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嬷嬷精的很,将九无擎的两个侍卫一并牵扯进来,她并不以为这两个侍卫敢当着两个夫人的面撒谎事实上,他们实在没有必要为一个没有名份的小丫头开罪了两位新夫人,这是极不智的。
九无擎转而又看向面面相觑的东罗和南城:“说,怎么回事”
“这事,怎么说呢”
东罗才开了个头,就被打断。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
金凌替他们接下话,仰着纤纤下巴,闪着明眸,露着皓齿,麻子脸很戏剧的落着点点委屈:
“阿擎,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话不是我说的,那可是先前我跟你提到要名份时你说的,我只是借用了一下而已
“对了,阿擎,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劝来的:要什么名份,这婢不婢,妾不婢的,正合适你。有了名份,就得搬出去,你现在侍候在我房里不好么
“其实我后来想想也是。阿擎,这么有本事,说的话自然错不了。我自然是听你的我不做妾我就这样待着就行了
“阿擎,你说是不是”
一句一口阿擎,叫的那个甜,那个美,那个乖,那个掐媚,唉,先前时,再怎么骗也骗不出一句的叫,现在算是会补上了。
九无擎可以肯定:金凌乃是无中生有派的鼻祖,造谣的本事,让人望尘莫及,抚额而叹。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翘,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极认真的轻斥了一句:
“金儿,跟你说了很多遍了,私下的时候,叫我阿擎也就算了,人前就别叫,懂点规矩吧你”
他右手一抬,狠狠往她额头叩了一下:“这记性是怎么长的嗯”
这话,责备之意显而易见。
可看在宫慈、岑乐、尤嬷嬷三人眼里,那已算不得是责备,而成了一种变相的含蓄的怜宠
在世族人家,哪个主子会纵容一个奴才如此称呼自己
即使是结的妻子,很多家族,也都没有这样的权利,只能恭恭敬敬称其为“相公”或是“爷”。
岑乐露出了艳羡的神色,心想:要是自己也能这么称呼他就好了。
宫慈气的笑容都僵了,已经看不出这是到底是他在做戏,还是当真宠上了
她总认为这事有古怪
挺疼
金凌连忙逃开摸头,露出小狗式讨好的笑容:“是是是我知道了,阿擎我保证,以后只在你面前叫阿擎,你不在,人后,就尊称您为爷阿擎,咱现在不讨论这事了好不好你帮我证明,这话是不是是你说的快呀阿擎。”
依旧一句一口“阿擎”,这叫:虚心接受,努力再犯。
“你这叫记住”
“呃我改,我改,阿擎呃,不,是我的爷”
她嘻嘻笑着,故意每次在“阿擎”两字上用了重音。
好吧,她就是故意在阴她们。
这一副恃宠顽劣的模样,令尤嬷嬷看得眼珠子一跳一跳的,那太阳穴啊一突一突的,那厚嘴唇啊一抖一抖的恨不能上来将这个和姑爷打情骂俏的狐狸精给揪在手上狠狠的打上十几二十个巴掌,直打得她跪地求饶为止。
尤嬷嬷鼻子里正在喷着怒气,九无擎早看到了,稍稍抬头,瞅着激愤填膺的老婆子上下一扫,淡淡的问:“尤嬷嬷,您在生什么气呢若气的是这句话,那我得告诉您,这话的确是我说的您觉得这话有问题吗”
东罗、南城、西阎、北瓴,集体行“默哀礼”,他们在心里纷纷表示:爷,你还能更气死人不偿命么
呜呼,他们憋的要内伤了
嗯,其实这话说的真没问题,大多数男人都这样,只不过被金凌用在敏感处招了她们的痛
所以说,这丫头根本就不是好货。
宫慈的脸不由自主就拉长了,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
“姑爷,您怎么能这么袒护这个奴才”
尤嬷嬷气炸了,一口气没有抽拉过来,脸色一下变的铁青铁青。
九无擎眼神一寒,立即沉声喝断:
“大胆,奴才两字是你能骂的么”
