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们!让这小娃娃见识见识,这天,是时候该换了!”安丘泰振臂一呼,他身后荒草上,那些零零星星的雪色忽的动了动,这一动就是一整片,所有的雪色掉落,显露出来的,赫然是一个又一个人!
这些人握着刀,或手持弓箭,在安丘泰这一声呼喊后,一个个高举手中兵器,大声呼喊:“换天!换天!换天!”
梁诣博怒极反笑,笑声比那震天的呼喊,也不遑多让:“梁将军,章将军,领朕执意,拿下此斯!荡平胡族!扩大我雪梁版图!彻底称霸这一方天地!”
“臣,领命!”梁振伦和章世显,同时跪拜接旨,二人起身时,彼此对视了一眼,章世显转身奔下城楼,梁振伦则从怀里掏出兵符,递给他身后的梁冰:“去把为父的三军儿郎,都调过来!”
梁振伦丝毫不在意他掏出兵符时,梁诣博那眼红的神情,豪迈一笑,抄起兵器,转身一跃,踩踏在城墙墩上,用力狠狠一踏,整个人飞身而下,哪怕身不着盔甲,亦丝毫不畏惧。
“父亲当心!”梁冰向前跑了两步,生怕梁振伦听不见,做足了丹田之气,将声音穿透而去,只是这声音一大,让梁振伦听清的同时,也让一个人注意到了她。
“然儿……”安丘泰猛的一震,口中惊呼,不过在梁冰寻声看向他时,他又立刻摆了摆头:“他都说了,你已然为人妇,孕有一女……”说罢,安丘泰摇晃突变,凶戾中带着无尽的杀意:“梁振伦,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哼,来的好,然儿岂是你能唤的!”梁振伦借着趋势,挥剑下劈,手中的力道,足足将安丘泰压的屈膝。
“冰……”
“我们走。”梁冰拉着谢宛倩就往城楼下跑,都穿着劲服,自然不会担心跑太快绊着,下了城楼,也不知哪里来的马匹,梁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翻身上马,拉过谢宛倩伸来的手,用力一拽,将谢宛倩拽在身前坐下,一拍马屁股扬长而去。
“欸,冰姐!冰姐!等等我呀!”章萌芊跟在马屁股后面一顿追,奈何马跑的太快,不一会儿就拉开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这没追上不说,还吃了好几口灰:“咳咳,怎么,咳咳,把我丢下了……”
“你马骑得这么好啊!”谢宛倩迎着风,眯着眼瞧前方的路,明明速度很快,可她在梁冰的照顾下,坐的那叫一个四稳八平。
“以前拍戏的时候,有特意学过。”梁冰拉着缰绳,又用了甩了甩:“边巡之际动手,看来梁诣睿说的就是这一次了,只是没想到,他尽然这么着急,这才过了一晚而已。”
“梁诣博早点死,那他就能早点坐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自然是等不及的。”谢宛倩偏了偏头,这冬风吹的实在太疼了,就想着往梁冰怀里躲躲,可是怎么躲,总有一边脸石瑶被刮的。
“忍忍,很快就到了。”
确实像梁冰说的,很快就到了北营,兵营门口的守卫士兵,瞧见梁冰骑着马就要往里闯,立刻高声呼喝,只是他们声音还没发出,梁冰就抢先一步:“兵符在此,三军速速与我前往城外,支援梁大将军!”
梁冰这一声吼的也不轻,运足了丹田的气劲,再加上这具身体练过武,声音的穿透力就更加大了,军营里有耳朵敏锐的,听到这一嗓子就朝梁冰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看就认出了,不是他们大将军的女儿还能是谁!
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三军迅速集结,在梁冰的带领下,用最快的速度向城门的方向赶去,赶回去的路上,迎面碰到章萌芊,这一路上,章萌芊以她这个偶像马首是瞻,这当口梁冰就算什么都不说,章萌芊也会跟着她返回,于是乎她也就没理会章萌芊,从章萌芊身边飞奔而过。
城门大开,三军将士蜂拥而出,口中萧杀震天,随着三军出现,之前一直在观看安丘泰和梁振伦打斗的胡军,一个个也抖擞了精神,呼喊着冲着三军直奔而去。
两军对垒,兵器相交,呼喝中有人应声倒下,有人头破血流,但却丝毫不能减少将士们的热血,一个个厮杀的更加起劲。
“萌芊,你父亲呢?”章萌芊撑着城墙的墙壁,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张着嘴喘着气,不住的对着梁冰摆手,那意思在明显不过。
“朕自有安排。”梁诣博一瞬不瞬的盯着下方打斗的梁振伦:“此时岳父亦知晓,冰儿无需挂心。”
“想要朕的天下,哼,简直是痴人……”
锵的一声,一把宽刀架在了梁诣博的脖颈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别说是围在梁诣博身边的士兵,就连梁诣博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反而鹿伍反应最快。
“放,放肆!”鹿伍吓得一个哆嗦,那用宽刀架住梁诣博脖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他身边,靠梁诣博最近的一个小兵!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看,下一章,能不能让该死的去死。
第61章 第61章
“好大的胆子,还不快放开皇上!”鹿伍壮着胆子又吼了一句,他这一次吼,总算是唤回来了其它士兵的魂,同时也换回了梁诣博的魂。
“锵锵锵——”原本对着外围,用来保护梁诣博的那些兵器,一时间全部转了个向,齐刷刷的对着梁诣博,正确的说,是对着梁诣博身边的那个人。
“皇兄,别来无恙呐!”拿刀架住梁诣博的那个士兵,边说着腾出一只手,放在了右脸脸侧,缓缓的撕下了一张薄如人皮的面具,那人,赫然正是消失多久不见的梁诣睿!
