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力的扒着头,又低头撸了撸脚上的凤镯,唉,都这是东西惹的事
“怎么了琬儿,你和龙奕在闹什么别扭他怎么跑出去了,临走,还打烂了我门前的桃树,真是的,那树可是你们两个当年一起栽下的呢都打的一手是血的,我问他一下,他就跑的没了人影”
程三娘提着裙摆急匆匆的自外头赶来,素淡的容颜上尽是不纳闷之色。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最近新进来家院据说程家的远戚,去年秋试来了鍄京,后落榜,身上无半文盘缠,便在鍄京城内给人看园子做家院,等凑够了银子,想回家,却在这个时候叫人偷了去。这人知道回春堂的老板娘和自家远族兄的未亡人,却因生性傲骨,扯不下脸面来借银子,这番,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到回春堂来求救。
三娘是认得这人的,便留下了他,好心让他在堂中住,直等今年再试,若再不中,就给他备银子送他回去。
金凌也曾细细观察,此人,长的眉清目秀,甚为俊气,浑身露着一股子少见的气度,面颊子有点像程嚣,第一次瞧见她时,此人微微惊讶了一番,但很快神情就恢复自若。
天生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男子,并不简单。
“没什么”她不想解释,目光斜斜的自这个名叫程旷的身上转到三娘身上,神色是意兴阑珊的:“兴许,他能想明白,我,总不能误了他”
这句很含蓄,三娘是过来人,怀着玲珑之心,又知道龙奕对这丫头怀着什么心思,一听这味儿,哪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情知是这丫头拒绝了那个心高气傲的男子,深觉惊讶,而后小心的问:
“当真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吗龙奕这孩子真是不错的琬儿,这世上,好男儿不多”
“是不多,但总不能将就吧况我的根不在这里呢”
金凌眨眼笑笑,上前扶着程三娘,她没有兄弟姐妹,这个性子温顺的姐姐,她是真的将她当作了贴心人。
三娘深睇一眼,弯唇摇头,这性子,如此的有主见好强。
“不提这个了,姐姐,烦你给我备一身男子衣裳可好,我有事,想出去”
“身子才好一些,怎么又想出去闹腾”
“我倒也想留在这里继续两耳不闻天下事呢,可不行了,外面出事了,我得去瞅瞅,不放心”
“哦出什么事了”
三娘想着刚刚听到的事,好奇的问:“难不成也是为了慕倾城”
金凌笑笑不答,两个人一先一后,进了房,转身关门时,看到那个程旷静站在那里,就像石像一般守着。
着墨袍,束玉带,盘秀,结玉冠,贴剑眉,镶喉节,倾城绝代的佳人,刹那间便是绝世美男子。
女儿妆,她浑身透着灵气,时而俏皮,明而娇媚,男儿装,她挑眉,一勾唇,清雅无双,又英姿飒飒可令天地黯然神色,可教娇娥茶饭不想,相思断肠。
三娘看呆了眼,啧啧吐出一句:“琬儿,你呀,天生,就是祸水”
金凌眨眨眼,一把揽住了三娘,坏坏亲了一下道:“姐姐若是喜欢,要不随本公子去如何”
声线微哑,谈吐流气,三娘听着浑身一抖,娇懒的白了一眼,翘起莲花指,嗔着点她额头:“小蹄子,幸好你是姑娘,若真是男子,指不定要祸害多少女儿家呢还敢如此调戏老娘,欠收拾啊你”
金凌笑瘫:“宁缺毋滥呢我若是男子,定是个痴情儿郎才不做那负心薄幸的花面汉呢”
已是入夜时分,龙奕还不曾回来,可见真是恼上了心,金凌等不及他回来告辞了。
“我要走了,不等他了
重新整了整衣裳,金凌打算走了。
三娘拉住她问:“这到底要去哪”
“去办正经事这几天或许不回来了,日后姐姐若在人面上遇到男装的我,便权当不知道我是女子,至于其中道理,日后再与姐姐细说”
