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
宫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但凡初一十五,都要到皇后宫中去团聚。
皇帝看看月亮已经过了西天了,应该是二更时候。于是就开始往皇后的宫中走去。
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陈佼说:“你说要是朕死了,有没有人会这样为朕殉情呢?”
陈佼小声地对皇上说:“启禀万岁爷,奴才有一事不明白。”
皇上说:“有事请讲!”
陈佼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侧妃,撞了墙,那么久还是鲜血直流,难道是撞给万岁爷看的吗?”
皇帝突然警觉起来,对陈佼说:“你可以说是糊涂一时聪明一世啊,你说说,你怎么看?”
陈佼说:“奴才愚见,奴才以为,这一定是太子表演给万岁爷看的。”
皇帝摇摇头,说:“不可能啊,他是之前就说过莫花宜撞墙自尽,然后没有死掉,太医说的,又不是后面才做出来的。”
陈佼说:“这才是可疑之处啊。要是当初就已经受伤了,流血的地方应该早就结痂了,不会等到现在。可是,却偏偏等到了现在,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皇帝点点头,问道:“你觉得那是什么原因呢?”
陈佼看着天上的月亮,一时在云里面,一时又在云外面。总是模糊不清。
于是就对皇帝说:“奴才以为,第一次的受伤,根本就不是真的撞墙。”
皇帝说:“不是撞墙,不是撞墙,就是有人装神弄鬼,一定是做了什么别的事情,伤害了莫花宜,然后就做出撞墙的举措出来了?”
陈佼点点头,对皇上说:“奴才不敢妄加揣测。”
皇帝说:“朕明白了,等下到皇后宫中问问便知。”
皇帝来到皇后宫中,只见陈列架上面的瓷器一个都没有,变的空荡荡的,然后他想起刚才在太子宫中见到的那些瓷器,好像不是原来的陈设,怪不得这么眼熟。
不过他不便揭穿,就走到皇后寝室里面,问道:“皇后,朕来了,怎么没有人欢迎的?”
皇后磕头赔礼,说:“臣妾不知道圣上到来,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皇上点点头,说:“你不是有别的事情在忙,所以没空迎接朕了吧?”
皇后赔笑道:“有什么事情,能比皇上到这里还要重要呢?”
皇上说:“比如,你的儿子,很重要吧?”
皇后点点头,说:“皇上真是越来越调皮了,竟然连儿子的醋也要吃,这样的话,臣妾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皇上看看她大厅的陈设,就问道:“怎么你宫中的东西,如此稀少,明天朕让造办处,给你弄一些奇珍异宝过来吧。”
皇后摇摇头,说:“谢谢皇上垂爱,只是,臣妾……”
皇上正色说道:“你不要狡辩了,你是不是到太子宫中去了!”
皇后听说如此,只能低头承认到了。
皇上说:“我刚刚从太子宫中过来,看到莫花宜撞破脑袋,可是,明明是三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为什么现在还在流血,你从实招来!”
皇后只能将太子两夫妻吵架,自己从中调停,并且借了摆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如实招了。
皇帝听后,直摇头,对皇后说:“自古慈母多败儿啊,你这个就叫做名副其实的妇人之仁,你知道吗?”
皇后摇摇头,说:“臣妾也是于心不忍啊。”
“于心不忍,你可以给他们看病,给他们送吃的,谁允许你这样做伪证了?”
皇后跪在地上,说:“臣妾不敢了!”
皇上也是对这个充满了无奈。这本来就是皇家的私事,而且是丑事。俗话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废太子,本来就没有说出去,现在刚刚回转过来,又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这样作为一国之君,如此反反复复,没有一个原则,要是传出去,到底应该怎么办?
皇上看着皇后的眼睛说:“你这样,朕是让朕一点发泄的空间都没有,你……”
皇后看到皇上这样的愤怒,连忙对自己说:“这是臣妾的失职,还望皇上大人大量,原谅的臣妾还有这个不长进的孩儿。”
皇上看着这样的结局,不原谅还能有什么用?
想必太子这样,连自己的老婆都要跟他大家,自己再力挺太子,也是不中用了,不如就顺应民心,哪一天有人提出来要废了太子,或者更换储君的人选,就顺水推舟,换了就是了。
只不过,如果没有,或者那一天迟迟不来,就苦自己,要默默忍受这样的煎熬了。
不过作为皇上,一国之君,整个国家的重担都压在自己的肩上,再多一个不长进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说,是平常百姓家里面,也难免遇到这样不听话的儿子啊。
要是一点点的事情,就把自己弄得崩溃了,以后还怎么样继续统治自己的王国呢?
想着想着,他就让太监熄灯,自己和皇后在床上睡了起来了。
皇帝又想起自己当太子的时候,当时,自己可以说是品学兼优,而且还是皇长子,当上太子,是众望所归。
那个时候,皇后也是丞相之女,貌美如花,真是郎才女貌,他们的结合,可以说是大金帝国乃至是所有东方小国众望所归。
结婚的时候,所有的诸侯都从各方过来祝贺。
但是没有想到,生出来的孩子,却如此让人失望,看到都有点烦恼。
喜欢这个,身上却带着各种缺点。偏爱那个,又会受到来自各方的异议。
皇帝一直觉得,统治天下才是最难的事情,可是,当他坐拥天下,发现天下是可以太平无事的。不过呢,家里面的事情,反而更加棘手。
现在他才知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不管多么厉害的皇帝,最怕的还是后院起火。
他现在的后院就莫名其妙的起火了,而且火很大很大,快要烧到自己的眉毛了,眉毛都快烧完了,就快烧到自己的额头了。就连额头也烧焦了,整个人都快烧没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焦灼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