“是你!”梁诣博演起戏来也不算太差,至少这震惊的一刻,演得是相当到位,他眼瞳猛烈收缩,惊讶到恐慌:“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朕亲眼所见!不可能!绝不可能!”演得梁冰和谢宛倩看了,都忍不住在心底为梁诣博打了个八十分。
“哈哈哈哈,可不可能,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事实,皇兄还是看清的好!”梁诣睿用力抓住梁诣博的胳膊,那架在梁诣博脖颈上的刀,又紧挨了几分:“还不快退下!”眼光锐利中包含得意。
“皇……皇上!”章萌芊呆愣了一刻之后,立刻就要冲上去,脚步刚起一个势头,就被梁冰给拉住:“冰姐,皇上……”
梁冰摇了摇头,又将章萌芊往后拉了拉,梁诣睿的出现出乎她的预料,她是万万没想到,梁诣睿尽然混进了梁振伦的亲卫队,也不知道他这一路跟随,有没有瞧出些什么端倪,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比较妥当:“不要轻举妄动,免得伤了皇上性命。”
“嗯!不错!”梁诣睿语调上扬,很是赞同梁冰的话语:“皇后娘娘果然够冷静,临危不乱,确实是有大风范,难怪父皇对你赞赏有加,不过可惜……竟然会将你赐婚与皇兄。”说着他冷笑一声,嘴角的讥讽越来越大:“呵,父皇更想不到的,怕是你给他的那顶绿帽子……”
梁冰暗中拍了拍谢宛倩的手,面上无悲无喜,全然不露出任何神情:“睿亲王所言,本宫不明何意,只是睿亲王此番挟持皇上,怎么看都是要谋反呐!”
“皇后娘娘岂不是多此一举?”梁诣睿拉着梁诣博,从士兵让出的那一条路靠近城墙,居高临下的将战场尽收眼底:“梁大将军不虚其名,不过……该结束了!”
“嗯?!”梁诣睿手上再次用力,锋利的刀锋,轻而易举的将梁诣博那细嫩的皮肤,划出了一道血口:“皇兄还等什么?放心,本王不会让皇兄死的这么痛快的!”眼里尽是玩味之色。
梁诣博愤恨的瞪了一眼,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都给朕助手!”话音才刚落,他就感觉到脖子又是一疼,于是深吸一口气,吼道:“都给朕助手!”
三军的将士听闻这呼喊,一个个下意识的回身望向城楼,见到梁诣博被人挟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该不该听时,手中的动作已然慢了下来,就这一晃的功夫,一个两个的都被胡人手中的弯刀,威胁力性命。
显然三军将士很不服气,一个个愤然的啐了一口,跟着集体将视线投向他们的将军,希望梁振伦能将那安丘泰,击毙这千军之中,从而为他们泄愤。
“梁振伦,你们的皇帝都性命堪忧了,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安丘泰得意的笑了笑,瞅准了梁振伦回头的好时机,眼中厉芒一闪,手中弯刀一番,向着梁振伦脖颈勾去!
转过头的梁振伦眼角轻蔑一笑,顺势俯身一弯,手中长剑直奔安丘泰腹部刺去,他这动作太快,快到已经沉浸在喜悦中的安丘泰没反应过来,腹部直接被剑穿堂而过!
梁振伦挥开抵住安丘泰弯刀的手,用力一抽将手中长剑抽回,看都不再看安丘泰一眼,只是遥望着国都的方向,轻声呢喃:“然儿,你父母的大仇,为夫终究是报了……”
还剑入鞘,在梁振伦转身扬长之际,安丘泰满脸不可置信的垂下头,抚了抚腹部那不断冒出的鲜血,惊骇的倒在了枯黄的草地,那未闭上的眼睛,无不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不甘!
“首领!”所有的胡人见到此情形惊不住大呼,原本被桎梏住的士兵,也因此被他们放了开去,一个个提着兵器,警惕着从身边路过的梁振伦,向着安丘泰的尸体靠近。
“愣着干什么,跟着本将军这么久,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么!”梁振伦看着自己训练出来的三军,居然愣愣的发呆,怒从心起暴喝一声。
“梁振伦!”梁诣睿爆喝,双目圆瞪,眼眶通红,明明计划中已经说好了,灭掉梁诣博就在边巡之时,眼下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梁振伦居然……杀了他的人!
