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着茶,喝了一口,放下,睇向程一,用肯定的眼神揣测着:
“怀安那边是不是出意外了。这便是你想禀告的事,是不是”
程一、严五、彭古交换了一下眼色,一齐看向金凌,意思是说:世子太有才了,什么都瞒不过的,主子,您说要交代吗
金凌甚是无奈:“说吧有什么消息传来。”
程一沉重一笑,随即摇头:
“没有任何消息这代表,我们留在鍄京城的眼线,十有八九都出意外了,怀安就算真说服七殿下带着镇国公主自暗道逃出来,也只怕会另生变故。”
九无擎轻轻“哦”了一声,一径的吃着茶。这件事,他从昨天现怀安他们没有准时抵达小馆开始,就隐隐觉得会出问题。
“我们出来的太顺利了”
他低低的分析着:“这当中,宋黎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当真是他们太粗心大意了吗”
温润的脸孔上,是一抹犀利的思量之色,摇了摇头,很果断的否定了什么,而后问:“东子伯伯,可有行踪”
自他出事到现在,始终不见韩继,这不是一桩简单的事。
“姑丈失踪,一直没查到”
提到这事,金凌的心情又生了焦虑。
九无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久久才嘘出一口气:
“放小船,找个可靠的据点靠岸,先暂时藏起来。把事情打探清楚再赶路。如今,拓跋弘在我们手上,宋黎他们多少会忌惮几分的凌儿,我们不去涟关了先静观其变,然后再作定论好不好”
他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先与她商量:
“无论去哪里,涟关那地方是万万去不得的。他们一旦现皇上失踪,现我失踪,依着宋黎那心思,最容易设防在涟关。他们飞马加鞭,行的快,而我们走水路,就算再如何顺风顺水总会比他们迟。所以,我们现在去那边,那就等于往他们张大的口袋里钻。
“往南去倒是可行的,可,到了底,是连绵的原始长林,虽说长林的尽头是大海,可以绕过万里长沙,直接去我们九华。但这种路径无疑是行不通的,想去九华,必须得过涟关,过涟山而入沙海,是唯一的图径。”
一座长长的涟山与西秦而言,那是继万里黄沙之后另一道天然屏障,高耸入云的群,人烟难至,一条窄窄的山道,一头通着无边无际的沙漠,一头接着重兵把守的涟城。
那涟城以前并不受朝廷重视,也是近十几年来,才被他的拓跋躍委以重兵守护所有人都不知道帝心何意,而就如今而言,意思显而易见:太上皇此举是刻意在戒备九华。
五万重兵守护,进出关卡森严,混进一些个细作容易,作了案想要出去,那就难了。
这些客观因素,金凌定下这个计划后,就已了解透。
出涟山离开,是有困难的,再说,熙哥哥身子状况不好,穿越万里黄沙,那是何等的辛苦,有时渴了,得熬上几天喝不上足够的水,药汤不能离身的熙哥哥,哪能经受得住
她有她打算:往南,由原始林而去,那地儿上,随处是可以利用的药草,又易于藏身,她的目标是先养养熙哥哥的身子,避避风头,再另行打算,只要脱离了皇廷的掌控,想要回去,不会是难事。
当然,前提是,先把小命保全。
如今看来,是不行了,月姨和拓跋曦没有出来,东子伯伯又没有消息,熙哥哥怎么可能安心跟着她去原始长林。
“好。我们先靠岸,程先生,立即派人去查看”
三位令主立即应命下去。
九无擎倚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金凌也不说话,玩着手上的珑配。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拓跋弘关哪了”
九无擎突然问,喝了一口茶:“我想见见他”
“月姨可能出事了。熙哥哥,你这是想用他去换人吗嗯,如果真能以人易人的话,那就好了”
可她的预感不太妙。
“怎么行动,稍后再说。先把人带到这里,我有话与他说”
她点头,高呼一声:“逐子,去把拓跋弘给我带过来”
“是”
逐子应声。
不一会儿,门开,被五花大梆的拓跋弘被推了进来,嘴里还被堵了一团布,额前有几缕从玉冠中落下,脸孔居然肿成了包子样。
进门,他看到昨晚上还睡在他床上的美丽女子,正笑靥如花的和晏之说着话,眉眼间尽是款款柔情,以及小女儿的依赖娇态,唇色异样的红艳那代表什么意思,他自然懂的,脸立即沉下。
晏之就是九无擎,这事,他也知道。
“凌儿,你先出去。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九无擎牵着她的手往外去,不容她说话,将人推了出去。
门关上,两个男人对峙着。
拓跋弘寒笑一声:
“九无擎,你活不了几天了。若留在牢里,你还能好好的安乐死。至于现在,你会不得好死你的母亲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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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居然咒熙哥哥死
门“砰”的被撞开,还没有走开的金凌,本就郁闷,听得这话,那简直就是在火上烧油,三两下走进去,“啪啪啪”,狠狠甩了三个耳光,杀气腾腾的叱道:
“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身异处”
她的脸上皆是怒容,而下手绝没有留半点情面,就好像她打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些天的欢颜笑语,全只是一场梦饫。
不不不,这不是梦,这只是一场戏而已。
公子青就是公子青,演戏的本事,那可不是一般的好,真是入土三分,让人不佩服也不行。
他的心,冰凉冰凉的,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全心全意的学着爱护一个女人,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个结局跋
脸上毒辣辣的疼着,一抹冷冷、心痛如割的笑在他脸上漾开:
“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一个跳梁的小丑是不是轻易能被你玩弄在手上,轻易就能被你骗倒,这种滋味是不是够痛快”