“尤嬷嬷,请你记住,你现在踩的是什么地儿这里是公子府,不是你宫家的地盘,你要是想耍威风,尽可以回去慢慢耍,别在我红楼指手划脚。
“更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横竖你也就是一陪侍过来的物件,若是这物件不顺手,敢来扎人,告诉你,本公子随时随地都能把这物件废了。
“即便本公子被皇上禁足五年,但还没有沦落到人人可欺的这个地部
“犹其在公子府,除了本公子,谁都没那个权力来管束我的人,犹其是你这个老西,更还没那资格你听懂了没有”
尤嬷嬷急了,满是褶皱的老脸一白,冷汗滋滋冒出来,砰的往地上跪下:“爷,老奴,老奴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老婢只是想评理”
这老婆子,总算意识到自己触犯了某人的忌讳:
这几年,九无擎在帝驾前不受大用,诸多不如意,可算是饱受压制,所以,他在公子府,几乎是“惟我独尊”的,容不得任何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盛气凌人,她现在当着他的面,训责他的人,哪怕她责的一点也没错,依着他那长年受到压制的性子,即便当真是错的是他的人,依旧会维护到底。
因为他不中意这婚事,所以,他这是在借题挥无论她怎么辩说,都是她的错。
“闭嘴就算是评理,也请你别一口一声贱奴,一口一声奴才,公子府轮不到你放肆你若嫌她身份低下,本公子立马拟书晋升她做平妻,今日就成礼本公子倒要看看,到时,谁是主,谁又是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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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男儿心,谁懂妻“妾”斗 6
尤嬷嬷顿时噤声今日是小姐大婚第一天,九无擎若真这么做了,那她家小姐就颜面扫地,为了小姐,她蹭破老脸,忍。
宫慈看到自己的嬷嬷被如此利喝,心头一片苦涩。
昨夜,他硬是狠着心出了她的丑,她几乎一夜无眠,早起做了这膳食,便是为了想博他高兴,不想,竟又闹的这般不愉快,满腔的委屈真真是无处诉。
她深深的扫了一眼那个躲在无擎身砶的丑丫头,不管她是真蠢,还是假蠢,这番结下的怨,她记下了,现在且容她得意,日后,总能收拾了去。
她忙驱上前,温温扬起笑,好似没听到九无擎刚刚那番怒叱般,搭上话道:
“原来是爷说的玩笑话,却叫金儿这丫头胡乱套用,那倒是真真误会了,爷可别见怪妾身的嬷嬷年纪大了,她老人家常在宫里教各宫秀女礼节,太过重规矩,见不得没规没矩、心直口快的,她呀,心性如此,并无恶意,你呢,也别动恼,这大清早的,有什么好恼的回头,妾身会好好叮嘱嬷嬷的,绝不拿宫里那一套来要求府里的人,宫里总归是宫里,家里总归是家,这个道理,妾身知道”
她自找台阶下了,心下清楚,这事,越闹对自己越不利何况现在她的男人有心护着这个丑丫头,于是三两句就把尤嬷嬷逾越本份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此一顿,她装作从没生过事一般,笑靥如花,似羞似臊的扶上手去:
“爷刚练完功,必定饿了吧妾身与妹妹一起起早做了早膳,特意送来陪爷一起用早膳,很丰盛,过去吃尝尝吧,也不知合不合爷的口味若是不中意,明儿妾身再换着做一些”
这女人自是一个厉害的角,这打圆场的本事不是吹的。
九无擎淡淡一瞟,也不想把事情闹的不可收拾,适时转开去,与她伸去的素手,深深错开,同时放开了金凌的手,吩咐道:
“金儿,给我打盆水来擦把脸”
“哎,好嘞金儿马上去给您端”
丫的,他这是演戏演上瘾了,开始使唤起她来。
金凌在心里嘀咕一句,嘴上乐颠乐颠的应声去了。
