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擎,你的心思,永远这么缜密,只要稍稍落下一点线索,你就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联想成一个整体,叫我不佩服都不行”
他点头,坦然承认:“是,是有人命我伺在你身侧,侦察你的一举一动”
九无擎的眉头皱的很紧:“那人是谁”
“我的养父。”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轻轻一笑,极尽嘲弄,而后徐徐道起那些不堪的旧事:
“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他自幼收容我,教我习文学字,授我贵族礼仪,指点我武功谋略,在我以为我得到了这世间最真挚的父子之情之后,再一脚狠心的踹我下地狱。无擎,凤萧曾怀过一个孩子的,才一个多月,就叫他暗中毁掉。他拿凤萧逼我,更拿我的生父逼我而最最可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九无擎问。
七无欢自脚边上拣了一块石子,在手上惦着,涩然的轻笑,使出十分力道甩了出去,平静的河面被打出一个轩然大波,浪花四溅,久久不息,就像他们彼此的心境似的。
待夜空再度沉静,他沉沉爆出一句:
“最可怕的是,我他妈根本就不知道他的长相”
七无欢素来温雅,很少口出粗言,这表明他心里极度忿怒,也极度无奈着。
因为不知道长相,而无从防范。
“无欢”
九无擎低低叫了一句,似想安慰,却什么也说不了。
他们都是深深被伤害着的孩子。
七无欢拍着手心里的泥尘,继续往下说道:
“无擎,我一直在查这事儿,但是,我查不出来。真查不出。我只知道有人布了一张大网想将你困在其中。想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知道谁会与你怀了这等深仇大恨,如此费尽心思的折磨与你
“是,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救孩子,一半是不想你后半辈子在悔恨里度过,另一半,是为我自己:那人以凤萧的命作要胁,要保住那个孩子。孩子救出去以后,我让阿祥跟着在她们身边护着。阿祥是我生父给我的江湖高手功夫极高极高但他能做的也只是仅仅护她们不受外人欺凌,想要逃离那人的掌控,我不能,他们自更不能。”
九无擎沉默不语,心绪翻滚,便如那暴风雨里的江面,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狂肆的想吞没了整个世界。
他不断的置疑着: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操纵的这样一张棋盘
夜色冷寂。
林风冰冷。
他们的衣袍在风里鼓鼓的翻打,他们的思绪在慢慢沉定。
“告诉我,你的来历”
不知过了多久,九无擎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宁静,深思的问着:
“我们不能总是这样受制与人,你说是不是”
七无欢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遂丢出一句话:
“我的生父,出身荻国皇族,名为:宇赞。”
九无擎微微惊讶了一下,原来,他竟是荻国德高望重的荣王之后。
七无欢重新回到回春堂时,东方已露晓白,他提着一品居的早点走进后园时,就看到程三娘静静的坐在凉亭里年翻着一些书稿,沉静的就像画中的仕女,纤纤质雅,款款有韵,只是神思有些恍惚。
他站着原地,深深的看着,昔年天真活泼的少女,在经历了丧父、丧夫之痛以后,一点一点失去了她青春盎然的光彩,只余一身的淡泊和安寂,十二年如一日,她守着她的空房,记惦着她曾经深爱的夫君,誓不二嫁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淡漠的心,蓦的生出几柔软之意,而后又深吸一口气,展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大步跨过去,高声叫道:
“夫人,瞧,程灿给您买什么来了”
正的程三娘听得叫,侧过头,秀致的脸孔放射出两道异样的亮光,急切的站了起来,觉肩骨有点疼,一边敲着自己的肩骨,一边抹开一朵欣喜的笑,说:“我就说这一大早的你跑哪去了”
“怎么找我有事吗”
