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可恶!别太骄傲了
她心一沉,看来,她有点小看云府的防卫了。
也是,云磊怎么说也是这京师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自然不会少了护卫。
夜妆顿住脚步,不再多想,只是朝着拦着自己要去的那个方向的人,恶斗起来。
然而,这里的人数实在过多,夜妆又不擅长古武,身上没有一件武器……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身上有枪,穿着防弹衣,又有毒弩,那么,这些人必然不在话下的。
边狠狠的出拳,夜妆便暗暗的想,如果这次逃出去,她一定要想办法,治一个防身的武器。
这个时代的人,不是会点『穴』,就是会轻功,对于没枪没炸弹的她来说,实在太不公平了。
正这样想着,一个左勾拳打出,夜妆只听“嗖”一声,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自己刚才还灵活异常的身体,忽然僵硬,分毫动弹不得。
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涌上心头,她,似乎被人点『穴』了?
心隐隐往下沉,垂目一看,原来是房顶不知道哪位高手,用了一粒檀香珠子,点了她的『穴』位。
她心里暗恨自己身上没枪,就算没枪,身上绑了炸『药』也好啊,可以跟敌人同归于尽。
她想挣扎,却动弹不得,手就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出拳姿势。
她此刻,真是想一死了之。
这种感觉,简直比前世被敌人指着额头还要让人恐惧害怕。
点『穴』是她未知的力量,人,总是会对自己未知的力量莫名的恐惧和害怕。
且前世,就算有人用枪指着她的头,大师兄也会想法设法,不惜一切的将她救下来。
就算大师兄不救,只要她不死,主人也会救了她。
在二十一世纪,她只要活着,对于需要的人来说,就是无限的财富,然而现在……
夜妆越想,心中越是觉得绝望,闭目,看着已经裹着厚厚的披风走到自己面前来的姜氏,心中的害怕更甚。
她不是怕自己会有事,她只是怕,姜氏会对鲁氏做些什么。
她发誓,如果这次能够逃脱,一定要想办法制一个万无一失的防身之物才会行动。
因为现在,她不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她还有鲁氏要保护,她还要报仇。
“解开他的『穴』道,让他说话!”姜氏绕道夜妆面前,大约不知道夜妆的身份,似乎并不急着揭开夜妆的面纱来看。
“夫人,万一他咬舌……”
“不怕,她没伤害我,大约只是想来偷取钱财,一个爱财的人,不会『自杀』的!”
姜氏脸上已经恢复了自若的神『色』,完全不复刚才的害怕,镇定的分析道。
立刻有人给夜妆解了『穴』道,虽然能说话,但是身体却却还是动弹不得。
“说说看,你那么准确的到我这里来,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指使?”姜氏凌厉的看着夜妆,冷冷的问道。
夜妆压着嗓子,沉声道:“这么多人抓我一个,原来堂堂丞相府邸,都是卑鄙之人!”
姜氏微微一愣,满脸的威严和讽刺,厉声道:“真是笑话,你先做了卑鄙之事,偷偷『摸』『摸』到我府里偷东西,对付尔等卑鄙之人,为何要光明正大?”
不得不说,姜氏确实有那么几分气势在。
若是一般的小贼,只怕早被她几句话,吓的合盘托出。
夜妆看着姜氏那个样子,心中有心编个谎话拖延时间,让她不要揭开自己的面纱,先关起来再想办法逃脱……
心里这样想着,她便将嗓子压的更低,尽量不让人听出她是个女子,还好夜行衣比较宽松,这个身体又瘦弱,看不出身形。
想到此处,夜妆便说:“夫人,我劝你还是将我放了,对你,对我,都是好的!”
姜氏一愣,越加不急着揭开她的面纱,仿佛听到了好笑的笑话,连连冷笑了几声,说:“你这小『毛』贼,说话当真可笑,你倒说说看,为什么?”
夜妆尽量冷静的看着姜氏,镇定的说:“难道夫人不知道,您的名声很重要吗?您若将我放了,我自然是没胆子说出我到过您府上,如若不然……抓到我偷东西,您也不能将我私自处置了,若是去报案的话,那搞的整个京城都知道,只怕不好啊,何况,夫人府里还有两个未出阁的小姐,您……都不担心吗?”
