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爹就这么一个女儿。自从老婆死了以后,女儿也大病了一场。
那时候,女儿已经嘴唇发白,脸色憔悴,就连呼吸,也只有出去的气,没有了进去的气。
请来的大夫,连诊金都不要,跪在地上,对莫老爹说:“小人罪该万死,小人罪该万死!”
村里面和他最好的人,没有什么言语上面相劝了,静静地,拿来一套寿衣。
乔老爹哭着,本来要请村里面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太给她穿上的,但是他迟迟不愿意给她换上。里因为他知道,换上了,就是小敛,很快就要放进大大的棺材里面了。
但是,乔楚还是渐渐冰凉了起来。在一起探望的朋友劝乔老爹说:“我知道你舍不得她,但是她都这样了,你再固执都是没有用的了。还是换上漂亮的衣服,到那个地方,不至于赤身露体吧!”
乔老爹只好哭着,让老太太给她穿了衣服了。
就在老太太脱了乔楚的上衣的时候,乔楚突然睁开眼睛说了话了。
老太太连忙拔腿就跑,不断地说:“诈尸了,诈尸了!”
结果,自然是乔楚死而复生,但是村里面那个专门给人家办丧事的老太太,因为惊吓过度,竟然一命呜呼了。
那个老太太是个老寡妇,而乔老爹却是一个新鳏夫。这两个人,本来都是村里面的新闻人物。很多人还准备等到乔楚的妈妈死了之后,就给乔老爹撮合这一段亲事。
如今听说这个老寡妇竟然死掉了,还是被这个新鳏夫的女儿吓死的,于是,村里面的风言风语,就好像是长江水一样,源源不绝地溜来溜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村里面的流言蜚语也被时间冲淡了许多。但是每次想到这件事情,莫老爹心里面还是觉得自己对不住村里面的那个老太太。
还有,自从那次死而复活之后,乔楚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了。她开始变得古灵精怪,说起话来经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词语。
她还会找一些一般人找不到的东西。
当然,自己的女儿失而复得,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自然不能要求这么多。但是乔老爹还是希望如果有机会,弄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听莫老爹说过那个神奇的寺庙之后,就跟莫老爹说,自己想要到寺庙里面去一趟。
莫老爹当然是不好拒绝的。他说:“没想到你也这么迷信,既然劝不听,你要去就去吧!”
说完,就将寺庙的地址,还有寺庙进香需要的注意事项,全部跟乔老爹说了一遍了。
乔老爹很好奇,莫老爹怎么不去?
莫老爹说:“这样的事情,我们一辈子只能求一次,求多了,菩萨就不耐烦了。而且菩萨不耐烦,看到你就讨厌,看到你讨厌了,身边的人也跟着讨厌。”
乔老爹就真的觉得接受不了了。他只是觉得莫老爹是一个读书人,很会写文章。没有想到,他的口才也这么好。环环紧扣,滴水不漏的。这样给听的人也很大压力。
乔老爹只能一个人自己去了。
莫老爹说的寺庙,叫做江南寺。江南寺,顾名思义,就是之前从江南搬迁过来的。
住持叫做江先华,原来是一个地痞流氓,因为流氓对他的看不起,他就只能抢了寺庙里面的空闲。
因为寺庙的人都是外地来的,看到这样的流氓,气势汹汹,基本上都没有办法。就只能低头答应了。
寺庙里面的师父,只能不断地用“出淤泥而不染”来形容自己现在的生活,希望外面的人不要因为住持是一个流氓,而对自己有了什么偏见。
而且,乔老爹还听说,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算命大师,不仅仅能说吉凶,还能说明白过去未来五百年。
听到这样的传说,乔老爹就乱了分寸。之前是说来求姻缘的,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有这么一点神力帮助,然后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名正言顺地,有了一个儿子。
可是,想到命运了,就觉得,所谓的姻缘,跟命运相比,简直是弱爆了。因为,不管你是什么姻缘,其实都是命运里面的一部分。
更何况,就算是违背自然,勉强地得到了这么一段姻缘,到头来,命运还是会把它收回去的。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要跟命运抗争。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会算命的人,才是最厉害的人。
所以,乔老爹来到寺庙,突然就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没有去求姻缘,反而转身去算命了。
算命的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和尚。
老和尚不需要时间,也不需要抽签,直接看看乔老爹,就说“一顿天,二遁地,我知道你要来找我做什么。”
乔老爹很惊讶地问道:“不会是真的吧,你真是半仙啊!”
和尚说:“你本来想要求姻缘,但是因为你不喜欢,所以就来问我了。对不对?”
乔老爹点点头,说:“行家呀!”
老和尚摇摇头,对乔老爹说:“废话少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你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告诉你,实际上,到你家里面的那个小伙子,并不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而是一个非常有权有势的人。”
乔老爹摇摇头,说:“他说了,不过是一个秀才,想要到我们这里来复习一年,将来考试,怎么能说不是一个穷孩子呢?”
和尚说:“他呀,实际上,真的是赤焰国的王子。你不是知道他的名字吗?难道他的名字会有错?”
这么一说,乔老爹倒是有一点点真的感觉了。好像赤焰国的王子,真的有一个叫做上官拓的,而且为人正直,是大金国的好朋友啊。
这个时候,江先华见到老和尚又在跟人算命。连忙对他说:“天机不可泄露。”
乔老爹一眼看到江先华一肚子的酒味,而且眼睛通红,尖嘴猴腮的,一点点出家人的风范都没有,知道他肯定就是那个流氓住持。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他最不喜欢那些假和尚了,就一杯水扑在了江先华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