七无欢已经跨了上去,将手中将出笼的水晶包搁到她面前:“咦,怎么一大早就在作笔记别做了,先吃包子怎么很累吗昨夜睡的不好脸色这么差,别做了,上午也别看诊了。吃完后再去睡一觉”
他看到她脸上有疲倦之色,关切着。
她的笑容微微一凝,什么也不说,低头看着石案上那热气腾腾的的水晶包,看上去很诱人的样子,没吃,似怀着重重心事,怔了好一会儿,才道
“嚣,这场戏,你到底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正在替她收拾笔墨的七无欢身子顿时僵住,手中的细毫落地,笔上的墨汗抹黑了地面。
“我我以为你又打算不告而别了。一直在这里等着,从你离开园子起就等着了”
她低着头,咬着唇,声线直抖,涩涩的道:
“我怕死了,真的太怕死了我已经守了十二年,嚣,我能有几个这样的十二年你就这么狠心,不肯认我到底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要令你诈死躲我十二年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再度出现我死水似的生活里呢既然,你已经放下一切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让我现你其实还活着你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顾虑着什么我不明白,真不明白”
七无欢缓缓直起身子,眼神复杂的看向她,这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敏感,那泫然欲泪的模样绞痛了他的心肠。
他睇着,低问:
“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世上,当真没有不透风的墙。
孩子的事,金凌还是知道了,哪怕九无擎刻意带着她进了别馆,还是没办法躲开这一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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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心,谁懂不归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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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午睡醒来,床边不见九无擎的踪迹,问了南城才知道他出去了。
这两天,他出去的频率有些高,究竟为了何事,他依旧没有说,但是她感觉着他的心事很重,也明白他若想说,时候到了必会说,他既瞒着,必是事情还没有处理妥当。
其实,她很对他说:“你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告诉我,我们一起担着”
转而想想,这人,很骄傲,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身先士卒的为他打头阵他不肯说自有他不肯说的道理,她愿意等。
金凌重新回房,坐到梳妆台前,对镜贴花,看到的是一张麻花脸,毫不起眼嘧。
她轻轻的抚上面颊,轻轻一笑,隔着一张人皮,藏着的是一副倾城绝代的容颜。
就昨夜里,她按捺不住对自己的貌相的好奇,缠着九无擎给自己卸妆。
明灯底下,撕了那么一层伪装,她看到了自己的美丽容颜,盈盈一笑,紫光动,异彩流转,美眸生媚
哈,这张脸,她有印象的,也喜欢的紧。
对着菱花镜,她浅浅笑着,想到的是九无擎看到自己对着他眉开眼笑时的痴楞模样。
这人,在人面上,总是那么的沉着冷静,可每番面对她时,他总会失尽那种凌厉之气,有的仅仅是寻常男子面对心爱女人时那微嫌笨拙的痴迷之色。
他不介意她脸上“生”着麻子,但他更喜欢不戴人皮的她。
看到她美丽的脸蛋,他的眼神,热的足可以把人熔化。
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长臂一勾,将她拽入怀,一记深吻,将她吻的忘记了东南西北,等到回过神来,衣带已尽解
月信来了五六天,他便压抑了五六天,昨日身子净了,这人便如出一头饥狮,在好不容易看到猎物以后,再无法忍耐,那番恩爱,他将她几番捧上云端。
