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已经习惯了……可爱的东西,终究会被杀掉的。
“不,伊尔谜,这娃娃可不一样。”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因为小孩子的体质而有些昏昏欲睡的安然,桀诺走到自家大孙子的身边说道,“这娃娃是个杀手的好苗子,如果伊尔迷喜欢的话就留在这里给你当童养媳,好不好?”
“童养媳?”伊尔谜有些不明白。
“就是让永远陪着你的人。”桀诺在某些情况下,对伊尔谜还是有一些恶趣味,“所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杀死的。”
“真的不用杀死吗?”伊尔谜一直都没有什么光彩的猫瞳中,似乎闪过了什么光亮。
“是的。”桀诺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不过这娃娃还不知道这些,你只要好好将她当作妹妹来看待就好了。门外还有一个红头发的客人,那是娃娃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岳父。”
那个红头发的强者和安然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却也绝对不是父子,桀诺对此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桀诺真的希望可以把这个刚刚结识没多久的娃娃留在揍敌客家。
如果这个孩子长大后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到时候再销毁也不迟。
“岳父?”
“总之就是你需要当作父亲一样看待的存在。”桀诺突然觉得自己的恶趣味似乎有些发挥过头,但又好像有些收不住了。
“伊尔谜知道了!”伊尔谜认真地点了点头,“下一次就给岳父一个机会,对我进行拷问训练吧!”
“……”桀诺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提醒一下自己的大孙子,“那个,对方可能并不是非常想要这么一个机会。”
“是吗?”伊尔谜眨巴了一下大大的猫瞳,“那等我开始做任务之后,可以送他一些打折卡。”
有的时候桀诺真的觉得自己和席巴对这个大孙子实在是太过苛刻,导致这个孩子似乎有些向着歪路上不断前行。看着如今的伊尔谜,桀诺暗自决定当第二个孙子降世之后,一定要给他一些自由发展的机会。
“咳咳,总之呢,这几天这娃娃的照顾工作就交给你了。可以吧,伊尔谜?”桀诺指了指沙发上一秒睡着的安然,然后对伊尔谜叮嘱道。
“明白了。”既然对方是自己的“童养媳”,是要陪着自己以后一起做任务赚钱的人,伊尔谜觉得自己有照顾和保护对方的义务。
更何况爷爷都说了,那个娃娃是不会被他杀死的!
而且……那么软软绵绵的娃娃……母亲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是这么可爱的吗?
不知不觉,伊尔谜原本应该给予未出生弟弟妹妹们的疼爱,似乎有了提前转移给安然的趋势。
看着安然身上尺寸并不合身的马褂,伊尔谜越看越觉得奇怪,最终跑过去用力将安然抱了起来。正在酣睡着的安然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依旧牢牢抱着手中的伞剑。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误解了性别,还被第一次见面的老爷子给“卖”了。
从小经过训练的伊尔谜在力气方面自然比同龄人厉害,但毕竟身高有限,就这么抱着只比自己矮一些的安然,还得拖着那么一把伞剑,一路上就这么跟抱着大玩偶一样,摇摇晃晃地向着母亲基裘此刻所在的花园走去。
“母亲!”看到挺着大肚子却依旧纤瘦,头上还戴着机械侦查设备的母亲基裘,伊尔谜加快脚步走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母亲,小时候您给我穿过的那些衣服还在吗?”
看着伊尔谜怀里抱着的大娃娃,基裘电子眼中的红点开始疯狂地闪过,似乎她的内心深处正在刷过几百几千条疯狂的弹幕一般。
第39章
“啊啊啊啊!伊尔谜!你手上抱着的是什么!!”
高而尖锐的声音在揍敌客家的玫瑰园里响起, 那声音甚至刺激得安然都没有办法继续睡下去。就这么在伊尔谜的怀里打了个呵欠之后,安然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长长的睫毛扑扇着,似乎还有刚才呵欠引出的小泪珠挂在上头。
“嗯……”依旧觉得犯困的安然右手的小拳头揉了揉眼睛, 然后就看到眼前站着正在尖叫的女人, 除了姣好的下半张脸之外,眼睛都被奇怪地机械设备给遮住了。
“母亲,你吵醒她了。”伊尔谜说着, 低头看了一眼醒来的安然。这个时候, 伊尔谜才发现安然的双眸竟然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令人惊艳的灿金色。原本应该是给人以凌厉感觉的眸色,却因为此刻安然眼中刚睡醒的雾气,而显得格外懵懂。
无论是什么语言, 传入安然的耳朵里的时候,都会被翻译成熟悉的华夏语, 所以一时之间安然完全无法听出他和她的区别。
安然也发现抱着自己的人似乎已经不是那个一日一杀的老爷子。对方将他抱在怀里, 但因为安然死死抱着伞剑的关系, 他只能像是抱大洋娃娃似地从后面抱住某只伪正太幼化的小粗腰,所以安然实在看不到抱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 从他现在距离地面的高度来看,似乎……是一个小孩子?