说到这里,姜氏的脸『色』才稍稍变了变,想起云夜惜正在选妃,这个时候,最是出不得什么错的。
然而,姜氏是个小气之人,受了气,自然是不会忍受,随即一想,便怒道:“你以为随便吓一吓,我就将你放了?”
她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我就不相信,我堂堂相府,随便处置一个『毛』贼,还有谁敢来找茬?我可以说……这『毛』贼反抗,被家丁误杀了,除非……你背后有个大主子,你告诉我,兴许我去跟你主子说说,他能来救你!”
这人,怎么就非怀疑别人身后有人啊?
宫心计看多了吧?
夜妆沉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姜氏又接道:“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你以为你个『毛』贼,还能犟过我堂堂相府?”
夜妆一想,她说的话,确实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在这个封建社会,一个丞相府死一个『毛』贼,有几个人会那么不识趣来追问?
想到此处,夜妆隐隐担心。
姜氏见她不为所动,等了一会便失去耐心,伸手便说:“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揭开你的面纱,让我看看是谁派来的,我就不信,有哪个无名小贼胆子那么大……”
她手还没伸出,夜妆便冷笑道:“夫人见了我的样貌,就不怕名声受损吗?”
姜氏的手,果然一顿,瞬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冷笑着说:“你不让我揭,我偏偏要揭开,你愈是要紧张,就愈代表你心中有鬼,说不定,我还真认识你……”
夜妆这个时候,又急又怕,眼看着姜氏那只伸过来,涂满了红『色』丹寇的手,简直就像一只魔爪……
平日里,最是冷静和机警的她,这个时候,像是怎么都想不到主意似的。
杨越泽说的对,作为一个杀手,不能有丝毫的感情和牵挂,一旦真正的有了牵挂,那么,你会死的很惨。
夜妆闭上眼睛,似乎已经能够想见,姜氏看到她的脸后,那得意的狞笑,以及对付她和鲁氏时,那快意的丑陋嘴脸……
“夫人,夫人,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
正在那只手刚好碰到夜妆的面纱时,忽然又一个急躁的声音传来。
那个声音,此刻的夜妆听到,竟觉得如此美妙,就好像最美的梵乐。
姜氏的手一顿,迟疑的收了回来,说:“到哪里了?”
来人忙打千说:“已经到城门口了,刚禀人来报,这会只怕快到了,老爷让夫人速速前去,一道迎接大少爷!”
姜氏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快,迅速消失不见,看了看夜妆,有些犹豫。
那禀告之人似乎看出了些什么,说:“夫人,您快去吧,不然,只怕老爷会不高兴……这个『毛』贼,不如先关起来?”
姜氏似乎想发火,想了一会,又隐忍了下来,挥手说:“将这人好好关起来,待会我再来处置!”
“是!”
夜妆松了口气,被人压着,往府邸关押那些犯事的简陋牢房去。
夜妆稍稍回头,但见姜氏转头的瞬间,眼中那明显的妒火和不甘。
大少爷……
大少爷是谁?
鲁氏只生了夜妆,姜氏只生了云夜惜,莫非是……他回来了?
夜妆脑子里,迅速的组织好了这个身体关于大少爷的记忆,唇角,勾勒出一抹不明的笑意。
只是,那『摸』笑意隐藏在黑『色』的面纱下,并没有人察觉……
被关进牢房后,那些人都下去了。
这个简陋的房间里,有三间随便建造的牢笼,虽然破烂简陋,但是,却异常的牢固。
夜妆在中间的一间,右边关着一个人,那人匍匐着身体,就如一只丧家犬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他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看那个样子,似乎已经有十年未洗澡似的,早春的季节虽然气温回升,却也寒冷。
然而,他的身边,居然嗡嗡的有无数的蚊虫飞舞,夜妆一阵作呕,心想,这人是谁?
她似乎,隐隐能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一种杀气。
不是一个人在杀人时那种杀气,是那种手上沾满了无数鲜血的人,带的那种戾杀,就像夜妆和杨越泽的师傅一样,让人无由的『毛』骨悚然。
夜妆几乎可以肯定,这人,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高手。
云府怎么会关押这么一个人?
“外面那么吵,发生了什么事?”
