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哥哥说你可能会有记忆出错,那你还认识我不?”五年不见,小七早不见少年的青葱,眉眼分明,端的俊秀。
柳景恒摇摇头,眼中空濛,既然不认识,装失忆是最好的掩饰。
顾峰露出惋惜痛苦的表情,挨着他坐下,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小七,你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小时候咱们可是一起撒尿,一起用尿活泥巴,一起爬树,一起偷桃,然后被人追着满山跑,一起过家家,用下面大小来决定谁当爹谁当娘,多么美好的回忆!”
柳景恒淡然的脸上终于裂出一道不和谐的神情,望着眼前穿着还算得体的青年,想着原来小七,现如今自己的身体,曾经和他比较那个大小,若是自己,怎么可能?
顾峰接着自顾自的说着:“结果还是我的大些,当了爹爹,你就只能当娘了,哈哈,想起来就好玩。”
柳景恒内心一颤,想象着一个小屁孩叫着自己娘亲,汗毛孔冒着凉气。
勉强平稳了心绪,对着顾峰一笑:“若我记忆没错的话,你是顾峰?”没有记错,之前那个法师叫他顾峰。
顾峰一愣,随即喜笑颜开,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我就说嘛,小七谁都能忘,就是不能忘了我,你还是原来的小七,就是感觉沉稳了些,不对,应该是,什么词好呢,温润如玉,对,就是温润了些。”
柳景恒微微缩了肩膀,不能轻些么。又向旁边挪了挪,不着痕迹的躲开顾峰一直在他肩部的手爪子。
顾峰手自然落下,自然的抓住了柳景恒的手,偏转过头部,对着他的眼睛,“那小七能不能讲一讲这五年的事情,之前我问了好几次来叔,来叔总是摇头,说你和父母出去后就没有再联系,你可回来了,我和说一说。”
柳景恒略带嫌弃的盯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借着整理衣衫之际抽出,站起。“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头脑有些混乱。”天知道小七这几年怎么过的,不,有知道的,小七的鬼魂。
“是啊,那你多休息,我进来的时候,来叔说给你准备饭菜,你昏迷一天多,也该饿了。”顾峰看着天色稍暗,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就天黑了,却不忙着走,“我陪你吃饭,来叔做的饭是大厨级的,我也要在这里吃。”
这个时候,顾忠来的长子顾国华挑了门帘进来,看着顾峰还在,说道:“阿峰,一会儿一起吃饭,吃过饭聊聊天,你有半月没来,我爸都想你了。”
“好,我正想着来叔的饭呢,别忘了让来叔开瓶小刀酒。”来叔自酿的小刀酒,不同于烧刀子,并不辛辣,倒是有一种醇厚的感觉,可后劲十足,喝着有瘾。
“忘不了,对了,小七,你就别喝了,身子多将养。”顾国华略显客气的说着,“还有伯父伯母的骨灰,等过几天选个黄道吉日在后山入土为安,你看如何?”
柳景恒点头恩了一声,心中明了,肯定是身子的原主小七的父母已经死了,这次是回家乡安葬来了,暂且看着,弄清楚再说。
顾国华挑门帘又出去了,顾峰拿出手机,“小七,你手机号码多少?”
柳景恒愣了愣,再次摇头,碰到什么不明白的,失忆是最好的伪装。
“那你手机呢?那个是不是?”顾峰指了指床头。
柳景恒扭头看了床头块状物体,比较了一下顾峰的,点点头,“大概是吧!”
顾峰顺手拿了起来,没有设开机密码,很快交换了双方的手机号码。“喏,最上面这个就是我的,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消失五年了,我交个好伙伴容易吗,你说走就走,也不和我联系。”
顾峰一家,体质特殊,从小就能见到些常人无法见到的鬼怪,尽管顾峰没有学习收妖除怪的本事,然鬼影向来不少见,从小真正能成为他朋友的极少,许多孩子都是吓得远离他,唯有小七不怕他。
柳景恒看了一眼原主小七的手机,面色一黑,第一个号码上面署名“孩子他爹”。
顾峰嘿嘿一笑,“在我手机上,你是孩子他娘,亲切啊亲切!”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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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润如玉
柳景恒面容僵硬,你才是孩子他娘。
这个人的面皮,是厚纸糊的么,没羞没臊。
某位厚脸皮依旧没羞没臊,“说真的,这几年小七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柳景恒终于憋不住,面容冷下来,“你说谁是女人呢?”