他在她耳边不断的叫她“小凌子”“小精怪”,当她经不起他几番折腾睡过去时,他的吻依旧如细雨般落在她脸上,令她知道,这人爱极了这张脸孔,也爱极了她的身子,因此而不知疲倦的一再将她占有,似乎想要以此来证明:她整个儿是他的。
瞧,脖子上,还留着他的痕迹。
她细细的对着镜子照看,脸上生烫。
便是午睡的时候,他也曾疯狂的吻过她,到最后,一不可收拾,自又成一室艳香,在那样一个春光明丽的午后,他们消磨在床上,后来她睡了,实是吃不消他无止境的索要。他在旁陪着,没有睡,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一双眸子静静的睇着床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太累,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嗯,金凌想:自己真是被他带坏了,来越来越迷迹与他的亲近真是可耻。
她对着菱花镜笑笑,眉角自有媚色轻漾。
随意梳了一个简单的髻了,贴了一枚珠花,出得门来时,现天色已大变,天色阴沉沉的,黑压压一片从西南方压上来,手上拿了一本医书随意翻着,不觉时间飞逝。
天黑了,九无擎没有回来,她皱起了柳眉,南城见着马上让人去查探。
入夜了,九无擎依旧不见踪迹,她食之下咽,南城耸肩,表示还没有消息传来。
子夜了,别馆门口,她驻足而候,南城低声劝着,更深夜重,外头太冷,回房守吧。她不想回,裹紧斗蓬固执的守着,后来,实在熬不住才回了房。
天亮时,她从乱梦里惊醒,现身边依旧是空空的,他没有回来。
都不曾梳妆,便急匆匆跑了出去,看到南城正在打点早膳,她急急忙忙冲过去问:“怎么样怎么样无擎呢”
南城皱了一下眉说:“没消息传来主子放心,爷不会有事的,东罗在他身边跟着呢”
楼外,春阳灿灿,昨夜下了一场蒙蒙细雨,万物被滋润的亮晶晶,阳光一照,一片鲜亮夺目,可她没有那份闲情致志去赏春景,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事要生。
“南城,你跟我说实话吧,无擎这几天到底在查什么事情昨日出去,又是为了哪桩”
南城撇开了眼去,直摸鼻子,笑的有些虚:
“最近我一直负责守着您,爷在干什么,不清楚,东罗清楚等他回来,我让他来给您回话那个,主子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溜的比兔子还快,生怕被她经绊到了。
金凌眯着眼看着,究竟什么事,能令南城如此慌张,叫无擎满心生惶
一个上午在焦急等待中度过,终令金凌何为度日如年。
她想出去寻找,可是南城这家伙咬紧牙关,不肯透露九无擎一丁点行踪,她想找也是无处寻找,只能在园子里等。
终于,她按捺不住,打算回房换一身男人的衣裳出去找找,哪怕是像无头的苍蝇去瞎撞一番,也总比守在这里干等来的强。
她自也是有目标的,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公子府:九无擎没头没脑的将她带出来,表面上似乎是想和她单独相处,可是暗地里呢,只怕别有目的。总觉得所有的事,都因为那个疲???穑换蛘咚担??且蛭?谴躺肆似儿的什么娉儿而起
才踩上台阶,外边就一番大乱,一阵打斗声急响了起来。
金凌驻足,回头时,看到一道杏黄的影子,自高高的围墙外跃了过来,那轻快的身影如展翅的大鹏,向他这边急飞过来。
她定睛一看,认得的,就是那位在姻缘庙里自称是她未婚夫的人:龙奕。
据说人家乃是龙域的少主,那来头,真是乍舌。
啧,今儿他又想来干什么
守在附近的诸个侍卫,功夫皆不弱,可遇上了他,就好像是泥糊的人一样,非常不经打,三四招就被他打倒。
这个直直冲她疾飞过来。
南城带人围过来,适时拦了其去路,沉着脸直叫:
“龙少主,私闯民宅,这是堂堂一方少主该有的德行吗”
龙奕挑着下巴,懒懒一笑,不理会,一记龙跃,几下飞纵,自他们头顶飞过,稳稳落到金凌身前,一把拉住她叫:
“琬儿,跟我走”手被他扣住,劲道很强,被他抓着跌跌撞撞跟了几步。
她挥出一掌,狠狠往他腰际打了下去。
这是一种本能反应,虽然现在,她没有半分内力,但是,那招式和步子,已经叫九无擎训练的相当敏感是这样的,这几天里,他们除了在床上“打架”,还常在书房里喂招。曾经学过的那些武功,已经在九无擎的帮助下,记了回来。她懂得在这样的情况下该如何自卫。
龙奕可不知她失了内力,但见她横打过来,便立即松手而退,这丫头打起人来没轻没重的,他已经吃过好几次亏了。
金凌趁这功夫,迅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