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仙四同人)[仙四/青霄]故人不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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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莘想了想道:“莫非此前玄霄师弟便是为了此事才会进入禁地修炼的?”她想了一想,忽然凑过身去给了他一肘,促狭道:“我说,玄霄师弟这么些年几乎日日都和夙玉师妹在禁地里修习。孤男寡女的,你就不会多想什么?”

    云天青面不改色道:“我心匪石,相信师兄亦是如此。”

    夙莘撇了撇嘴道:“无趣。天青,你今日真是有些不像平日的你了。”

    云天青笑了,道:“师姐倒是依然豁达得很。飞升之事非同小可,师姐看起来竟是毫不在意?”

    夙莘摆了摆手:“此事听起来实在荒唐,要让我接受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云天青提醒道:“明日便是网缚之日,只怕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准备了。”

    夙莘道:“我倒是其次,只是玄霄和夙玉二人要以己身发动剑柱,听起来便很是凶险。”

    云天青道:“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让师兄受到任何伤害。”

    见他面上并无笑意,夙莘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只是轻叹一声道:“可是天青,有些事情却终究是天意难违啊。”

    云天青微微一愣,尚未理解夙莘此言何意,便见她已经渐渐走远。

    玄霄独自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小坛酒和羲和剑。这坛酒还是那日去醉花荫带回来的云天青的藏品。想起曾经云天青变戏法似的从角落挖出这坛酒的情形,玄霄有些失笑。过去的数年恍如昨日,而一切都将在明日迎来结局。

    他伸手举起羲和,剑身在日色下隐隐流转着赤色的幽光。玄霄凝视它片刻后,再次将它小心擦拭后放入剑鞘之内,然后伸手拿过酒坛一饮而尽,起身推开房门,义无反顾地朝着卷云台的方向而去。

    【注】标题取的是“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之意。

    ☆、临危

    寅时刚过,天际出初现破晓。大半个琼华依然笼罩在夜幕之中。门中大半弟子已经聚集在卷云台上。太清真人亲自率领七十二名高阶弟子立于卷云台的中央,列太乙剑阵。剑阵四周,宗炼、青阳、重光等长老率其余弟子严阵以待。门中弟子中,知情者皆是神色凝重,不知者皆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卷云台上的景色褪去了往日的壮阔,所到之处无一不是肃杀的气氛。

    卷云台的一角,一座如莲花般的玉石平台缓缓浮起,台上有两人敛容而立。一人眉目清俊,身姿凛然,另一人容姿昳丽,素衣胜雪,正是玄霄和夙玉。寅时一刻,一个巨大的黑色云团出现在了琼华上空,云团之中隐有紫光划过,透出强烈的妖气来。众弟子一片哗然,太清真人目色一凛,振臂高呼:“时刻已到!”转身对着众弟子大声说道:“琼华之夙愿始自道胤真人,而终将成于我手。今日飞升必将载入史册!”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情绪激昂。兴奋和紧张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云天青抬头看着玄霄立于卷云台上的身影,胸口的心脏愈发剧烈地跳动着,眼中满是忧虑。

    这厢玄霄和夙玉对视了一眼,皆点头致意。但见两声清响,羲和、望舒双双脱鞘而出!玄霄、夙玉皆神情肃穆,分别向神剑中注入灵力,两柄绝世利器随剑气不住翻滚旋转,而后渐渐上升,升至近百丈高后猛地下落,直插地面。剑尖距离玉石台面数寸时,下落之势戛然而止,两团光球从剑身脱离而出,缠绕而上。

    随着玉石台上传来一声巨响。众弟子抬头看去,只看见一赤一青两道光柱轰然升起,破空而出,直插云霄!上空的那团乌云顿时电闪雷鸣,一个巨大的裂口硬生生被光柱撕了开来,露出了一个形状奇诡妖异的入口。

    众弟子中不少人开始欢呼叫好,众人的情绪再一次被推上了顶峰。太清真人面上尚未露出喜色,便忽然见得异变陡生!但见数十团赤色巨石夹杂着火花轰然落下,将地面砸出了无数道裂痕。众弟子纷纷惊惶散开,然而只听几道卡擦声响,这些状如卵的巨石竟是硬生生裂开来,钻出数十只头如貘,背生紫色翼翅,足有十数丈高的怪物来!众人无一不脸色大变,弟子中有胆小者已是两股颤颤。重光长老怒喝一声:“都给我冷静下来,维持剑阵!”

