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也郁闷,他想问的问题,对方反过来在问他,很显然,这只是一只小鬼,什么都不知道。
但白澈还是抱了一丝希望:“他派你来的时候就没说什么?”
“他是鬼王,一道指令就够了。”那鬼欲哭无泪,“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怎么说?”
“那你的封口咒是怎么回事?”白澈还是不解,“他为什么要对你下封口咒?”
“封口咒不是大人下的。”那鬼道。
“那是谁?”白澈立刻追问。
那鬼犹豫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对方太厉害了,我都没看清楚,就中了招。”
“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不就是李达民夫妻遇害的时间?
白澈看着他:“你是不是看到有人杀了李达民夫妻?”
那鬼疑惑:“李达民是谁?”
白澈:“就是前天晚上去找我的那夫妻俩,你当时不是在附近吗?”
“是。”那鬼瑟缩了一下,“也是鬼王的命令,让我看着先生,最好不要让先生离开……那夫妻俩是谁杀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你招他们去的时候他们很害怕,凶手应该就在在场的五个人中吧。”
既然这鬼没看到杀害李达民夫妻俩的人是谁,为什么会被下封口咒?
白澈也无奈了,他想了一会儿,道:“你走吧,给岳照带句话,我想见他。”
“先生……”那鬼欲哭无泪,“我见不到鬼王大人啊……”
你们俩明明认识,直接找对方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为难他一个小鬼?
白澈抬起手,冷冷道:“你自己想办法。否则,就继续去御鬼瓶里待着。”
“别别别,我想办法,我一定把话带到……”
御鬼瓶的滋味,他可不喜欢。
“走吧。”
等到那鬼离开了,白澈收起御鬼瓶,忽然整个人僵住了——刚才,那小鬼说的是,凶手在五个人中?
白澈之前一直在老康、小郭、乔岭南和高小狩这几个人中分析,可他们只有四个人。白澈很肯定,当时没有别人在场了,所以第五个人是……自己?
白澈忽然想起来,前天晚上,他好像梦到自己杀人了。
虽然记不得具体的情形,但似乎真有杀人这事?白澈虽然失忆,但梦游这种事还是知道的。难道,真是自己梦游杀了人?
所以,岳照才只派了个法术一般的小鬼来监视?他只是想阻止自己离开天邺,并不是想害自己?李达民夫妻俩和刚才那小鬼的封口咒,都是自己下的?
白澈很清楚,他的确知道怎么下封口咒。所以,李达民夫妻俩害怕的人,其实是自己?刚才那个小鬼,也可能是因为害怕自己,所以才没说实话。
现在看来,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毕竟,其他四个人,似乎都没有杀李达民夫妻的动机,他们应该也不会封口咒。
可是,如果是自己杀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白澈低头盯着自己苍白的手,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冷漠的人,无论遇到多残忍或者多感动的事情,可能因为心脏不会跳动的关系,都很难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所以,不太可能是因为看不惯李达民夫妻俩的所作所为,才去杀人的。那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冷漠,所以才喜欢杀人?也可能,就是因为杀人如麻,所以才被人弄到失去记忆?岳照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不想自己离开天邺?
可是……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
白澈撑着额头,冷汗一直掉。
“阿澈!”出去熟悉环境的燕燕进来就看到这场景,吓了一跳,忙飞过去用翅膀拍了拍白澈的手,“你又在想什么?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白澈抬起头来,问燕燕:“你前天晚上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第7章
“嗯?”燕燕一愣,似乎没明白白澈的意思。
白澈干脆道:“我前天晚上有没有出去过?”
燕燕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你出去干嘛?”
白澈更直接地道:“我怀疑,李达民夫妻是我杀的。”
“什么?”燕燕吃惊地看着白澈,“你怎么会这么想?为什么觉得你自己会杀人?”
白澈不回答,只是看着它,再问了一下:“我出去过没有?”