待那两个关押夜妆的人远走后,那个看似已经睡着甚至像已经死去的人忽然发出一阵混沌的声音,吓了夜妆一跳。
这个声音真难听,就像不平的铁杵钝器相磨发出的难听噪音,让她不禁怀疑,这人的喉咙是否坏了?
这人肯定不简单。
夜妆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态,尽量友善的说:“似乎是大少爷回来了!”
“你说,是大少爷,云皓轩回来了?”那人本来匍匐如一滩烂泥的身体猛的一弹,混沌的目光里,有一抹莫名的精光。
夜妆有些意外,并不是害怕,只是被这人忽然的动作骇到了,勉强道:“云府好像就只有这么一位大少爷!”
那人精光一闪,得到夜妆的肯定后,被兴奋取代,呢喃了一句莫名的话语,又转身到角落里去了。
不是声音小,是说的夜妆听不懂的语言。
莫非他不是中原人?
夜妆对这人的身份,愈加的好奇了。
等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声音。
夜妆有心跟这人套套近乎,便凑到中间相隔的地方,问道:“你是谁啊?为什么关在这里?”
没人说话,那胡茬邋遢的人,只是回头瞥了一眼夜妆,便沉默了下来。
夜妆知道这人只怕不愿意跟自己多做交谈,看了看天『色』。
待会天亮,云夜惜只怕就要等自己一起进宫去学习,若是等不到自己,在府里寻找起来,就算姜氏没看到她的样子,也会怀疑是她。
她叹息一声,『摸』索了半天,出来的时候,只是用黑『色』的发绳紧紧的箍了个发髻出来,没带簪子,怕留下证据。
这个时候要开锁,又没工具,怎么办呢?
忽然『摸』索到胸口那颗藏好的簪子上,心一横,便决定去开开锁试试看。
就算弄坏了簪子,总比丢了『性』命好。
想到此处,她便掏出簪子,不用簪花,用那头『插』到发鬓里的簪头,试了起来。
就算坏了,也只有这一头坏不是吗?
她刚蹲下,拿起那厚重的铁锁研究着,就听旁边一声冷笑:“云府的锁,是请最好的铁匠打造的,你年纪轻轻,别太骄傲了!”
夜妆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声音难听,语气冰冷,但是却没有一丝嘲讽的意味,仿佛就是一句普通的忠告而已。
夜妆没反感,只是答道:“闲来无事,试试也无防的!”
那人不说话了,夜妆也没打算让他再开口,就专心的试了起来。
因为之前开了外公留下的箱子失败,这一次,更是关乎『性』命,夜妆丝毫也不敢怠慢。
认认真真,毫不分神的努力了大约一刻钟,满头大汗的夜妆,终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啪”声。
“开了!”夜妆看了那人一眼,也没有炫耀的意思,就像他刚才劝说自己的语气一样,简单的诉说。
那人回头,有些意外的看了夜妆一眼,很快掩去眼中的神『色』。
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淡淡的说:“手艺不错!”
夜妆脸上也没有被赞扬的喜悦,只是开了钥匙迅速的跑到门口。
那人以为她走了,谁知道她转身又回来了,他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有人来了?”
夜妆但笑不语,却走到他的牢笼前蹲下,在那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又认真的开起锁来。
“你不赶快走,还帮我开锁,不怕吗?”那人有些意外,问道。
夜妆头也不抬,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道:“云磊和姜氏都不是好人,我讨厌他们!”
那人不说话了,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幸好夜妆没看到,这人笑,实在比不笑难看的多。
夜妆这次顺利了许多,毕竟不是她外公打造的,再好,以夜妆的手艺,没到一刻钟就打开了。
她丢下大锁,道:“快出去吧,趁现在他们还没防备,再晚,只怕就来不及了!”
夜妆也没等那人应声,她只是一时想跟姜氏作对才帮这人开锁,并不是动了什么恻隐之心。
那人没答话,她也没打算多等,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那人眼里,发出一抹赞赏的光芒,手拿起本来缠绕着锁的小儿手臂粗的铁链,不是解开,只是一扯,那些铁链便应声断裂……
这些,原来根本锁不住这人……
夜妆出了牢房之后,大约是都忙于迎接她的那位大哥,行人很少。
这个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放亮,她一变躲闪着,将黑『色』的衣服脱了丢弃在牢房不远的地方,将头发打散,用自己的中衣示人,做出一副『迷』茫,梦游的样子。
她刚出门没多远,便抓着一个丫鬟问:“我怎么在这里?”
