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无擎驻足,凝眸而睇:
“大师请讲”
白眉的明仁大师素袍于身,笑的慈祥,双手合什道:
“有容乃大,方为大丈夫虚怀若谷,才是真君子”
众人皆不懂明仁大师说此话有何深意,一道道耐人寻味的眼神皆落到了九无擎身上。
九无擎思量了一下,欠身,恭敬道:
“多谢大师指点”
明仁大师笑笑。
一直观棋的明觉大师,也冲他投去去深深一眸,微笑的插进一句:
“九公子这盘棋,看似温吞,实则凶狠不露山也不显水,功力真是罕见他朝若有机缘,明觉定要与九公子砌磋一局”
这明觉大师是“公子青”关系极好着,那棋艺也是非凡的很。
“好若有机缘,一定奉陪”
九无擎淡淡应下话,又一欠身,正要走,突然,他猛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另一手重重击到棋盘上,“砰”的一下将那一盘黑白子掀了一个大乱。
“怎么了”
明仁大师看到他手上的青筋在急颤。
九无擎不答,豁然抬头,阴戾的目光的射向一直侍在明仁大师身侧的虚子小沙弥,冷冷的利叱:
“你在茶里加了什么”
体内一股异样的悸痛在悄然升起,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欲蛊被生生催醒的前兆。一个月前,他有过这样的经验,但自从吃了凌子的血,两只蛊虫,一直很安份,月半的时候,甚至没有其他任何一点点异状,可见凌子的血,真是妙物。
但现在,这样一种诡谲的异动又在悄然升起,他心中不觉有惊又怒,说出来的话便如冰如霜,更透着一股骇人的杀气。
那小沙弥楞了一下,被盯的有点害怕,不由得呐呐不成言起来:
“小小僧并没有加什么呀茶叶是师父房里的,这水这水是刚刚自外头的澜泉打来的”
那必是水的问题了。
九无擎沉声问:“谁打的水这路上又遇过什么人”
“水是小僧打的。路上也没有遇什么人哦,对了”
那小沙弥突然指向一个方向,说:“入禅院前,曾遇得这位老施主,嚷着肚痛走不动,小僧便放下了泉水想进来报禀,后来她又说无碍,整个人奇奇怪怪的”
顺的沙弥所指,正是尤嬷嬷站在那里。
看到所有目光都射到了自己身上,嬷嬷眼神一下变的惊慌而急促,那种想将她碎尸万段的目光,真是太让人觉得骇怕。
“老老婢什么也没做刚才我的确肚子痛来了”
她这表情,分明已在心虚。
九无擎气怒交加:
“北翎,马上到附近看看有没有蛛丝蚂迹,西阎,搜身”
“是。”
两个不离身的侍卫立即分头行动,一个带人蹿到园外去查看,一个跃过去拿人。
尤嬷嬷尖叫的往后而退,嘴里直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一声“哎哟喂”就被西阎抓到手上,宫慈呆了一下,冲过去直叫:“做什么做什么你们凭什么搜身”
宫谅眉心直皱,正想问出了什么事,那边已经搜出了证据,令他一惊。
“就凭这个”
阎西做事很麻利,很快就从他尤嬷嬷身上翻出了一那张揉成一团的纸,扯开来一看,里面尚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他立即交到了爷手上。
九无擎闻了闻,上面果然有春回花的香,心头不由得狂怒,狠狠一拍石案,喝断。
他将威利的眸子冷冷的射向脸上露出惊乱之色的尤嬷嬷:
“尤嬷嬷,这是什么又是从哪弄来的你给我从实招来”
面对罪证,尤嬷嬷脸色灰白的跪倒,忙道:
“只是只是寻常的药老婢老婢只是”
“闭嘴这分明就是春回花粉的香味儿,当着本公子的面人,你还敢狡辩西阎,掌嘴打得她招供幕后主使为止”
一阵噼里啪啦的巴掌,狠狠就打了下去,“春回花”三字令西阎气炸,打下手去没留半分余地。
尤嬷嬷只觉眼前一阵金光乱飞,立刻哭爹喊娘的叫起来:
“这明明就是药,怎么可能是春回花怎么可能啊啊啊”
她都不敢讨饶,也不晓得这春回花又是什么东西,只觉两腮噌噌噌的疼,眼泪簌簌而下。
宫慈却是骇白了脸色,惊飞了魂,因为无擎的身子有病,所以,她在宫中闲下来最常的事,就是翻各种古医书,关于“春回花”的解释,她读到过的,那倒不是什么毒草毒花,常人食之无害,但是它能催蛊,能令各种蛊虫兴奋起来,体有若生着蛊虫,那就完蛋。
天呐,尤嬷嬷从何处弄来这种东西
九无擎又撒谎了
他没有回来。
枉她又错信了他一回。
楼外的夜色,已渐深,红楼里已熄了明灯,只留着一盏留夜小灯。
金凌憋气的躺在摇摇椅里摇着,她现,他的话,真的不可信。
也是,按着西秦的婚嫁礼仪,新娘子回门,新女婿得在丈人家住三天,这是一个重规矩,他怎么可能当天去当天回,分明就是在蒙她
正当失望,楼下忽传来一阵乱,她侧耳听了听,好像听到了九无擎的声音。
他竟真的回来了
她微一喜,又皱起柳眉,坐起来,连忙跑回床上去躺着装睡,她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等他回来呢
将头蒙住好一会儿,没有听到他上楼的声音,难道又去东楼了吗
她心头怪怪的再度坐起,再细细的辨着,楼下分明还有一些声音。
金凌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披了一件衣裳轻轻开门,门外,并没有看到东罗像平常那般守在那里。
她心头越诧异了,是不是生了什么
她翼手翼脚的往下而去,但听得有细微的声音自最西边那间里传出来。
先,她听到的是北翎的声音:
“爷,要是熬不住的话还是不勉强每次拼命抵制,最后还是那样,倒不如痛快一些,也不至于伤了自己的身子。”
语气带着急色。
她心头咚的一下
他怎么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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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赞成”