燕青城的身份,知道的人,自是越少越好,若不是她不便去和三煞他们会面,她断然不会在三娘跟前扮了男装
她要去的地方,便是镇南王府,以燕青城的身份看望慕倾城
使着无人可及的青云纵闪出了回春堂,身如轻风,一掠而过。
守在附近的人,只觉眼前黑影一动,瞪圆眼细看,只看到一片灰沉沉的夜色,点点灯光,四周寂寂,哪有什么异动,谁能晓得他们看着的人,早已远去。
花园的阴影处,有人在沉沉的看着她离开。
一路狂奔来到城东镇南王府,自不会走正门,依旧如以前那般,一纵入墙,以夜色作掩护,熟门熟路进入倾阁。
倾阁内亮着烛光,门是半掩的,她推门进去,翼手翼脚上了楼。
房内,只有云姑守在床头,一脸黯然的跪在地上,念念叨叨,似在祈求着什么听到有脚步声,转过头,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一股劲道给打晕了过去。
金凌将人扶到边上躺好,给她盖上薄毯,转身走到云纱低垂的床榻前,床头的留夜灯,闪着昏暗桔黄的光晕,枕在瓷枕上的人儿,安安静静的睡着,鱼鳞似的脸孔,呈现异样的黑色,显然又中了奇毒,一片死气沉沉。
心一紧,她连忙把她的脉,心又凉,差点咬牙切齿的骂出声来:
丫的,九无擎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她不曾回去公子府,所以,他就刻意往倾城身上下了这么重的毒以示擎告吗这人,真可怕,真恶毒
正思量着,门外有异样的脚步声传来,很轻,是个功夫了得的夜行人,正想避开,暗自观察,那边有人已低叫起来:“主子,是我,阿大”
门开了,进来的果然是多日未见的阿大。
这方脸汉子瞧见金凌,顿时喜色,松了一口气,眉梢轻舒:“可巧了,我正愁没处寻主子呢今日守在附近一整天,就盼着主子可以出现,还正巧,我刚刚才想回去呢,就瞧见有人闪了进来,瞧这身形功夫,猜着必是主子,果然是”
“急着见我作甚”
阿大神色极凝重:“逐子出事了已失踪了好几天还有,小鱼儿,死了”
前面这件事,她知道,后面这事,着实惊到了她,那一刻,心头的恨意越浓了
九无擎,果然黑心,竟拿无辜人威迫她
公子府,九无擎坐要轮椅里,也在思量:
会是谁杀了小鱼儿
待续
风云会小鱼儿之死
更新时间:2o12512 9:21:34 本章字数:298o
一点明灯,一盏茶,花窗半启,冷风荡,身体已透凉,依旧解不开心头重重死结,冰冷的面具贴着他的脸膀,没有人可以看清他的眉头,也没有人能读得透他此刻的心情。
小鱼儿死了,慕倾城再现,这些不是他命人干的。
他们的暗巢,遭了神秘人光顾,便在他昏沉的那一天一夜,慕倾城和小鱼儿被人劫了去能在煞龙盟手上把人带走,这意味着事情大了。
自然不可能是金凌干的,逐子在他手上,龙山三煞一直深藏,而她病着,一直养在回春堂,不可能是她
背后这只神秘的黑手再度伸了出来。
那个人不光知道他的身份,还摸透了金凌的来历,更清楚着鍄京城内的各种暗斗,却没有出来捅破,只是在暗处冷眼旁观,外加推波助澜那个人,无疑是不想让他有好日子过
此人,若是皇帝的人,那他即便有九条命也已死绝为了他的江山在业,皇帝不可能再容下他。
那么是拓跋弘的人吗阑
自是不可能的
拓跋弘若知道他的底细,这番怎么可能踩进他布下的陷井,差点就进了鬼门关
所以,他猜想,那个人有可能是西秦皇室的仇敌,并全还跟他九无擎有着不共戴之仇,他想看到西秦皇朝大乱,更想折磨他就像那日他被神秘人暗算一样,唤醒蛊虫,只是折磨的开始。
如果这一切,当真是某人摆的一盘高深莫测棋局,那么,这个人,是何等可怕。
他想到了五年前那场刺杀,至今,他都不曾查到谁是幕后之人
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只不过那一次,他只是在试探,而这一次,才是他真正第一次出手棂。
如芒刺背,这日后的路,得怎么走
“来人去义庄,我想再看看小鱼儿的尸身”
