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懵了:“七,七年前?”他惊的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傻兔子,许久才反应过来,激动的语无伦次:“你,你真的喜欢我?从那么久以前?我,我也喜欢你啊!”他一把扑进楚留香怀里,一通乱蹭:“我也喜欢你很久了,真的的很久很久了!”
楚留香心脏怦怦乱跳,紧紧的回抱住他的腰,笑的眉眼弯弯:“那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你不要再离开我,我还可以陪你走更久更久。”
胡铁花狠狠地点头,激动到眼泪都流出来——真的太久太久了啊。
他们声音不小,附近帐篷的人都听到了,姬冰雁微微一笑,这两个傻瓜总算是成了,省得他总是夹在中间受气了。
林珩半靠在床上,身后垫着厚厚的靠枕,浑身不舒服,还有心情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宫玄禹坐在床边,捏着他的手,无意识的把玩着,林珩听完了八卦,心满意足的收回了心思,一转头就看到宫玄禹一副我有心事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发着呆。
他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扯了扯,宫玄禹回神,林珩有些好奇的问道:“玄兄有心事?”
宫玄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尽早坦白,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斟酌着开口道:“我之前被抓走……其实我早料到她会来找我,我是有意被她抓走的……”
林珩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他坐直了身体,靠近了宫玄禹,眼神深沉的望着他。
许久,他才轻笑一声,问道:“秘密武器?嗯?”
作者有话要说: 大沙漠这个恋爱支线副本马上就结束啦,接下来就回归主线了~
第61章
宫玄禹僵硬的点点头, 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指甲盖大小, 细长的一条, 通体漆黑如墨,他轻轻一捻,就化作了一粒粒破碎的晶体。
林珩挑眉:“这是什么?”
宫玄禹道:“是蛊。子蛊已经种入了石观音体内, 母虫已经有了感应,方才我将母虫捏死,她决计活不了了。”他有些邀功的朝林珩凑了凑。
林珩盯着那一小堆晶石状的尸体看了看,嘴角微弯, 修长的手指拽住了宫玄禹的衣襟, 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漂亮的眼睛略略眯起,眼尾的弧度向上翘起,似笑非笑,声音极轻的叹道:“玄兄是否嫌弃我操心的太多?破坏了你完美无缺的计划?”
宫玄禹赶忙摇头, 恨不得赌咒发誓表达自己的悔恨之情。林珩嘴角的弧度变深了些, 声音冷的像昆仑山上千年不化的玄冰:“可是我改不了啊, 你说该怎么办呢?”
他在笑着,眼神却森冷而凶狠, 仿若一个下一秒便能将眼前之人拆吃入腹的妖物, 这样的眼神叫宫玄禹心尖都在颤栗,他狠狠地将林珩拥入怀里,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他忍不住想,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宫玄禹单臂箍着他纤细柔韧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激烈的亲吻着他,犹如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温度,灵活的舌头强势的撬开了牙关,长驱直入,疯狂的攫取压迫着口腔里的每一寸地方,林珩呼吸急促,脸颊因缺氧而染上红晕。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宫玄禹的手已经探进了林珩的衣服里,手掌顺着精致的腰线往下,握住了他浑圆挺翘的臀肉不轻不重的揉捏着,林珩挣扎了一下,捏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作乱。
宫玄禹停了下来,可怜巴巴的望着林珩,林珩往后仰倒,慵懒的斜睨他一眼,幽幽的道:“我可能会吐血。”
“……”明明是假设的语句,为何语气要如此笃定?
生怕林珩一言不合吐血给他看,宫玄禹也只好放弃了脑子里那点儿不良想法,老老实实的搂着他求抱抱。
林珩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安抚的凑进他怀里,乖乖的让他抱着。林珩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开始追问宫玄禹昨晚的细节。
宫玄禹自然有问必答,包括他那个傻得冒泡的自以为可以赶着时间差将事情办好的想法,林珩心情复杂,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的形象是个正人君子?
不过鉴于他想法一向很别出心裁,林珩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眯着眼睛懒懒的继续问着:“你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弄死石观音?这有点儿不像你啊?你可是向来无利不起早的啊,啧。”
“还是珩弟了解我。”宫玄禹把玩着他的手指,轻笑道:“说来,这还跟那蛊虫有关,这虫子是一个叫灰妄的家伙给我的,效果相当神奇。”
“灰妄?”
“嗯,苗疆灰族,我跟他倒不算上下属关系,可以说他是我难得的朋友吧,我认识他时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世子,随父亲办差时贪玩跑进了树林里差点没命,就是他救了我,后来这家伙被族里人追杀,就跑来投奔我了。”
林珩眯着眼睛想了想,有些惊讶的问宫玄禹:“莫非是三年前灰族少族长盗窃了族中重宝而被追杀一事?”