那丫鬟先是吓了一跳,忙拉着夜妆往梨园的方向奔去,嘴里碎碎的骂道:“大小姐,这个时候你也来捣『乱』,奴婢都忙死了,大少爷回来了,你就开始……算了,要是老爷和大少爷问起来,我说送您回去,也不会骂我,尤其是大少爷……”
这丫鬟的碎碎声中,夜妆却没看到牢笼里出来那人,深深的凝视着她远离的方向,嘴里又莫名的说了一句话。
夜妆回到梨园后,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怀疑,甚至是鲁氏,都以为她在故意装疯卖傻。
她坚持自己穿一回衣服,意欲将簪子收好,准备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开那个盒子。
穿好了衣服没多久,正在夜妆纳闷云皓轩回来,她爹云磊怎么不叫他们母女去迎接时,就听外面有人禀告:“鲁夫人,大小姐,大少爷过来了!”
夜妆心中一跳,忙收敛神『色』,随着鲁氏一起迎了出去。
她的脸上,是委屈又兴奋的神『色』,完全一副妹妹期待哥哥的神『色』。
“夜妆,哥哥回来了!”
还没待夜妆看清楚来人行礼,自己娇弱的身子,便落入一个熊抱里。
云皓轩在众人侧目下,紧紧的将夜妆的小脑袋摁在胸口,几乎憋的她喘不过气,这个固执的少年,却仅仅只是为了不让夜妆看到他因为久别重逢而绯红的双眼而已。
就在夜妆几乎要憋气的时候,那双猿臂终于缓缓拉开她的小脑袋,一脸的欢喜。
夜妆抬头,看着那个个子比想象中大了许多的人,不禁唏嘘不已。
尤其是对上那双妖冶的紫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身体的本能,居然异常的欢喜。
这人是他父亲十年前收养的义子云皓轩。
光看晕磊给他起的名字便知道,他对这个义子有多看重,那名字,意味着光明磊落,器宇轩昂。
云皓轩在练一种神秘的武功,练成前,神智不清,练成后,他便会忘记自己最亲的人,神功盖世。
当然这些,只有傻子夜妆在以前云皓轩的无数次念叨下,才『迷』茫的记住。
夜妆看进那双漂亮的紫瞳里,看着旁边下人的畏惧,昨晚的郁闷忽然一扫而光。
这位义兄,长的高大帅气,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瞳是紫『色』的,睫『毛』又长又密,加上眼眶微微比中原男子凹陷,充满了异域美男子风情。
这人的长相,丝毫不逊九皇子,却有一股的英气,就如一头雄赳赳的狮子,漂亮又骄傲。
夜妆欣赏着,就听身后跟随而来的,姜氏身边的桂妈说:“大小姐,大少爷回来了,夫人已经让人去宫里请假,今日您跟二小姐,就不必进宫了!”
夜妆兴奋的点头,却听还没恢复神智的云皓轩说:“好妹妹,你进宫做甚?”
夜妆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云皓轩越听,美玉一般的俊脸,变的难看起来:“我云皓轩的妹妹,怎么还要去任人挑选,我……”
“大哥,我们进去再说吧,今天不说不开心的事!”夜妆忙阻止他,这个大哥果然是练功练得头脑不清楚了,这些话也当众说出来。
好在云皓轩也没再多说什么,对身后的随从说:“你们在外面守着,谁都不许进来,我要跟大小姐好好叙叙旧!”
“是!”
桂妈有些脸『色』不好的下去了。
云皓轩的大手拉着夜妆往梨园走去,大声说道:“先拿我给大小姐的东西来,再拿酒菜上来,我们要好好聚聚!”
他的声音特别好听,但是由于很大,很容易让人忽略。
他虽然神志不清,但是那些随从,似乎都很服他,没有一个敢违抗他的命令。
他话一出口,那两个最前首的西域少年就进来将早准备好的一个木箱子带了进来。
这个木箱子,不比九皇子给的那个小。
接着,又有人立刻送上了上好的酒菜。
云皓轩指着那个盒子,说道:“夜妆,这是我从边疆给你带回来的见面礼,都是他们选的,你看看,可喜欢!”