九无擎沉沉的吩咐下去:据说,那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儿,是这样的吗
如果她真的天真烂漫,慕倾城身上的毒谁下的
那些天,近身侍候慕倾城的人,除了小鱼儿,再无别人,脉相所显现并非如此
东罗和南城走了进来,看到桌上一动未动的食物,东罗皱起了眉,走近又睇了一眼,忍不住叫了起来:“爷,你又颗粒未进,这样下去,身子怎得了”
九无擎一怔,顺着东罗的视线望去,才记起自己一直坐着,忘了去吃。
“我不饿好吧,你们去把饭热一下我吃”
倾阁,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金凌将拳头捏成拳,多日未修整的指甲深深的嵌到了肉里,小鱼儿活蹦乱跳的小脸就在跟前闪啊闪,才十三四岁的孩子而已,一个小乞儿,是碧柔自外头捡来的,已在别馆住了两年,是一颗惹人怜爱的开心果,他们不在别馆时,多亏了小鱼儿在照看慕倾城,却因此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九无擎,你怎狠得下心对一个孩子动手,又怎狠心对一个原就在鬼门关挣扎的人下了这么重的毒,你这是存心不想她活了吗就为了对付我
“小鱼儿怎么死的”
“烂肠穿肚而死是巨毒原是活的,被鍄京府的人带回去后,开始毒,没等天亮就死了”
阿大想到那七窍流血的惨样,神色一黯。
“现在在哪呢”
“在义庄停尸”
“走去看看”
一阵阵冷意自心底直冒上来,她心里满不是滋味,就昨夜啊,在她笑呵呵和晏之结拜的时候,小鱼儿在承受毒的痛苦,正在被阎罗小鬼索命,要是那个时候,她去的不是静馆,而是公子府的话,会不会事情会有所改变
门打开,冷风袭面,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突然,她又止了步子。
“阿大,逐子之前在查什么事”
阿大一怔,想了想,才道:“他没说,不过,以我看来,可能和煞龙盟有关”
金凌感觉有种被雷的惊痛。
煞龙盟
逐子在调查煞龙盟,却被九无擎抓了去
如此前后一联想,她的脑袋瓜子轰的一下空白了。
九无擎能谋成这样大一个局,必然是有外应的
难道煞龙盟就是他布在外头的那支看不到的势力
京都义庄。
拓跋弘捂着嘴,轻轻咳了几声,病白的脸色,显示了他的身子状况很差:
“凤兄,怎样”
尸房停了不少待葬的尸骨,都是这番死在东林的军士,一块块尸布将他们覆盖,屋子里充斥着浓浓的尸腥味,刺鼻而恶心。
房外灯火通明,有不少鍄京府的衙役提着火把围着,房内,点着一盏盏白色的蜡烛,幽幽的蹿着火光,偶尔有风吹进来,烛水鬼魅似的摇曳,将在场的人影映到花白的墙上,影子奇怪的抽拉着。
房里站着几个京城内有名的杵作,鍄京府伊李台大人负手站着,一身紫袍的凤烈戴着细麻织成的手套查看尸体,拓跋弘由安青扶着站在他对面,龙奕站在尸体的脚跟边,斜眼看着,嘴角懒懒的噙着一抹笑。
“我需要剖尸,才能真正确定”
紫袍将这个冷俊的男子衬的分外的沉着尊贵,浑身洋溢着让人不可小视的力量他自是了得的,一个高高在上的凤王,能懂验尸,便说明他是一位吃得起苦、能办大事的人物。
正这时,门外有人急急走了进来,是凤王贴身侍者长田。
“主子,青城公子来了,说要见您”
待续
风云会齐聚义庄:解尸
更新时间:2o12512 16:34:o4 本章字数:6o37
青城公子和凤王是莫逆之交。
相传凤王脾性孤傲,也许他会因为某些利益而与人结交,但真正能影响得了他的人,似乎除了青城,不作其他二选。
甚至有一段日子,外人在传凤王有断袖之症如今都已年过三十,膝下依旧无子,无怪乎外人会这么猜的
倒是纳着几个宠姬,不过听说那些宠姬和青城公子有几分像,或是眼睛像,或是鼻子像,或是脸蛋像,或是身段像
见过青城公子的人,都说:这位要是早出道几年,天下第一公子的名号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