“哼,怪就怪此人,本不该活于世!”梁振伦边走着,淡淡的瞥了一眼城楼上的梁诣睿:“微臣该做的也都做了,皇上演得差不多就行了,在等下去,微臣可不保证会演变出别的什么事情来。”说着梁振伦踏入了城门。
什么意思?梁诣睿蹙眉,疑惑中向着梁诣博看去,只见梁诣博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眼里是胜券在握,尘埃落定:“来人!把叛逆之人,拿下!”
“你们谁敢!本王要了他的命!”
梁诣睿手中宽刀作势就要从梁诣博脖颈划过,岂料在他动作之前,梁诣博身体猛地向下一弯,成功的让梁诣睿宽刀落了空,紧跟着那被梁诣睿禁锢住的手臂,反手一握,抓住梁诣睿手臂用力一扯:“啊!”
随着梁诣睿这一声惨叫,三四把宽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身体更是在这一刻被人擒拿住,他被迫的跪在地上,挣扎中怨毒的盯着梁诣博,待得看到梁振伦的身影出现在梁诣博后方,继而将这怨毒的眼神,投到梁振伦和他跟在他身后的梁冰身上:“好,好,好!”
“自然是好的,连朕都没曾想,居然这般之快,这般顺利。”
梁诣博明明站在梁诣睿的身前,可是这一道声音,却是从另一边城楼拐角处响起,梁诣睿心中一惊,眯着眼朝着右侧方看去,看到那穿着铠甲,一步一步向他靠近,缓缓撕下脸上,用来遮掩的章世显的□□。
章萌芊看到章世显瞬间变成了梁诣博,整个人都懵了,她上下唇开合,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好在她还不算太笨,转瞬间看向那一身明黄衣袍的梁诣博:“父亲?!”
“微臣参见皇上。”章世显撕掉脸上面具,顺手擦了擦脖颈上,还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反贼已然擒拿,不知作何处置?”
这发生的一切事情,除了梁诣睿跟她们说的计划没有不同外,梁诣博的计划完全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彻底的将梁冰和谢宛倩蒙在了鼓里,因此导致梁冰一直死死的盯着梁振伦,再看到他的表情始终如一后,才确定这所有的事,他确实之情。
“哼,处置?”梁诣睿仰天大笑,而后变得阴毒:“本王若是死了,太后也一样要死!皇兄若是舍得,大可一试。”
“哦?是么?”梁诣博抽出腰间佩剑,在手中晃荡了两下,灿笑着刺进了梁诣睿的胸口:“那七弟不妨去阴曹地府等等,看看母后会否出现。”
这一幕看在梁振伦和章世显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即便是梁冰和谢宛倩,因为有过避暑山庄的经历,对此也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心中感慨一下帝王无情,可她们淡定,不代表所有人都淡定。
章萌芊惊呼了一声,待得收到梁诣博犀利的目光后,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挪动着脚步,怯怯的躲在梁冰跟谢宛倩的身后,低垂着头,很好的将自己藏了起来。
“昭妃娘娘心性未成,还望皇上恕罪。”章世显知道自家女儿失态,哪有不救的道理,趁着他刚才也算是立了功,梁诣博多少会给他点面子,赶忙开口替章萌芊解围。
“这边境的风着实冷冽,哀家吹的久了倍感不适,皇帝政务要紧,后宫女眷见见世面便可,亦不便多呆。”说罢谢宛倩拉着梁冰转身,拍了拍章萌芊的肩头,挥挥手示意她在前面开路。
“母后好生歇息,切勿伤了身。”有两个人打圆场,梁诣博没有在过多的计较,再者,章萌芊与城楼下的那群胡人比较起来,分量太低太低:“岳父认为,该如何处理?”
“微臣方才大战一场,虽武艺尚在,可毕竟上了年岁,只这一会儿便觉疲惫。”梁振伦拱了拱手:“有章将军在此,还望皇上恩准微臣先行告退。”
“是朕糊涂,考虑的不够周全。”梁诣博无声笑了笑,将手中的长剑,递给了一旁伺候的鹿伍:“既然如此,岳父可得好好休养,不然的话,冰儿若是怪罪起来,朕可是吃不消啊。”
“微臣告退。”梁振伦恭恭敬敬的往后倒退了几步,转身迈向城楼下,没走多久就看见先他一步的梁冰,心中升起说不尽的愁虑。
作者有话要说:
该死的死了,该来的也要来了……另外说一下,本来是计划在写多点,可是跟我存稿的剧情走下去,发现后面写不动了,于是,我改文了,结局也就是这几天了,结局写完,之后就是新坑了。
不过这次的新坑不一样,全文存稿,不曝光任何东西,全文存稿期间,我会在我微信公众号:二月竹秋隐于画 不定期发布万字短篇,这样大家也不至于太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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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梁诣睿一死,胡人整个被端,梁诣博成功扩大雪梁国版图,而梁冰和谢宛倩也不需处处提防暗中会发生什么,心境也比以往宽松了很多。
只不过边巡之后距离眼前已经过去了七天,这七天里梁冰每天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这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已经无法在谢宛倩面前很好的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