九无擎也呆了一下,没料到金凌的反应是会如此的强烈,身上散开来的憎恶感是如此的浓烈,而这一切,皆来源于她对自己的维护。
这丫头呀,和他一样:爱护短。
“闭嘴,这算玩弄么只不过彼此了利用罢了”
金凌淡淡的看着。
他也是一个优秀的男子,如果他们的立场不是对立的,她也会自内心的去欣赏。
与帝位而言,那是一个不错的帝王人才。
可惜,他们在根本上,有着利益上的冲突,这注定他们可能无法共存。这是乱世,世态便这样子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一切都是为了好好的活着。很多时候的选择就是这样的残忍。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道理你懂的吧
“拓跋弘,我们是九华人,你是龙苍人,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的日子都能过的痛快,但是,你们拓跋氏却硬生生将这两条平衡的直线扭缠到了一起。
“这十三年,你们西秦皇廷害死了我九华多少人这笔账便是灭了你们西秦也抵消不得,居然还敢在这里嚣张跋扈的咒别人死
“还有,你待我好又如何
“瞒尽一切,扭曲事实,这便是你所谓的好
“你跟你那龌龊的老王八蛋是一路货色,只顾自己开心,不顾别人悲喜。
“是,我承认我一直是在演戏,你又何尝不是
“我们彼此彼此”
牙齿里有血渗出来,血腥味泛开来。
拓跋弘狠狠的咬着牙,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结,一寸寸漠然,直到再无一丝表情。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不该心动,不该喜欢,也就不会受了这万劫不复的痛楚。
帝王之路本是寂寞的,是他太过天真,想在这条危机重重的道路上寻个良伴一起走。
他错了,这世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要成就不世之伟业,就不该被男女之情困住害了自己,至而落到今天这样一个缚身为囚的田地。
他不说话了。
已无话可说。
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
可是,若事情再重头来一遍,也许他还会这么做。
漫漫二十五年,除了平叔和容伯,她是唯一一个给过他温暖的人,虽然简简单单,只是彼此依偎取暖,但是,无关勾心斗角,只有坦诚相待。
他贪恋呵
“凌儿”
九无擎轻轻抚了抚她的香肩:“别激动出去吧吹吹风去这里交给我好吗”
金凌转过头,深深的审视,想不透他与这个人有什么可说的,有什么是她所不能知道的吗
“我在房里等你”
“好”
他知道她不乐意被排斥在外,但是,他还是将她赶了出去。
有些话,他不想让她听到伤心难过。好不容易得来了这难得一刻的温存,他彻底妥协的沉溺着这最后几天的美好,他不愿坏了气氛。
目送她离开,逐子没有走远,得了她的交代,就守在附近。
他关了门,看着梆成粽子的拓跋弘,冷漠的表情,和拓跋躍同出一辙,就连做的事异曲同工,他淡淡的道:
“就如凌儿所说,现在杀你,真的很容易太容易”
“但你不会这么做”拓跋弘说。
“这么自信,说说理由”
九无擎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拓跋弘傲立不屈的身板。
“我若死了,拓跋曦必死无疑,到时,整个西秦国就彻底成撒沙你今番作乱,并不为权。你不会陷天下百姓于水火。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曾与他在天牢对话,才现他在对阵之时是凶狠的,可胸壑之间怀的是天下,是大义,要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屈服。
“看来,现在的你,把我看的很透
“可你看透我没有用。
“就如你所说,我是将死之人,身上有太多的伤,太多的毒,今番能熬过这么些日子,也多亏了你的宋国师给我吃了一些毒虫,以毒攻毒,吊着我的精气神,我才能活着。
“我想我若停了他的毒药五天,保管就会浑身抽搐,疼痛而死。
“怀安的医术并不好,他被假相蒙蔽了视线,并不知道我的状况非常糟糕。
“他并不知道你的这位宋国师操纵着我的生死,他的乐趣就在折磨我,至于原因,无非是为了我是玲珑九月之子。
“但有件事,我真是纳闷,他为什么要折磨你”
他淡淡的陈述,说到生死问题,是如此的平静,最后一句,更是露着玄奇。
拓跋弘冷然一笑,不为所动:“你想挑剥离间”
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
平叔说:“宋先生就是来指点您功夫的那位师父。”
他的功夫,十二岁前,是平叔和容伯教的,十二岁以后,则遇上了一位很凶的怪人一年难得见他一见,一出来就会打得他鼻青脸肿,一边打,一边让他让住他的招式,好好练。待下一次,他来验收成绩,若是他觉得了不满意,保定又是一顿打。
宋黎就是那位神出鬼没的怪人
至五年前开始,这个怪人就很少再出现。
他说他已没有什么可以教他。
这个人与他而言,就如同是师父,可他从来不承认他这个徒弟。
如今想想,他虽然对他不错,但也必定厌恶他体内另一半血统,但折磨一说,何从说起
自然又是九无擎在强辞狡辩。
九无擎点头:
“嗯,你若觉得我这是在挑剥离间也行但你若能细细的思量思量这位宋国师最近的行径,你就该多留一个心眼。在你身边,只有他是去过九华的,这人知道我们的来历,也清楚凌儿的情况。他在凌儿身上用忘情汤,表面上似乎是为了你,可实际上呢他在害你。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到现在为止,应该还不清楚凌儿的身份”
拓跋弘不觉眯起了眼:“她不是靖北王府的侍婢”
“不是”
一口否定给他心头猛的一击,但他却不敢深问,只挑着眉质问:
“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这人太过狡猾,擅于在心理上下手,击溃防线。
哪怕如今,他换了一张脸皮,温润之貌,依旧改变不了他的内心强悍的本性。
九无擎淡一笑:“也是,现在我凭什么让你相信。嗯,那这样吧,给我几天时间,我会让你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