这是南城的声音:“先保全自己再说其他事,日后再解决”
九无擎依旧没有声音。
“那些人太可怕了他们是故意的而且还生在宫府那个嬷嬷死的真是离奇”
北翎闷闷的道。
“嗯,他们对爷的一举一动尽了如指掌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这是东罗在说话,语气是如此的凝重。
“噗”
好像有人吐血了。
“爷”
“爷”
“爷”
三个男人一阵惊呼。
南城声线直颤的叫起来:“爷,您还是别硬撑了我给您去准备”
“别我没事不需要”
九无擎很是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去把我的金针去取来,按着我说给我扎穴位”
“爷我们都不曾学过针法,只怕不行”
“不行也得行”
九无擎态度强硬。
“可是”
“去”
“是”
门突然大开,北翎看到了门口的人,陡然睁大了眸子,吃惊的叫出来:
“金主子”
被现后,金凌干脆大大方方的跨了进去,数道目光直直的逼视过来。
她看到只着单衣的九无擎正盘坐于榻上,东罗和南城护在跟前,他似乎正在运功调气,脸上依旧戴着那半截狼形面具,正紧闭双眼,看不到何任何表情,只有那裸在外面的唇,红的异样的丹色,唇角还沾着血,那下巴上渗着层层的汗水,正滴嗒滴嗒往下掉。
东罗最先站起来,心思一动,回头时,对缓缓睁眼、并露复杂色的主子道:
“要不您让金主子给你施针吧她总归是懂医的,即便失了记忆总还是有印象的不是”
九无擎不答,对视过去,看到金凌身着雪白的单衣,出现在他们面前,眼里满是惊疑之色。
滋味杂成,无尽苦涩。
为什么她总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这么晚了,他以为她早睡下了。
金凌莲步轻移,走近,看到地上有一大滩血渍,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朵妖艳的花,很大,看得让人心颤,忍不住轻声问:
“你怎么了”
早上还好好的呢
九无擎没有答。
“爷病了
东罗低低的回答:“金主子,你来帮一帮爷吧”
“哦,是吗病的很严重吗我我又该如何帮你”
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很糟糕。
金凌现,心头所有的恼怒在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时,悄无声息的熄了下去。
东罗、南城和北翎彼此看了一眼,关于这件事,他们不知道要如何和她说。
“好,那就由你帮我东罗,去拿针给她然后,你们都退下,守在外头就好”
九无擎吩咐着,轻轻拭掉嘴角上的血迹,又开始运气。
很快,针送到了金凌手上,一行人退出,房内只剩他们。
九无擎的神志尚算清楚,这番蛊不比前次厉害,是她的血的功劳,这也许是那个摧蛊者所没有料想到的。
虽然,对这个男人有诸多不满,她见不得他受苦,但是,她真的能帮他吗
“过来坐你站那么远,怎么为我施针”
气血稍定,九无擎再度睁眼,看到她正抓着针盒呆,便开口低低的唤她。
“你先说,我怎么帮你我真会使用这东西”
其实她好奇的是,自己若真有这本事,怎么就做了东方若歆的女奴好吧,对于自己的来历,她表示很揪结,可恨的是这个男人一直不肯说。
她觉得他是知道的。
“嗯你会,那本事,不会比我差”
九无擎鼓励着她,她的表情有点不自信,这样的不自信,他也有过曾经一度他也迷茫过。
金凌打开了盒子,看着里面那一层亮铿铿的银针,指间捻起一根,有点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过来”
“哦”
金凌坐到榻上,与他面对面。
“听着,我现在让你施扎九针,其中灵台穴上一针
最为重要,关乎性命,若是施的不准,也许我的小命会完蛋如果你真讨厌我,可以趁机下手。”
金凌嘴角一抽,斜眼,这几天,他一直戴着银色狼面具,将他那张俊美的脸孔掩了去,现在她看不到他脸上任何神情,不由得悻悻的道:
“少来激我把你作了,我还有命活着出去的吗”
他的那四个侍卫铁定第一时间把她斩了陪葬。
九无擎瞅着她,摇头,轻声道:“他们不会”
第一时间否定了她心头的想法。
“才怪”
“我是说真的。今天是我心甘情愿把命交给你你让我活,我就活,你让我死,我就死即便我真死了,他们也不会伤你半毫只是金儿,若你真把我治死了,记得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拿上我在书房一直在作笔记的医书,你的失忆之症要怎么治上头都有记载,现在我缺的是药引你只需按着上面的做就可以到时,你的人会来接你出去”
“喂喂喂,你这怎么像是在临终遗言”
她没好气的捂住了他的嘴,心头一阵开心,又是一阵恼的,等手上感觉到一片灼热,才现自己行为有点过了,遂急忙收回手那样岩浆似的热度吓到了她。
这热度有点记忆深刻。
九无擎看出她的局促:“别怕,相信自己你一直是最棒的”
“你就这么信我”
她甩开那些画面,抬头看着,疑惑重重。
“嗯”
“因为是你”
“我不懂”
“以后跟你说现在,快给我施针”
“哦”
“帮我把衣裳脱了吧”
“啊”
她一怔:“哦”
脸上微微生红,金凌将手探到他的腰际,扯落,一层层把衣裳往后剥下去。
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如玉石一般美好的男子胸膛,可跳入眼底的是刀疤,烧伤的疤痕占据了他大半个身子。左肩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