顾峰一愣,随即又笑,“小七脸皮怎么这么薄了,又不是没有被我说过,原来也就别扭点,这次怎么还要翻脸呢。”
柳景恒按压着火气,默念‘人在矮檐下’多遍,闷哼一声,转头不再看顾峰。
顾峰也不恼,涎着笑,转到柳景恒的面前,依旧面对着他,“小七,不要生气嘛,我不说还不行,若要形容,我倒是听过一句话更适合你。”
柳景恒挑挑眉。
“陌上公子润如玉。”
柳景恒眼神突的凌厉,“你若再说这句话,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顾峰嗖的跳开,熟悉的容貌,熟悉的声音,可感觉怎么如此遥远?
“小七,你这五年过的不好么?”顾峰问的小心翼翼,他对于小七的变化归结于生活所逼,或许他遇到过什么刺激。
顾峰的软语,让柳景恒掩藏了眼角的戾气,不知情者,何怪之有?
柳景恒叹息一声,默然坐好,身形颓废。
屋内片刻安静,冷淡疏离的小七,顾峰开始心痛。
直到顾忠来进来,才打破了这种僵局,饭菜开始上桌,闻着菜香和酒香,顾峰又放开了胸怀,不论小七如何,自己总会有方法让他再次阳光起来。
“来叔,刚才国华哥哥说小七的父母下葬日期没有选好,我给选一个如何?”顾峰言归正传,蹭饭也要蹭的有格调。
“没选好,你若给选,更好。”顾忠来亲自给顾峰满酒。
“好。”顾峰没有顾忌辈分,酣畅起来。
结果一高兴,顾峰喝多了。
喝多了,便歪在了柳景恒的床上。
柳景恒眼睁睁看着顾忠来和两个儿子退了出去,忙站起来跟出去,“叔,他怎么办?”
“就让他好好睡一觉,恩,他原来在这里喝多了或不想走了,就睡在这床上,反正床也大,你们两个躺着也不挤。”
“叔,还有没有空屋子和空床。”
“没啦,要不你和我睡一屋,东屋有炕。”
柳景恒摆摆手,算了,和老头子睡,还不如顾峰。
“对了,你现在说话就好,刚醒来的时候,你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脑袋还疼不,要不明天去医院检查,别是摔坏了。”顾忠来一脸关心,自家哥哥嫂子死了,就这一个独苗,当叔叔的怎么也要好好照顾。
“无妨,已经不疼了,就是还记不起之前的事情,慢慢来。”柳景恒边说边退回屋内。
顾忠来叹息一声,当初家变,哥哥嫂子远走他乡,断绝联系,回来的只是他们的骨灰,世事难料!
柳景恒不悦的望着床上大字型的醉鬼,一脚揣进床里,自己则侧身躺在床沿,关灯沉思。
醉鬼毫无察觉,只感觉靠墙的一面过于僵硬,滚了一滚,贴上柳景恒,绵软的感觉异常舒适,顺势抱个满怀。
黑暗中,柳景恒手指微动,顾峰便放松了身体,安静的躺到了一边,并再次被某人踹回了墙面。
阳光温暖。春暖花开。
顾峰冻醒了。
望着床上叠着整齐的被褥,暗恨丛生。
“小七,你在哪里?”顾峰哇啦叫着冲到屋外。
柳景恒似乎没有听到,负手站在一颗桃树前,一两朵桃花开的及早,映着朝阳颤着花蕊。
“陌上公子润如玉!”顾峰不自觉地念出,早忘了那份被冻醒的恼恨。
柳景恒身子微颤,侧头,眯起双眼,极快地闪到顾峰面前,一手刀劈下。
竟然劈空。
顾峰的姿势极为难看,身体几乎趴在了地上。
柳景恒敛起眼神,重重呼出一口气,径直跨过顾峰进了屋子。
趴在地上的某人,缓过神来,“我靠,杀人啊,好在老子练过把式。小七,你神经啊!”
顾峰爬起来,追进屋内,望着安静的和顾忠来吃着早餐的柳景恒,大跨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明显不悦,“小七,说清楚,你要干嘛?”
柳景恒面无表情,淡然用餐。
顾忠来递给顾峰一双筷子,和蔼地说:“阿峰,小七这两天不舒服,正伤心呢,你体谅些。”
顾峰闭嘴,默默吃饭。
父母双亡,自己摔的记忆混乱,任谁都会心情不好。
“来叔,小七父母怎么没的?”
“哎,我也不知道呢,他回来就看到我正在摘柿子,就先帮我摘,没有来得及说,他就掉下来,醒来后就想不来了。”顾忠来愧疚地看着柳景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