同一群等级高过自己的人打架。
——自然是将一个能打的拉起来,让对方上,自己在后面垫着。
谢知非这边轻飘飘的,可是在山上注视着这里的诸人同白衣人却被惊住了。
息妙华虽说也是成名已久的医修,能在战斗中给人治疗,然而绝无一下将人内伤外伤治疗完整的可能。
妙羽先是咦的一声,随后看到谢知非一身精血似乎并未减少,只当这九尾狐狸同他那师侄不一样,并不需谢知非自陨精血。
之前墨阳受的伤到了艰难化形的程度,现在不但站了起来,而且一身沉珂尽除。
作为将墨阳一身内外伤治疗好的谢知非看向白衣人,淡淡道:“我允诺绝不主动不出手,由他同汝等对手,如此一来,也不算是插手青丘国内务。”
白衣人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用手掀开身边的人,往前一步以便更好的打量墨阳:“你!”
被白衣人打量的墨阳一身修为虽不说尽数恢复,却肉眼可见的迅速恢复。几息过去,即便不是到了巅峰,却也恢复了十之六七,白衣人骇然的看向谢知非:“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做什么,专注辅助无法输出的谢知非手拿输出武器,轻飘飘了瞥了眼白衣男子。
眉目如风,神情悠远,一双琉璃眼似乎在嘲讽白衣人的有眼不识泰山:“……”
堪称是最强后勤保障的谢知非抚摸了下冰王笛,重新将其凑到嘴边。
吹起笛音的谢知非伫立在那里,虽四周不似之前那边雪花翻飞,然而曲声激昂,似在为墨阳助阵一般。
也不见谢知非唇动,墨阳只听到耳畔声响:“你只管往前,身后有我。”
谢知非就不信,墨阳那么长的血条,两分钟之内会这群人被清零。
只要没死透,按照百分比来恢复,谢知非当真是稳妥妥的天上地下第一神医!
站在墨阳身后的谢知非阙目不视,静静的在哪里吹笛子,看起来也是半点反抗之力也没有模样,然而白衣人却不敢对谢知非出手。
摄于之前谢知非不过两下便将墨阳从重伤之下救,白衣人当真是半点不敢怀疑谢知非话语的真假,只当谢知非真是给青丘国颜面,不便自己出手这才将墨阳救起来给他们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