宫玄禹挑眉,点点头,表情有些狰狞:“就是这个事儿,呵。到了我那儿以后屁事不干,天天窝在他那院子里养虫子,几个月露个面,张口就是找我要银子,要不是他的确救过我的命,我早把他赶出去了。”
林珩听着他类似于撒娇一样的抱怨,嘴角弯起,看来的确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呢。
“所以他给你的是什么蛊?”苗疆五族,灰族为首,灰族少族长出手的东西,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简单货色。
“夺粹蛊,子母二虫,样子长的还挺好看的,很像丹药,我骗石观音服下子蛊,蛊虫入体之后,便会开始夺取生命精粹,造成一种短时间功力进步,甚至返老还童的假象,实则是在燃烧生命潜力,至少一年,至多十年,就会将寄宿之人吸干,而后子虫会破体而出寻找母虫,将精华反哺给母虫,介时母虫的拥有者就可以获得被寄宿之人的毕生功力,也算是个成为武林高手的捷径,且在这几年之中,子蛊寄宿之人根本无法摆脱母虫的控制,我选中石观音,就是看中她武功高年纪大脑子还不太好使,确信她一定会上钩。”
林珩目瞪口呆,一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震惊的看着宫玄禹——真的是那个夺粹蛊!传说中灰族传承之蛊,宗师境以下的绝杀蛊,居然……居然就在自己眼前被这样轻描淡写的捏死了!
他捂了捂胸口,感觉又有点想吐血的冲动,他仰起头呆呆的看着宫玄禹,呢喃着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种蛊有多珍贵?……既然都成功了,为什么又要捏死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珩满脑子都是为什么,简直要怀疑人生。这蛊虫珍贵到十个他也买不起,世上有没有第二只还不好说,就算是有,上哪里再找一个石观音?
宫玄禹垂眸:“我不想让她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理由相当的任性,相当的宫玄禹,林珩也只能无语凝噎……
看他肉疼的神情恍惚的样子,宫玄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最后还是心疼多一点,低下头轻吻他的额头:“放心,其实也没有多珍贵,当时灰妄给我说起这个蛊的时候,在手里扔来扔去就跟扔糖豆儿一样,他那里肯定还有。”
——没有也得有!否则下次就一个铜板都不给他!
林珩这才感觉好受了一点儿,有气无力的趴在他怀里,不想再多说什么,干脆闭上眼睛睡觉了。宫玄禹温柔的笑了笑,轻轻的抚摸着他细致柔软的长发,看着他陷入安眠。
……
第二天一大早,楚留香他们就来辞行了,姬冰雁急着回兰州娶老婆,楚留香和胡铁花要去赴画眉鸟之约继续寻找三个妹子。
至于龟兹国王这边,听闻石观音已死,简直是感激涕零,恨不得跪下来抱住宫玄禹的大腿以示衷心,这老家伙果然留了一手,极乐之星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他早已经偷偷取出了王室的宝藏,联系了五路大军,石观音一死,没用三天就完成了复国,盛情邀请宫玄禹一行去龟兹国做客。
宫玄禹欣然赴约,反正他们本来也是打算出来游玩的,现在那三个碍眼的家伙走了,再也没有人妨碍他跟珩弟单独相处。
顺便还敲走了龟兹王珍藏的几坛子龙骨脂和酒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飞速运转,务必要价值最大化。
龟兹国算是西域诸小国里面比较大的一个,各种贸易往来非常的多,林珩右手牵着骆驼,另一只手借着袖袍的遮掩,和宫玄禹牵着手在街道上闲逛,过几天就准备回去了,他要多买点礼物带回去。
他手里牵着的骆驼正是当初沙漠里带着他找到胡铁花而后又带着他们回到营地的那一只,林珩对它喜爱非常,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沙澄,寓意她的眼睛像沙漠里澄澈的湖水一样美丽动人。
在他们回到绿洲营地的第二天,琵琶公主就将沙澄送了过来,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随同沙澄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专门饲养骆驼的小丫头,名字叫娜依,圆圆脸大眼睛,笑起来两个小酒窝,非常的讨喜,简直就是女版度儿,小丫头别看小,从小跟着家里大人照顾骆驼,手艺非常的好,将沙澄照顾的毛光水滑,漂亮极了。
正是娜依告诉林珩,沙澄是个女孩子,今年才九岁,骆驼的寿命很长,平均有四十年,沙澄不过才刚成年呢,林珩才改了想管沙澄叫瑞吉的想法,他一直以为沙澄是识途的老骆驼来着……
就在他们开开心心逛街的时候,暗二换了一身蓝色侍卫服,有些焦急的跑了过来,呈递给宫玄禹一封密信:“主上,京中急报。”
宫玄禹接过,一目十行的扫完,瞳孔一缩,竟然变了脸色,他很快就掩饰了下来,压抑住心中的焦躁,凑到林珩耳边,轻声道:“珩弟,宫中生变,父皇遇刺,我要尽快赶回去。”
