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绝望的时候,给予那一点光亮的人往往印象深刻。”
“他现在有女朋友了,那人和你一样对吗?”
“是的,但显然动手比我早。”
“我该庆幸你没有说女性有优势这种话吗?”
“……”
“执念这东西说不准,要是你没有满足我的执念会怎么样?”
“不会的。”是的,不会有这种事,浮七的话音里带着深意。
“我就随口一说。”
解忧草的色泽正在一天天的暗淡,浮生坊的书页正点点泛白。
家门口,却比往日多了一条“看门狗”。许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可怜兮兮的形象。江篱蹲在自家门口,少了昨晚的悲伤倒显出少年该有的模样。
“浮七,你无所不知吗?”
“也有不知道的。”
“告诉我,是什么使江篱变成这样的?”
“情。”
“情?”
“情之一字,最难懂,世间有七情,江篱亲情不顾,爱情难得。”
“亲情不顾?”许清记得当年初见江篱时那份傲气,像极了被父母宠大的孩子,怎么会亲情不顾呢?
“张菁怀孕了。”
许清瞬间便懂了,大户人家是非最多,张菁又是第二任还带着个拖油瓶,现在有了个新的孩子,至少都比江篱有继承家产的可能,而且许贾仁大概也不是个喜欢帮人养儿子的货。
“那可未必……”似乎知道许清想了什么,浮七笑着说。
“嗯?”许清有一瞬间不明白缘由。
“那老头多大了?”
有些话不必说满,许清也知道,毕竟老来得子又怎么会那么容易。
许清不再多问,半晌看见蹲在面前的江篱,许清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身体里,抬头望向天际,太阳还未落山……
“许,许清……”蹲在地上的少年眼中映了一双鞋子,江篱总算抬起了脸,看到近在眼前的许清吓了一跳,反射性的站了起来。
“进来吧。”许清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本来是想让他离开的,可是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昨晚那个孤单的身影,不由的改了口。
江篱看着开门进去的许清,有些不敢置信刚刚听到的话,记忆里许清对自己永远是冷淡的,尽管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从不会让他进房门,除却第一个晚上以及那根棒棒糖。
随着年龄的增大,江篱也明白自己对于许清来说是什么,愧疚有,抱歉有,但更多的是相处以来难以言明的情绪。
江篱想着现在自己的境况和当初的许清何其相似,不同的是,不知道那雨夜里换成自己会不会有人拉自己一把。
第11章 解忧草(十一)
似是养成了一种习惯,每天上学看着林漠、徐子璐两个冷面情侣,放学看着蹲在门前的看门狗。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了,至少对许清来说是这样的。
如往常一样,在回家的路上,浮七并没有占着自己的身体,但自己却并没有见到江篱,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许清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份感觉。
“不好奇?”浮七看着做事忘七忘八的人,终于开口了。
“没什么好好奇的。”话虽如此,但许清的动作却出卖了他,看着凌乱的厨房,浮七笑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
听到这话,许晴仿佛才想起那个十五日的执念交易,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边,只见那解忧草的翠绿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淡淡的枯萎,许清不由自主的走向它。
“执念?你做到了吗?”
浮七但笑不语,快了……
适时,门外传来了门铃声,许清潜意识地认为是江篱,径直朝玄关走去。
令他失望的是此时站在门口的并不是那个面对他总忐忑不安不敢应声的人,而是林漠和徐子璐。
“进……进来。”
虽然好奇为什么会在这儿的人,但许清并没有多想,只是邀他们进来,自己则是去倒了杯水。
“许清,今天来,是想说声抱歉。”
林漠的声音率先传来,带着点歉意。面对许清疑问的神色,林漠抬头看了眼徐子璐,才转过头来看许清,接着开口。
“一年前,在那个路口,我见过你。记得是个雨夜,买辅导书回家的路上,我看见你倒在路上,但是……”说到这儿,林漠脸上浮现了些许尴尬,“我当时还在辅导书和你之间犹豫,自然也没有第一时刻去帮助你,我感到挺抱歉的,幸好当时,附近的房子里出现了个男孩,淋着雨把你带走了……”
后面林漠说了什么,许清一点儿也听不进去了,只是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向外跑去。
林漠看着突然冲出去的许清有些怔住了,不明所以。外面似乎还下着雨。
“谢谢。”
淡淡的声音传来,徐子璐的脸上多了份笑意,原来他知道……
冲进雨里的许清并没有在意扑面而来的雨水,只是大声问:“他在哪儿?!”
“问谁?”浮七满含笑意。
“拖油瓶!在哪儿?!”许清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不知为什么,这雨让他心慌。
“一年前你在哪儿他现在就在哪儿。”
许晴顿时一愣,来不及多想就冲那边跑去,边跑边问。
“他被赶出来了?”
“许贾仁知道张菁怀的不是他的,你说后果是什么。”
许清了解许贾仁的品行,八成是扫地出门了。
“那张菁呢?”
“她啊?找情郎去了,还能干什么?”
“该死!”许清难得骂了一句,不再多问……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有点儿少,再来一章
第12章 解忧草(十二)
雨重重的敲打在江篱身上,使他的神情多了分恍惚,即使对这个家并没有多少留恋,但至少还有那份美好的回忆。
站在门前,脸上还有些顿痛,想起那一巴掌,江篱有些痛恨自己会有这样的母亲。
看着那雨幕,江篱已经不知道自己淋了多久,只知道当初自己的一个想法成真了。或许真的不会有人过来拉自己一把了。
随着雨越下越大,江篱的身体也摇摇欲坠,神情恍惚中,似乎有个人抱住了自己,那温暖的怀抱,让江篱心生贪念。人果然是最绝望的时候才会依赖别人。
“江篱,这回可是轮到我捡你这个拖油瓶了。”
听着这带着焦急的声音,江篱笑了,许清……
洁白的病房里,白炽灯照亮着每一寸角落,尤其是将床上的人的脸映照的有些苍白。
“你早就知道?”
对于许清的问话,浮七并不否认,他的确知道。
“你执念的任务对象不是我,而是江篱,对吗?”
浮七有些诧异许清说出的话,但更多的是释然,他并不出声打断,只是默默地听着。
“你给了我一个梦境,模糊的梦境加上第二天说的话,只不过是误导我,让我觉得和你定下约定的是我,而事实上是江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