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有点不忍观之,这真是一个命运坎坷的女人,幼年在烽火里九死一生,豆蔻年华遭逢劫难,如今,养了四年的孩子命将不保,未婚夫生死不卜,肚里的那块肉更有流胎的迹向真是命苦。
娉儿忍着悲伤,手不自觉的捂着小腹,点头。
他坐上床,将清儿扶了起来,细细审视了一番那张受伤的小脸,再冷硬的心,看到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会心疼。
“金儿,把药箱给我拿过来到”
“哎”
金凌将背着的小药箱放到床上,看九无擎诊脉。
半晌后,他冷怒着一双剑眸,抬头沉叫了一声:“把所有人接触过清儿的人通通集合过来。”
金凌从没听过他如此厉色过,心头不由得急一跳,忙问:“怎么了”
“有人下毒”
九无擎沉沉吐出四字,狠狠扫过眼前惊疑莫辩的众人。
宫慈脸孔不由大变,如今整个公子府皆由她在打点,这清儿若只是病,与她无关,若是叫人下毒,那她就要担了责任。
客厅内,站了一大票奴婢,几个女主子都在。
九无擎初步给清儿做了去毒措施以后,自房内走出,坐在位上,淡淡一瞟,说:“我不针对任何人,只是想查出事情的真相,公子府绝不留内奸宫慈,从你开始说说你们这一大半天各自在干什么”
但凡服侍娉儿母子的皆是亲信,这亲信里出现奸细,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
古来,嫡庶之间,常有争斗,可那多半出现在嫡有所出的情况下,现在这种情形,她实在没有必要对付一个完全没有威胁力量的孩子。
她才不做这种愚蠢的事
但是毕竟她曾和清儿接触过,交代一下行踪也是必须的。
可她还是不觉的皱了一眉,想了想,方道:“妾身早上时候给清儿做了一盘点心,送来客院只坐定一会儿,那点心众人都有吃,皆无事。午后,妾身午睡醒来在园中摘花,才知道这事,便急匆匆赶了过来。爷,清儿是爷的孩子,便是妾身的孩子。妾身怎会心肠狠毒的加害与她况清儿如此可爱,妾身喜欢都来不及呢”
宫慈表达着她对于清儿的喜欢之情。
他的目光一移,不想听废话,转而落到了岑乐身脸上。
岑乐连忙起身道:“午膳前,妾身到客院教清儿弹琴,只坐了一小会儿,便回了房。后来没有来过”
她的话音刚落,疲??舱玖似鹄矗骸耙??衔缡狈郑?儿来过客院,当时清儿在和几个奴婢玩躲猫猫,她追的乏了,曾向娉儿姐姐讨水喝,正好娉儿姐姐在房里叠衣裳,是我替她倒的水。下午,疲??兔焕垂?驮海 br >
“娉儿,中膳时候的膳食,你有和孩子一起吃的”
九无擎转头问。
“是”
“每道菜,你都尝过,是不是”
“是”
这说明食物中不可能出现投毒情况,若是投了,这番儿娉儿也已中毒。
“膳后的药汤,是你熬的”
他再一问,最近这段日子里的药汤全是娉儿亲力亲为侍弄的。
她却摇头:“今日我身子乏,中膳后,金儿姑娘曾来和清儿玩,见我累的慌,替我熬了一贴”
金凌一直静静在看,听着这话,点头:
“那药是我熬的。也是我吹凉了喂清儿服下才回的房。本想带清儿过来再让你看看诊的,孩子说困,我想今儿个换了几味药,许是药性的缘故,就哄着她睡下,还刻意叮嘱她们等清儿醒了就送来红楼”
话还没说完,服侍清儿的侍婢忽跪了下去:“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侍婢低头道:“小姐吃药睡下后,曾一度喊肚子疼奴婢给她揉了揉,她才又能睡过去醒了以后,喝了一些水,又叫肚子疼,奴婢给她揉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没事。可玩了一会儿就吐血,自高高的走道上跌了下去”
“也就是说那药有问题”
宫慈淡淡的瞟了一眼金凌,站起来问:“那药渣,可还在”
“在”
“这药方是爷开的,爷自不会害了自己的的孩子,就怕有人包藏祸心。去,把药渣取来让爷瞅瞅”
宫慈吩咐着。
金凌心里来气,她这是摆明了说她在使坏心了。她没有怒形于色,只出去对门口的东罗说:
“去把药罐子取过来”