说着有人打开盒子凑到夜妆面前。
夜妆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件件都不比九皇子送的差,而且,许多都很特别,大约是因为,从边疆搜寻来的原因吧。
夜妆只看了一眼,便说:“只要是大哥带的,我都喜欢!”
云皓轩的俊脸可疑的一红,笑道:“甚好,甚好!”
接着又转头,对鲁氏说:“大娘,我给你也带了,还在车上没下来,有布匹和首饰!”
鲁氏眼神一动,显然更在意的是他那声“大娘”而不是他带来的东西。
将东西摆放好,众人退下,鲁氏拉着三娘和苏朵说:“我们先下去,你*潢色 们好好叙叙!”
云皓轩点头道好,给夜妆倒了杯酒,说:“来,好妹妹,先陪为兄干一杯!”
夜妆点点头,接过酒杯,稍一迟疑,便一饮而尽。
看着眼前这个爽朗又漂亮的大哥,她不禁想起了杨越泽。
然而,杨越泽的是温润,跟云皓轩截然不同的两个类型。
杨越泽无疑最后伤了夜妆的心,现在,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相信这种亲情。
然而,云皓轩毕竟是半个傻子,以后神功练成,说不定都将夜妆忘的一干二净也说不定。
稍稍释怀,喝干酒杯,夜妆忙抢过酒壶去倒酒。
云皓轩没拿酒杯,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夜妆面前,献宝似的说:“夜妆,之前那一盒,是手下的人收罗来的,这个箍子,是我亲自买的,你看看,可喜欢?”
夜妆心中一动,为之前自己的怀疑,感到可耻。
他也是个神志不清的人,如何会伪装?
多年不见,一回来,便心切的拿着给自己的东西,手下选的还不够,还给她亲手选了个箍子。
夜妆接过,掩去眼中莫名的感动,打开那个盒子一看,不禁有些微的失望。
那个箍子,样子倒还不错,小巧玲珑,中央点了一颗绯『色』的玛瑙。
然而一看,就知道是次货。
做工粗糙,金倒是真金,只是那颗宝石,明显就是赝品,只怕值不得一两银子。
云皓轩却认真的说:“这是我在边疆一个人手中好不容易买下的,他说,这可是前朝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心爱之物,日日戴在手上的,后来亡国了,才不得已卖出,我心想那公主是有福之人,便买了她的随身之物给妹妹,希望你也有福气,我废了好多口舌,花了上百两金子才买下的,可是他们却说,这个是赝品,我……”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一百两金子,那是普通人家十年的收入了。
夜妆看着他那邀功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他必然是练功时犯病,神志不清被人骗了,却信以为真。
何况,若那公主真的有福,怎会弄得国破家亡,变卖随身之物?
大约是贩子看到他傻,所以才骗他……
夜妆心中感动,看着他期待的样子,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忙垂下眼眸,低声道:“是他们不识货,大哥给我买的箍子极好,我看,比那箱子里任何一件都好!”
说罢,像证明什么似地往无名指上一套,晃到云皓轩面前,笑道:“大哥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云皓轩果然认真的打量着夜妆的手指,夜妆的手指又白又长,没有一丝瑕疵。
那箍子黄『色』的圈,绯『色』的玛瑙点在上面,套在无名指上,配的手指更加娇嫩,虽然是个赝品,戴在夜妆的手上,居然也非常好看。
云皓轩就笑了,笑意直达眼底,仿佛世界上最快乐的东西,都聚集到了那对紫『色』的眸里:“果然好看,我就说,那贩子那样老实,怎么会骗我!”
一时间,夜妆的母『性』情怀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激发,看着他,心中怜悯又心疼,点头说道:“哥哥挑选的,自然都是极好的!”
云皓轩这才放心的放开夜妆的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莫名其妙的说道:“鬼面,你来了!”
夜妆吓了一跳,忙回头一看,身后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这人头发虽然绑着,却莫名的凌『乱』,衣服也破旧,挽起的凌『乱』头发下,那脏兮兮的胡子间,居然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可怖伤疤。
若是晚上见到此人,必然会吓一跳。
夜妆脑子忽然一转,想起刚才在牢里的那人……
他是鬼面?