宫慈见没挽到他,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看到他往餐桌走去,又不觉绽开了一抹笑花,忙招呼着岑乐一起过去。
九无擎瞟了一眼餐桌上頟色早点,有金灿灿玉米糕,有银莲雪花粥,有四色烘培而出的酥饼,另有几道精致的小菜,更有裹在保温匣里的水晶包,一切皆以清淡为主,自是投其所好而来的。
才坐下,金凌端一盆温水进来,笑盈盈的置放到盆架上,拧了一把脸巾,眯眯笑的送到才无擎面前:
“爷,是金儿给您擦,还是您自己擦。”
一双眸子闪亮闪亮的。
这话再度令了宫慈和岑乐的笑容僵了僵。
其实金凌自己也觉得这话很邪恶,可不知怎的,她就是想刺痛她们了。
九无擎默默看了眼,没有给她表现的机会,接过脸巾擦了一把露在面具外面的肌肤,随即递回,问:
“洗漱没”
她有点小失落,依旧笑着:
“还没”
“去梳理一下,过来吃”
“好嘞”
噔噔上楼去。
临走,金凌看到那尤嬷嬷沉沉的横了她一眼,大有将她生吃活剥的想法。
跑了一个聒噪丫头,房内立即安静下来。
餐桌前,无擎正南而坐,宫慈坐东朝西,岑乐坐西朝东,两个新妇含羞答答彼此观望了一眼,似乎已经将刚刚的插曲,从没有生过一般,一切粉饰太平。
宫慈亲自给无擎盛了一碗银莲雪花粥送到面前,浅浅笑着说:
“这是妹妹特意为爷熬,爷尝尝吧”
岑乐回以害羞一笑,用一只瓷碟装了两中水晶包,笑吟吟的放到无擎面前,小声的说:
“爷,这是姐姐用河鲜做的。姐姐知道您喜欢吃一品居的饺子包点,特意去学的妾身试过,味道极鲜的。”
这两个新妇,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性格一个强势,一个腼腆,一个精明,一个随和,一个大家闺秀,一个是“小家碧玉”,皇上给挑的这两性情,相辅相呈的很,桌面上显露的那是一团和气。
无擎没说话,执起药匙喝了一口粥,淡淡泛着银莲的香,还有一股牛奶的味儿,微甜,齿颊生香,倒是极好吃。
“怎样”
岑乐见夫君吃了她做的粥,美眸一亮,极兴奋的低问。
前番在府里暂住时,她与宫慈做过不少食物,他从不曾赏脸吃过一口。
“不错”
他淡淡赞了一声,又喝了几口。
“配着这鸡汁山笋更好吃”
岑乐开心的又替自己的夫君夹了一些嫩嫩的笋尖,笑的脸蛋儿红红亮,眼珠里几乎可以流出水来。
无擎又尝了一口,脆脆嫩嫩,满口鸡鲜。
“挺好”
岑乐立即眉开眼笑:“那妾身以后天天为夫君做嗯,爷,这个也试试吧,这是翡翠豆,这是”
他没有答应什么,只低头继续吃,一边听着柔情似水的她以温温软软的声音介绍着菜名,一边将面前的一些食物一一尝遍了,可但凡是宫慈做的,他一筷子都没有碰。
宫慈脸上欣喜的笑容,再度碎了满地。
尤嬷嬷也急了起来,她算是看明白了,姑爷根本就是在有意为难小姐。
开心不已的岑乐渐渐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再不敢笑,只是小心的吃着自己碗里的粥。
“爷,妾身做的真这么不好吃么”
宫慈咬着唇,神色黯然。
九无擎淡淡的看她一眼,这才夹了一个水晶包,入嘴轻咬开一个开口,便有一口浓浓的汤汁溢出来,尽是鱼香味儿
“还好不比一品居做的差”
他中肯的给了一个评价。
宫慈的脸,立即亮了起来,就像乍现的春光,迅亮彩起来。
“那就多吃几个”
她忙碌着给他夹。
“我吃饱了金儿喜欢吃小笼包,留几个给她吧”
才挂起的笑容,唰的一下,又摔了一地,才夹住的水晶包滚回了蒸笼
她的心,一个劲儿的狠抽着:她早起做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一个奴才吃
凭什么
九无擎没理会她,已放下了筷子,目光寻向楼梯:“东罗,去看看,那丫头怎么还没有下来”
“是”
东罗飞步跨上楼去。
其实,金凌没有马上上楼去,曾掩在楼梯转弯处偷偷往下瞅了好一会儿。
她瞅到了这样一种氛围
一种家的氛围
一夫二妻,三口之家,笑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