林珩亦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震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忙道:“那我们快些动身。”
阎老三他们还有货物没有全部卖出,而且人多了也不方便,林珩便交代他们办好事情以后带着沙澄和娜依上京,随后便和宫玄禹,暗一暗二四人轻车简行,一路往京城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林珩:财迷病犯了,心痛的无法fu吸~
马上要登基啦~
第62章
好在宫玄禹这次出来行踪十分隐秘, 才没有在这个人心浮动的时候遭遇截杀, 一路上不停的有密信送来, 宫玄禹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心里的焦虑不安藏都藏不住,有时林珩握着他的手,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颤抖。
宫玄禹从未避讳他, 林珩想起密信所写的内容,也不由得忧虑,皇帝皇后同时遇刺,若是熬不过去, 宫玄禹就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登基, 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最让他愤怒的是, 这事情竟还与贾家有关!当今在忠恪亲王倒了,上皇不理事以后,便开始对以四王八公为首的勋贵下手,只是手段到底激烈了些, 也太轻敌了些。
勋贵们经营许久, 势力盘根错节, 想要一次性铲起绝非易事,当今冷酷的手段反而激起了这些人的凶性, 决定临死反扑一把, 正巧这时宫玄禹为了不引起猜忌离开了京城,这些素来狂妄的勋贵们竟然萌生了一个胆大的想法——趁着太子离京,刺杀皇帝, 扶持如今只有六岁的小皇子上位,介时不但可以度过此次抄家灭族的危机,还能更上一层楼,岂不快哉?
他们放出风声,编造出贤德妃隐瞒自己怀孕的事情,引得皇后震怒,亲自前往鸾仪宫查看,虽然在甄贵太妃倒了以后,宫中势力已经大清洗了一次,但依然有不少漏网之鱼,平日里难成气候,聚在一起竟也将鸾仪宫与外界隔断开来,等到皇帝得到消息前来查看时由一侍女骤然出手,刺杀皇帝。
一般宫廷刺杀,成功率最高的不是那些武艺高强的刺客精心谋划的布局,而是最不起眼的宫女太监,甚至后宫妃子临时起意的殊死一搏,盖因这些人平日里是那么的不起眼,那么的弱势,实在让人难以生出防备之心。
贾家没什么本事,一家子老弱妇孺,本来这事牵扯不到他们,偏偏送进宫一个贤德妃,成了这个刺杀计划中关键的一环,顿时从边缘人物变成了首犯。
林珩气的肺都要炸了,这帮子混账东西怎么就不能省点心?!
先不说以林家和贾家的姻亲关系,此事一出会不会牵连林家,就说贾家老太太还有贾宝玉以及四春姐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黛玉该多伤心?谋逆之罪,合当满门抄斩,王熙凤和贾琏为他兢兢业业多年,他救不救?
他若是救人,是瞒着玄兄还是告诉他?无论如何做,都无法再面对他,若是不救,又该怎么面对黛玉和娘亲?
林珩感觉自己的心被分成了两面架在火上煎熬,一面是为宫玄禹而忧虑不安,一面是为贾家,黛玉,娘亲反复犹疑不定。
他有些茫然无措的钻进宫玄禹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想要给他一些安慰,也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安慰,宫玄禹回抱住他,闭上了双眼,遮去了漆黑的瞳孔里映射出的一切情绪。
珩弟大概以为他在悲伤吧。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并非因为悲痛而颤抖,他已经敏锐的意识到,他将踩着这惊涛骇浪,踏上人间九五之尊之位,他整颗心,都在因激动而颤栗,他眼底跳动的是对权力的渴望。
天家无父子啊——太子之位看似风光,实则是天下最难坐的位置,戴着镣铐行走在刀刃上,一切都被人窥视,被人掌控,咬着牙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古往今来多少太子被这种日日夜夜的煎熬逼到疯魔?
父皇虽对他还算信重,但也并非全然信任,毕竟父皇年纪并不算大,而他却已经长成了,即便是在上皇压力之下,父子二人立场一致之时,父皇都对他有所戒备,否则又怎么会在他将甄家灭门案引到自己身上时不闻不问,默认自己的继承人背上残暴的名声?
父皇一生仅有的一点温情都给了母后,母后眼里心里都只有父皇,他和皇姐不过都是有价值的附属品,大约只有小弟运气好,可以得到一点温情。他早已经不再渴望亲情,心中那一点浅薄的悲伤瞬间就被汹涌的野心之火燃烧殆尽。
他紧紧的抱着林珩,感受着他的气息,手指慢慢的收紧。只有手里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他才有底气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给他想要的一切。
……
他们四人一路星夜兼程,离开西域的第三天夜里,便到了京城郊外,宫玄禹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