燕燕犹豫了好一阵,才道:“没有,你一直在睡觉。”
看白澈半天没说话,燕燕又道:“阿澈,你别多想,你救过那么多的人,才不会去杀人的。”
白澈还是没吭声,他不仅知道梦游,还知道有种精神疾病叫多重人格症。
如果他有多重人格,那完全有可能一个晚上杀人,一个白天救人。
“我要出去一下。”白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对燕燕道。
“我陪你去吧。”燕燕立刻道。
“不用。”白澈拒绝了。
燕燕也不敢勉强,白澈找了帽子和口罩戴上,站在镜子面前照了一下。
口罩挡住过分浅淡的唇色,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后,他苍白的皮肤就不显得太突兀了,反而有种孱弱的美感。
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是总比直接出去吓到人好,白澈就这样出了门。
街上人很多,白澈顺着路标,去了最近的商场。
商场里这个时候人不多,白澈这样的打扮,反而更惹人注目。
他路过的地方,都能听到年轻女孩子的窃窃私语。
“这帅哥的眼睛好漂亮啊,我好喜欢。”
“是明星吧?看他这打扮。”
“这么帅的明星我一定认识,他肯定不是明星。”
“就是,现在的有些明星还没路人帅呢,明星都靠化妆p图,这帅哥可是纯素颜。”
“可能是长得太帅了,所以故意挡起来的吧?怕被骚扰?”
“有可能哦,嘻嘻,还是高冷范的……”
……
她们声音也不算小,白澈大部分都听了去,但他全不受影响,眼神都没半点变化。
他径直去了卖手机的柜台,两个眼睛冒着桃心的姑娘抢着挤到他面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白澈礼貌地点点头:“我想买部手机。”
旁边没能挤过来的姑娘偷偷对同伴道:“妈呀,声音好苏,我心都要化了……”
白澈面前的两个姑娘脸都红了,匆忙拿了最新款的手机出来:“先生您看这一款怎么样?这是最新款,大屏幕,有好几种颜色可选,加了防水防尘功能,还有拍照也……”
白澈看了一眼,就是之前乔岭南拿给他的那一款,乔岭南一看就是有钱人,估计这款手机的价格不菲。他摸了摸并不厚实的钱包,委婉道:“我想买便宜一点的,不需要太多功能,通话质量好就行。”
白澈最后买了一款价位一般的手机,看着越发干瘪的钱包,突然有点后悔拒绝乔岭南太快,还是该收点钱的。他之前在天邺,除了吃饭,几乎不需要用钱,随便收点诊金就够生活了。
但是很显然,禾城和天邺的消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然而,至少现在,白澈还不打算回天邺。
甚至,也不能说“回”,毕竟天邺对他来说,也未必就是故土。白澈记得很清楚,他开始有记忆,是从天邺开始的。
他像是忽然从别的地方穿越而来一样,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天邺河边,身边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连白澈这个名字,都是他自己后来取的,就是空白的意思。
但是,白澈心里很清楚,他对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很熟悉,所以绝对不是穿越来的。而他对天邺,却并不熟悉。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很清晰的念头——不能离开天邺,像是被人强行植入脑子里的,根深蒂固。
然而白澈骨子里并不是个安分的人,尤其是在没有记忆没有心跳的情况下。他早就想离开天邺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去哪里,他研究了很多地方,却找不到自己感觉熟悉的。
那天晚上注意到乔岭南是跟着李达民他们来的时候,白澈就猜到可能是来找自己抓鬼或者治病的。所以后来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乔岭南的到来给了他一个离开的借口和机会。
脑子里那个念头太奇怪,所以白澈也想过,自己离开天邺,可能会有阻碍。结果,还真有。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白澈离开的决心。等解决完乔岭南朋友的事情,他就有身份证了,到时候就可以去很多地方,找自己的记忆。
出了商场,白澈把之前乔岭南给他的那张电话卡安装到手机上,开机一看,果然没有使用痕迹,只有通讯录存了一个号码,备注是: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