她的记忆里,记得十年前,云皓轩的身边,确实跟着这样脏兮兮一人的。
只是,他为什么被关在牢房里呢?
看样子,还关了好多年!
“大少爷,老奴祝贺您凯旋归来!”鬼面躬身行礼,说罢,就远远的离开了。
夜妆看了云皓轩一眼,见他似乎有些害怕鬼面,见他走了,松了口气的表情,嘴里嘀咕道:“鬼面见我跟夜妆在一起,怎么不骂我了?”
“大哥,你这些年,去哪里了?”夜妆没听清楚,问出心中的疑问。
十年前,云磊将云皓轩收为义子,改了这个名字,三年后,夜妆才七岁的时候,云皓轩就再不见踪影。
云皓轩说:“当年我走的急,没来得及跟妹妹道别,我跟鬼奴去了山上练功,三年前,独自一人去了边疆打仗,如今我已经是一品大将军,自己有了府邸,妹妹以后有了依靠,跟大娘不必再受姜氏的苦了!”
他在哪个山上练功,鬼面为什么没随他一起去打仗,他没说,大约是被人叮嘱过了。
夜妆也不问,一来没什么很大的必要知道,二来,鬼面在附近,她不想让他怀疑自己。
“原来如此!”夜妆点头。
至于夜妆为什么会跟云皓轩关系如此好,那是当年云皓轩没被收养时,只是府里一个小杂役,当时十岁。
那时候,夜妆只有四岁。
四岁的夜妆,虽然神智不清,每次见到云皓轩从门口经过,却总会对他微笑。
久而久之,两人熟络起来,后来渐渐的大了,云皓轩一有不开心,或者练功被处罚了,都会来梨园找夜妆。
夜妆见他经常挨饿,将自己偷偷省下来的点心留给他吃。
他模样秀气漂亮,胃口却很大,时常吃的干干净净。
小夜妆便宁愿自己挨饿,每次都留了给他,并且时常说,等她将来有钱了,一定请大哥到京城里最好的绝味轩吃个够!
所以,这从小培养起来的感情,就算云皓轩再怎么练功,心里总会记得夜妆的。
“妹妹,我们到绝味轩去吃东西,哥哥今天请你!”云皓轩打断了夜妆的遐想,大手牵着夜妆的小手,就要往前走去。
夜妆忙说:“我跟娘说一声!”
他的力气极大,夜妆被他拖着疾步走着,竟丝毫用不了力。
他边走边说:“去告诉大娘,带上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禀告父亲一声!”
说着,就拉着夜妆,到了门口那早准备好的大马车上。
那辆马车,是三匹上好的汗血宝马,车子又大又宽敞,那是云夜惜跟夜妆平日坐的马车,分毫不能比的。
云皓轩跨上马车,手一提,就将夜妆轻巧的“拎”上了马车。
等了一会,便有人禀告,说:“将军,鬼面和苏朵来了,是否可以出发?”
“走!”
夜妆暗暗打量着云皓轩,他在自己面前,像个小心的小孩,在那些下属面前,虽然神志经常不清,却非常威严。
见夜妆望着自己,他便『摸』『摸』自己的脸,笑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夜妆捂嘴轻笑:“大哥好威风!”
云皓轩俊脸又可疑的一红,道:“可别笑话我,如今我统领三军,不装装样子,谁会怕我!”
他说的那样云淡风轻,夜妆却知道,他统领这个三军,必然受了无数的苦,只是那些不为人知的苦,有谁知道,别人只看到他的风光而已。
想到此处,不禁动容道:“哥哥辛苦了,妹妹祝贺你凯旋归来,并祝你武运昌隆,圣恩不断!”
云皓轩的眼里,渐渐凝聚着感动之『色』,那紫眸里,有星点的水光,无数的恭贺之话,却数夜妆这句最窝心。
当下只是紧握住夜妆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被这样一双温暖的大手捏着,夜妆亦是觉得一阵无由的安心。
这一刻的温暖,一直深深的烙在了夜妆的心理,夜妆就算穷极一生,也无法忘怀。
就算许多年后,这两人经历了那么多,站在对立之面时,也没有忘记这一刻的温暖。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夜妆看着上面摆放整齐干净的茶水和点心,『摸』着坐下柔软的垫子,对这位大哥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想起什么,便问道:“大哥,你不用进宫去拜见皇上吗?”