啊, 不行了……感觉还是好困啊……呼呼……
“这是什么!”基裘看着被伊尔谜紧紧抱着的娃娃,表情如同爱德华·蒙克的名画《呐喊》。
伊尔谜的母亲基裘出生于流星街,能够嫁入揍敌客家自然是拥有着强大实力的念能力者。但是进入揍敌客家之后, 渐渐远离了流星街的弱肉强食,黑暗纷争,努力去适应揍敌客家家主夫人的身份。但基裘也因此而觉得身边有趣而刺激的事情越来越少,当伊尔谜一天比一天长大,被桀诺和席巴亲自教导之后,基裘这种无趣的感觉就越来越重。
真希望生活中能够出现一些新鲜的存在,让她喜悦,让她骄傲,让她尖叫的存在!
也许肚子里的小宝宝,会是这样的存在吧?
就在基裘坐在玫瑰园里,幻想着第二个孩子出生之后生活的时候,安然就出现在她的面前。那独一无二的金色眼眸,玉雪可爱的容貌,还有在流星街人眼中根本无法隐藏的血腥气……
就是这个孩子!就是这个孩子!是她梦想中的孩子啊!
至于肚子里的小宝宝……该干嘛干嘛去吧。
“是爷爷送给我的。”似乎感觉到母亲的激动,伊尔谜将抱着安然的双手再次收紧了一些,“爷爷说我可以养着她,不可以杀死。”
“爸爸送给你的?”基裘的语气慢慢平静下来,虽然尖锐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所以你刚才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管这些,如果伊尔迷把那个孩子给妈妈的话,妈妈可以给伊尔谜任何一个想要的东西怎么样?”
“不。”伊尔谜大大的猫瞳直直地盯着基裘,“是我的……”童养媳。
“……那好吧。”基裘并没有强求太多,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想要再养一个孩子,如果伊尔谜喜欢的话就让他养着,反正养死了向山里一丢就好,只可惜了这么一个如同血腥之子一般的孩子,“不过这孩子身上的衣服也太糟糕了。”
“我记得母亲还留着小时候给我穿的那些衣服。”虽然所谓的小时候也就是几年前而已,但伊尔谜说实话并不是很喜欢回忆那一段往事。
原本打算将自己的这些珍藏留给肚子里宝宝的基裘,想象着安然穿着那些衣服的画面,机械眼中的红点几乎要扩张到了整个屏幕,二话不说就离开花园,向着她在揍敌客家里专门设置的更衣室走去。
“就是这里了。”基裘打开眼前粉红色的大门,不用走进门里就可以看见整个被粉刷成了粉红色的房间,里面还挂着许多蕾丝制成的小装饰。房间里一排排的衣架都是由一种珍珠色的特殊金属制作而成,在暖色的灯光下反射出柔软的色泽。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一排排的衣架上挂着的各种衣服,不同的款式、不同的颜色,甚至来源于各种不同民族的传统服饰,唯一的共同点应该是……其中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女装!
而且是给小孩子穿的小尺码女装!
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如此讨厌眼前这个房间的伊尔谜,这一次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反而有些期待究竟是怎么回事?
“把这孩子交给我吧?”基裘向着伊尔谜怀里睡着的安然伸出手去。
“……”尽管如此,伊尔谜却依旧抱着安然不愿意放手。一双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基裘,不说话也不闹,就是用这种看似平静的眼神诉说着自己的拒绝。毕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就算故作平静,猫瞳中也还是会有略微的情绪外露。
没错,就是不想放手。
“所以,伊尔谜是想要看这孩子换衣服吗?”基裘手中的折扇展开,然后以扇遮面笑着说,“没有想到伊尔谜是这样的孩子啊!”