    然而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数声凄厉惨叫,竟已是有几名低阶弟子命丧妖口,或者被妖物生生踩踏而死!一时间人心大乱,有众多弟子仓皇逃走。适才高涨的情绪顿时被恐惧笼罩。青阳长老高声喊道:“大家莫慌!此妖名为梦貘,本门早有应对之法,众弟子速速结阵!”余下的弟子纷纷抱团,未列阵者亦纷纷拔剑而上。梦貘纷纷怒吼,亦大踏步向众弟子冲来。两方立时厮杀作一团。

    所有的期待、兴奋此刻皆化为杀念。弟子们早已忘了自己是为何在此,只知道拼尽全力刺杀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而云天青、玄震、夙莘、夙瑶等高阶弟子身后亦早已是尸体横成。门中弟子和梦貘的血混杂在一起,染红了卷云台的地面。

    云天青见此惨状,面露不忍。但是他只能强自压下心中不适,挥动着手中寒光,维护着身边其余弟子的安危。

    而这厢玄霄、夙玉二人依然在玉石台上勉力支撑。两人早已知悉卷云台上的动静。听得剧烈的打斗和哀鸣声,夙玉当下不勉有些心神动摇。玄霄心中何尝不是挂念同门安危,但是二人必须支撑着剑柱,直到掌门率弟子前往妖界夺得灵力归来。

    玄霄朝夙玉凝声道:“夙玉,凝神!”

    夙玉神情一凛,立刻收起其他所有心思,专心向面前的望舒剑灌入灵力。

    忽听得空中一声巨响,众弟子纷纷抬头,只见太清真人已经和另一个身影针锋而对。细细一看,那人竟是个满头华发,身段婀娜的女子。

    青阳长老在一旁神情凝重道:“……幻冥界之主,婵幽。”

    重光长老心中一凛,作势便欲冲上去。

    青阳伸手拦住他:“重光,你要做什么?”

    重光瞪着他:“做什么?自然是上去帮掌门一把!”

    青阳道:“莫要忘了你此刻应该做什么!现在的情形你当太清没有料到么?”

    重光一时语塞,心中虽然急切却是无计可施。

    青阳抬头看了空中身姿敏捷的二人,叹道:“何况他们二人的战局根本容不下第三人插手。”

    重光狠狠一跺脚,转身带领诸弟子重新加入战局。

    半空中,太清真人和婵幽强强对决,高手之间的争斗,招招式式皆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机。婵幽善幻相之术,可做到身姿瞬息移动,出手更是阴狠毒辣,当真叫人防不胜防。然而太清真人身为堂堂修仙大派执牛耳者,岂是等闲人也。但见他出手迅速,非但接下了婵幽的每一招式,甚至可腾出手凝剑气成无数道金色光剑,朝着婵幽反击。局势一时胶着,两人竟是不分上下。

    半个时辰后,两人早已是力有不支。然而生死存亡之际,谁都不可能放下警惕。太清虽然出手渐缓,然而早已用真气守住周身各处要害。婵幽的身形愈发飘忽诡异,忽听得她轻叱一声,双目中闪过一丝诡异之色,口中念诀,空中顿时出现了六个她的身影!

    底下有众多弟子虽然身陷战局,却都纷纷抬头朝空中看去。众人皆是屏气凝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关注着这至关重要,关系琼华一派命数的一战!

    太清真人神情狰狞,面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慈祥。他冷笑一声,口中默念剑诀,手中再次凝成一道巨大光束。便是站在地面上隔着近百丈距离,也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肃杀剑意。但见太清伸手一挥,光束便迅速朝着婵幽而去,在离婵幽不过数丈距离时猛然裂成数道光剑,纷纷疾射出去,竟是将婵幽幻化出的身影个个击破!

    婵幽现出真身,身形剧烈一颤,生生呕出一口鲜血。太清心中大喜,但是未显于色,而是立下杀手。最后一招出手气势如虹,剑意雄浑,迅速贯穿了婵幽的身体。婵幽还来不及回击,身体便化作了齑粉。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一声欢呼。弟子们的情绪再次高涨起来在,战意上涌,所有的疲惫和伤痛仿佛尽数消失,转身重新投入战局,奋力砍杀妖物。

    太清轻抚长须,亦是情不自禁露出得意之色。婵幽已死,此战琼华必胜无疑。

    青阳和重光亦是面露喜色。青阳笑着摇头,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白,颤声高呼:“掌门小心,她是诈死!”