东罗应声而去,将药罐子取了过来,将药渣倒于桌面上。
九无擎瞅了一眼,皆是药方上的药材,并没有什么问题,正当要令人将药渣撤下,却见宫慈执起药箸,在药渣挑出了一只体形极小的七彩毒蜈蚣。
“爷,妾身虽不懂药理,但也识得此物。这蜈蚣虽能入药,但是用的不当,就会诱致毒,或是加重病情妾身记得,您的药方上没有这味药,如今这药渣里怎么会有它”
问的是九无擎,但她的目光却极其冷静的落到了金凌身上,等着解释
很明显,有人在栽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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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男儿心,谁懂栽赃2
金凌皱了一下眉,迎上九无擎探询深的深沉目光:“煎药的时候,因为听到清儿在哭,我曾离开过一小会儿,这中间是客院一个叫可儿的侍婢替我煎的”
“东罗把可儿找来
九无擎眸光一沉,命令着,语气相当的不善。
东罗应声而去,很快神情凝重的折回禀道:
“爷,可儿,死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金凌张了张嘴,错愕之极。
可儿死于自己的床上,门是里面上的栓,穿的是单衣,双眼流血,毒而死。
一个认得可儿的婢女冲了进来,见到这惨状,不由得惊哭了起来:
“可儿可儿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呜呜呜的声音,平添了几分凄惨。
空气里有一股一样的花香。
九无擎亲自查看了一下尸,直起腰时,吩咐道:“尸身有毒。任何人不得靠近全出去吧金儿你也出去”
众人闻言色变,纷纷退出房来。
金凌有些不情愿,却被九无擎冷冷的一瞥,吞下了嘴里的话,闷闷转身出房。
九无擎没有离开,锐利的目光四下巡视,但见临窗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花瓶,瓶里插着几朵开的正艳的四月瑰。
这花,名又为四月鬼,开出来的花,很艳丽,都能把阴鬼都能吸引过来,重要的是这花种在园子里,他原是想拿来克制自己的蛊虫这种花本身没有毒,但若遇到了七彩毒蜈蜙,就会形成无色无味的剧毒,他曾用这两种药材给自己下过毒,所以很清楚其中的药性。
那个婢女必是碰过那七彩毒蜈蜙,又摸过四月瑰,加之长年嗅了这花香,才会稀里糊涂死了去。
他再度瞟了一眼床上少女那惨淡的死人脸,缓缓走出房去。
房外,宫慈,岑东,疲???恍兄谌耍??抛约旱逆九??簿驳氖刈牛??傻哪抗猓?辉级??穆涞浇鹆枭砩稀>?艘皇拢??南右伤坪蹩梢匀妨10尬罅恕br >
金凌视而不见,沉思着。
“爷,可现什么”
宫慈见男人出来,关切的问着,引来所有人的翘相视
九无擎不答,细细思量罢,对东罗说:“去药房查查看,七彩毒蜈蚣可有少了”
“是”
不一会儿,东罗带着绮姑姑和一个青衣老婆子走了来,先行礼,九无擎挥挥手问:
“可少了”
答话提绮姑姑,道:“少了七彩毒蜈蜙今儿个确实领用了一味”
“谁领用的”
宫慈以当家主姿态问的这话。
“是可儿过来领的,拿的是爷的令牌,那令牌是爷送给金主子自由出入公子府的那一块。具体取了去有什么用,可儿没说,这事儿,姑姑也见着了老婆子也不敢多问”
那老婆子恭敬的答禀着。
绮姑姑立即应下话去:“的确如此”
所有证词都指向了金凌。
金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众口可铄金,在场的人,看向她的眼神立即带进了异样的颜色。
“金儿,你还有什么话说”
绮姑姑目光咄咄的逼人的射了过来:“爷待你如此偏爱,你还有什么不满,竟公然在清儿小姐的救命汤药里下毒,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此毒手,你的心肠是不是也太恶毒了一些”
这语气,完全已经将她当作凶手来看了。
金凌气极而笑:
“对,我是让可儿带着爷的令牌去那药库另外拿过一味药,但不是这七彩毒蜈蜙,只是一种寻常草药罢了。就是那味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黄苓。”
“姑娘这是在狡辩,黄苓是来支取了,可是这毒蜈蜙也是你让可儿要的。这事,你赖不掉”
绮姑姑说的斩定截铁,目光冷厉:“真没想到你会如此蛇蝎心肠”
九无擎沉默了一下,安静的看向金凌,眼色越的冷了:“金儿,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金凌一楞,别人不信她也便罢了,难道他也怀疑起她来了么
“我没有要过七彩毒蜈蚣”
她忍不住辩了一句。
问题是现在不仅记档拿了,而且还出了人命了,最最紧要的是
:唯一可以证其清白的证人死翘了如今这情形,可称为:死无对证。
金凌郁闷之极的追加一句:“再说,我为什么要害清儿我疼她都来不及呢”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看你平常憨憨然然的样子,害起人命起来,还真是一点都含糊”
绮姑姑不紧不慢的喝断了她的辩解,转头看向九无擎,跪下道:
“爷,这种家风绝不可以开了先例想十几年前,琮王爷宠信一个舞姬,包庇其弑子之责,后琮王府无子嗣而出,皆夭折于妻妾之手,好好一个琮王府最终末落,今日,这金主子竟敢效法前人,怎生了得,必须杀一儆百,否则家无宁日”
这话,铿锵有力。
九无擎斜目以视,银色面色冰冷无情,眼神深不可测,谁都不能揣测此人现在到底在思量着什么。
好一会儿后,他才高深莫测的反问一句:
“好一个杀一儆百绮姑姑,我倒想问问您该怎么杀,又该怎么儆法吗您别忘了了,金儿肚子里尚怀着我的孩子而且,本公子以为,这事栽赃的可能性较大”
“爷,皇子犯法,和庶民同罪,金儿虽然怀着身子,但您也不能因此而包庇不是您曾在军中待过多年,军中纪律是何等的森严,您一向公私分明,广为士卒所祟敬,如今面对的虽是家事,可您若不能禀公而断,试问将来人夫人如何治家,您又以何在朝上立足请公子三思”
这绮姑姑原就是皇帝派下来的,平常的时候,倒是规规矩矩,恪守本份,今儿个这番话,却是有些刻意针对之嫌了,谁都知道她如今是夫人手下的得力助手
这话一出,奴婢们皆在想,是不是夫人闺房寂寞生了怨气,以致于令这个奴才逮了机会就故意想把得宠的这位拉下马来。
宫慈感觉到众个目光全在有意无意的瞥她,心下暗暗叫苦,其实这事儿,栽赃嫁祸的痕迹很明显,但凡有点头脑的都可以看得出来,绮姑姑不是笨蛋,她之所以这般做,大约也真如表面看到这样,是在替她出气有意在压那女人的气焰。
可做的这么明显,着实是有欠妥当的,她觉得自己该站出来说些什么的。
“爷,这事,需得细查按理说,金儿不可能这么做。可问题既然已经出了,总得事情理个明白的。为示公允,爷,这样成不,让金儿到兰苑住几天,我让桐侍卫带人亲自护着。我们再细细的把这事儿再查上一查你若不放心,可让东罗跟着只是金儿终究怀着身子,需有人服侍,就让绮姑姑随身侍候着吧”
这话,很公正,安排的很合理,如果这个时候九无擎把人带回红楼,很难压住底下传出来的流言蜚语。
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想要证明清白,这么做是极有必要的。
金凌看着九无擎,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这人,自现药渣里有七彩毒蜈蚣就没有正眼看她一下,眼色冷冷的,就好像真相信她干了这种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好吧,她承认自己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得他冷眼也是她自找的。
她摸摸鼻子不说话。
“东罗,去准备下,带小金子到兰苑住几天,没有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