一般正常来说,才凯旋归来的臣子,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拜见皇上。
如果不去的话,就会被认为自认功高,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云皓轩却只是轻笑一声,说:“我回朝的信函早送达了,皇上说了,免我三日早朝!”
“是吗?皇上如此器重大哥?当真是好事!”夜妆笑看着云皓轩,说道。
云皓轩点头,说:“可不是?我胜利的消息一传达,皇上立刻晋升我为一品大将军,赐了我府邸,今后,妹妹便般过去与我同住吧!”
难怪姜氏那时那样急着追杀了她,怕她去跟云夜惜争夺四王妃的位置,原来,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云皓轩。
记得早上姜氏去迎接时,那满眼的怨毒。
只怕她早知道夜妆与云皓轩的情分,云皓轩军功那么大,她怎么说也是个嫡女,看起来,虽然是个“傻子”,也是有很大的机会跟云夜惜争夺。
夜妆只是说:“此事只怕还要云……要爹同意!”
他点头,说:“我去说!”
夜妆看着云皓轩这个样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可是到底哪里不妥,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表面上,皇上似乎真的很宠信云皓轩,然而,自古帝王多猜忌,皇帝真的如此大度吗?
他就不怕……云皓轩功高盖主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姜氏娘家势力那样大,难道就会这样善罢甘休?
她必定会在云皓轩这件事情做文章,来压制夜妆的风头。
可到底她会怎么做,夜妆想不出。
毕竟她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对于古代这种勾心斗角,尤其是官场的事情,都只是道听途说,就算见识比古人多,没有经验,却都是空口说白话。
眼下看来,唯有小心应付,就算他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至少有个心理准备,只要事事谨慎小心,最后鹿死谁手,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
想到此处,夜妆便叹息一声。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日子虽然过的很艰苦,整日提心吊胆,可是,至少没有那么勾心斗角。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靠的都是实力,不用算计,不用事事防备。
云皓轩似乎看出了夜妆的忧虑,不禁问道:“夜妆,你怎么了?”
夜妆看向云皓轩,这个大哥,只怕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她不能让他有事。
而且在感情上来说,这个人,就跟鲁氏一样,至少眼下,是真心关心自己,把自己当亲妹妹的。
所以,她要帮助他。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依靠,还是为了这份感情。
夜妆想到此处,便叹息一声,说:“大哥,我们晚上再去绝味轩,现在,你先进宫!”
“进宫?”云皓轩不解。
夜妆肯定的点点头,说:“皇上如此器重大哥,大哥不能让小人有可趁之机!”
“此话怎讲?”
“大哥想啊,你立了大功回来,皇上也许心胸宽广,但是耳边会有小人谗言,说大哥目屋君上,皇上就算没放在心上,也会记住的,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说不定就望这方面猜忌,你说……你是不是得不偿失?”
皇帝就算知道云皓轩练功,神志不清,但是难保姜氏会从这些事情下手。
或者是,嫉妒云皓轩的人,小心总是好的。
古代多少明军因为猜忌功臣而惹下祸事……
“妹妹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既然已经跟你到了这里,再回去,会不会不好?”
云皓轩浓黑的眉『毛』一蹙,那双紫『色』的眼瞳有为难之『色』,大约是明白意思,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
也确实,云皓轩第一时间回的是云府,不是皇宫。
现在又转头回去,说不定弄巧成拙,以为他藐视圣上,还不如不去。
但是不去,显然是不行的。
夜妆思索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说:“大哥,皇上圣明,自然不会怪罪你的,你跟他说,你与我分别多年,心中挂牵不下,便先赶了过来,你只要真心,皇上会念在我痴傻的份上,原谅你的!”
云皓轩虽然练功神志不清,但也有清楚的时候,对于夜妆的“傻”他自然心疼不已。
此刻被夜妆这样轻松的说出来,脸『色』不大好:“谁说我妹妹痴傻,我看妹妹聪明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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