    然而已经太迟了。只见婵幽忽然“死而复生”,出现在了太清身后,出手如爪。太清还不及回头,喉咙已经生生被婵幽细长尖利的指甲的贯穿。

    门中有几个女弟子顿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太清真人的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坠落了下来,狠狠地摔落在地。周围的梦貘一哄而上,似是要一泻心头之愤。一代掌门,竟是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各长老无一不是身形颤抖,面色铁青。

    青阳长叹一声,哀叹道:“莫非琼华数百年基业,便要毁于一旦了吗……”

    人心再次涣散,这一次恐慌之情更甚,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掌门一死,无数弟子顿失战意。而这厢各梦貘却是群情激愤,撕咬踩踏的动作愈发迅速剧烈。不少弟子手无招架之力,生生被这些妖物撕成两半。

    凄厉的哭号惨叫声再次响彻琼华上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昔日庄严的修仙大派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

    这厢夙玉再也按捺不住,声音颤抖地再次开口:“师兄,我们当真便要坐视不理吗?”

    玄霄双目狠狠盯住羲和剑,面色沉稳,毫无丝毫动摇。夙玉忍不住哭喊一声:“师兄!”

    玄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悲恸、愤恨、焦虑。诸多情绪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令夙玉愣怔当地,久久无语。

    玄霄开口,字字如同坠地:“夙玉,并非我们袖手旁观。而是为了琼华大业,我们必须坚持下去。”

    夙玉口中喃喃:“琼华大业……”

    玄霄道:“掌门已经身死……若我们就此前功尽弃,难道你能甘心吗?”

    夙玉颤声道:“师兄……琼华大业……当真值得如此牺牲吗……”

    玄霄心中一颤,猛然拔高声音道:“你在胡说什么!莫非到了此刻,你还敢心生犹疑吗!?”

    夙玉少见他这般神色,焦灼之中仿佛还隐带一丝惶恐,心中亦是闪过一丝惊惶,当下咬唇不再开口。

    她催动着剑气,继续专心维持着剑柱,却无法做到两耳不闻。卷云台上地狱般的响动不断钻入她的耳朵,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恐惧和责任两种情绪激烈争斗着,心中从未有这般挣扎和痛苦难当。

    云天青手中握着寒光,剑身和一身道袍早已浸满鲜血,分不清是同门还是妖物的。他心中凄凉,早已不存多少战意。看着身侧还在奋战的夙莘、玄震等人,脸上皆是疲惫和绝望之色。谁都不知道再争斗下去是否还有意义。

    云天青忽觉脸上一凉,抬头看去,不禁心中一抖。四季如春的昆仑山巅竟是飘起了飞雪。

    天生异象,实为不祥。

    没有人停下动作去赞叹和欣赏。争斗已经沦为杀戮。人的心因为杀戮而变得麻木和冷酷,便不会为任何他事所动。

    雪越下越大,掩埋了那些死去的弟子的身影。落在□□的肌肤之上,刺骨的寒意仿佛一直冷到心底。

    ☆、决意

    这一场鏖战持续了整整五日。偌大一个琼华,四处弥漫着血腥和戾气。死伤的弟子已达数百人之多。大师兄玄震更是为了护得同门性命而命丧妖口。剩下还在苦苦支撑的除却几名长老,仅仅只剩下云天青、玄霄等寥寥数人。而几人五日五夜不眠不休,水米未尽,即便意志再坚定,也恐是强弩之末了。

    最后,玉石台上的夙玉率先支撑不住倒了下去。玄霄大惊,立刻停手,抱着她冲下玉石台。一旁眼尖的弟子连忙跑上前来,准备将夙玉扶回房中。

    只见夙玉面色惨白,四肢冰冷,浑身上下不住地颤抖,像是饱受寒冷之苦。

    听闻玉石台这边人声喧哗,云天青心中一惊,三两步冲上前来,见到夙玉的情状亦是面色一变。

    “这究竟是何原因?”

    玄霄抬起头,面上亦是焦虑万分:“虽不明具体原因如何。但恐是久撑不住,遭望舒寒气反噬。”

    云天青睁大眼睛道:“反噬……?”

    玄霄道:“羲和、望舒本是一对雌雄双剑。羲和属火,望舒冰寒,两者一阴一阳相互牵制。但想来若是宿主心智不定,或是无力驾驭仙剑之力,遭其反噬也不无可能……”

    这些都是玄霄自北溟之畔陷入魔障后,闭关苦思后的推测。他本想将这个可怕的结论永远地埋藏在心底,但是不知为何,看着云天青此刻严肃和震惊的眼神,却是不自觉地尽数托盘而出。

    云天青目睹眼下夙玉情状,又回想起玄霄入魔的姿态,顿时只觉心胆俱裂。

    ——如此修仙以求飞升之法,当真不是入了邪魔外道?

    他本想责问玄霄为何不早些道明真相,可是看着他眼下青黑的眼圈和憔悴的神色,硬生生地又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