虽然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外露,但伊尔谜突然僵硬的身子也说明了他内心的挣扎。结果就是基裘轻而易举地就从伊尔谜的手中将安然夺了过去,然后就在伊尔谜的面前“啪”地一声关上门,将自家大儿子就这么拦在了门外。
“咦?”好不容易选择了一件漂亮的衣服,基裘却在帮助安然更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机械眼中的红光都开始以心跳的律动闪烁了起来,“这个孩子是……”
“伊尔谜应该是知道的吧?”想到一开始伊尔谜一定要跟着进更衣室的举动,基裘觉得应该自己应该是想的太多了,这么大的事情伊尔谜怎么会不知道呢?基裘这么想着,似乎也忘记了在花园里的时候伊尔谜曾经用“她”来称呼过眼前的这个娃娃。
“不过,你难道真的就是所谓的血腥之子?”基裘冰冷的手指在安然的脸颊上划过,看着这娃娃因为脸上的冰冷而皱了皱小鼻子,然后嘴巴嘟哝了一下就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一直到身上的马褂被基裘扒光,那种全身上下温度剧降的感觉还是让穿越以来瞌睡不止的安然,忍不住醒了过来。
当看到房间里场景的第一眼,安然的感觉就是——
这是什么鬼!
伊尔谜站在房间的外面,如同被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但是男孩的心里竟然头一次有些忐忑,母亲和娃娃在房间里做什么?母亲在给娃娃换衣服的时候,会不会弄疼了娃娃?
毕竟那个孩子的皮肤细嫩得让伊尔谜觉得,微微动手压一下就会留下一个红印子。想到那样的场面,伊尔谜内心更加焦急了。偏偏房间的隔音似乎太好了一些,就算伊尔谜很努力地侧耳去听,也什么动静都捕捉不到。
等到门终于打开,伊尔谜差点同手同脚的走过去。而没等伊尔谜迈开步子,就已经看到了被基裘抱在手中的安然。
也不知道在更衣室里遭遇了一些什么事情,此刻的安然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眼眶周围竟然还泛着一圈红色。无论如何,安然的身上已经不再是那一身不合适的马褂,而是一套新的衣服。
上身似乎是薄毛衣的款式,嫩藕色的的毛衣质地似乎特别柔软,不过领子是下翻的一字肩,露出安然白嫩嫩的肩膀来,衣袖则是蓬松的泡泡袖,衬得那双小手让人想要咬上一口。下身则是一条短短的白色小裙子,裙摆如同花瓣儿一样将安然的小短腿包裹在其中。
黑色长发和柔软的桃枝被基裘一起扎成了宽松的辫子,只留下两缕鬓发自然垂在脸颊旁边。
基裘甚至还给安然戴了一顶雪白色的绒帽,真心让安然看起来更像是一枚玉雪团子。
虽然并不是伊尔谜想象中那些华丽的公主裙,但是当穿着这么一身的安然出现在男孩眼前的时候,伊尔谜第一次赞叹起自己母亲的审美水平,毕竟只有这样漂亮却不夸张的打扮,才像是揍敌客家的小公主。
伊尔谜暗自点了点头。
“啊啊啊,是不是特别的可爱!”基裘就这么抱着安小然的腰,然后伸直胳膊仔细欣赏着自己的搭配,“比小时候的伊尔迷还要更合适这些服装的孩子,我竟然真的遇到了!春天的小外套和小裙子,夏天各种漂亮的裙子,秋天则是款式不同的毛衣,冬天的话就用软绵绵的雪绒裹起来!对了,还有小时候伊尔迷怎么都不愿意穿的动物睡衣,今天晚上就穿那套白色小兔子的睡衣好不好!”
“现在可以将我放下来了吗?”在房间里收到了来自基裘的一番折磨,甚至被威胁“虽然是男孩子,但是如果不穿的话就光屁股走出去好了”,安然此刻抓着手中的伞剑,有一种想要跑出去找酒吞童子的冲动。
“当然可以。”为了便于欣赏自己时隔几年似乎进步了许多的搭配品味,基裘大大方方地将安然放在了地上。
因为长时间被人抱着,刚刚落地的安然一个踉跄,若不是被身后的伊尔谜赶紧扶住的话,说不定就真的在揍敌客家的走廊上平地摔了。
“我可以自己站稳!”安然挣脱开想要重新将他抱起来的伊尔谜,然后抓着伞剑就向外跑了几步。因为伞剑比安然此刻的身高还要高一些,所以他只能将伞剑横在手中向前走。
而在基裘和伊尔谜的眼中,这样的画面就好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娃娃正努力用手中的雨伞保持平衡……
“也许你需要帮助。”伊尔谜走过去,然后低下头看着安然的眼睛说道。
明明是爷爷送给自己的礼物,为什么娃娃总是不那么听话呢?伊尔迷能想到的第一个解决方法,就是将娃娃送到拷问室里去,爷爷和爸爸总是说那里会让小孩子变得听话起来。
自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