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细细想了想:“他对我并没有恶意。还是很君子的”
后来,她才知道,凤烈是“小人”。
拓跋臻带着人赶回城里时,拓跋轩已经令人将城墙的两个笼子放了下来,这个因为爱妾之死,而脾气变的暴躁的皇弟,正在那里猛踢关着拓跋曦的狗笼,嘴里骂骂咧咧的直叫:
“闭嘴闭嘴别在我面前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蠢样
“二个月抓我的时候,你不是很痛快么当初坐太子位的时候,你不是很舒服很得意吗
“现在装什么可怜
“你一点也不可怜
“一切全是你自找的。
“你不好好看看自己是什么料说你天真那是客气的,说你蠢蛋那才是大实话,你怎配做皇帝
“你有上过战场吗
“你有浴血奋战过吗
“你除了纸上谈兵,还懂什么
“你就一被捧上天的混小子
“你四皇兄待你多好,你非要和那个九无擎联合起来,不但想害父皇,更将四皇兄往死里逼。
“你自己去看看,你和九无擎害死多少将士。
“你这狗娘养的,我呸,还想替你家那老妖婆求情
“滚吧”
狗笼被踢翻,在地上滚了起来,可见使的力量有多大
拓跋曦在里头跟着翻跟斗,额头全都被精钢笼上的棱角撞击的出了血丝。
宋黎也在,冷眼睨着这一场好戏。
拓跋臻看着直皱眉头,忙飞身而制止,扶稳狗笼,细细看了一眼原本粉雕玉琢的少年,如今都成了血人。
这孩子从来没有吃过苦,曾经纯澈的眼睛,如今尽是一片悲痛的苍凉。
“够了”
拓跋臻跳过去拦着。
“不够,远远不够”
拓跋轩吼,把牙齿咬的咯咯响。
拓跋轩双眼红,怒叫:“拓跋曦,你那贱人娘,媚惑父皇,害了多少宫妃,误了多少朝廷大事,活该被万人骑。这混小子占尽了便宜以后,如今只知道装可怜,装孝顺,我呸”
拓跋臻沉一脸,狠狠一推,将人推开,嘴里直叱道:“拓跋轩,你是亲王,大庭广众,别自毁威信。”
拓跋轩依旧怒目,但闭上了嘴。
拓跋臻这才嘘了一口气,转开头,看向一个守在边上准备开锁的侍卫,吩咐道:“放他出来”
侍卫恭身领命。
拓跋臻单膝着地,亲手将拓跋曦自笼内扶出来了:
“七皇弟”
他低低叫了三字,看着他满身血淋的样子,如此狼狈,再不似以前那般如雪如玉般丰神俊逸,神色不由得微微一黯。
拓跋曦悲怆的看了一眼,目光急移开,很突然的甩开了拓跋臻的扶持。
他想站起来,但因为被关笼子太久的缘故,身子有些地方都已经麻木,血液不通,一个趔趄,就往地上栽下去,狠狠摔了一下。
拓跋臻原想去扶,但拓跋曦已经爬起,步履不稳的冲到另一个狗笼旁,推开开笼的侍卫,亲自打开,而后,将里面衣裳不整,丝覆面的女人吃力的拖出来,嘴里则低低的叫着:
“娘,娘,曦儿来救您娘亲娘亲”
他不住的叫着,不断的拨掉黏在母亲身上的污秽之物。
可他一时忘了,母亲身上穿的衣裳并不齐整,都没有穿里衣,让他这么一拉,整个伤痕斑斑的香肩全裸了出来
拓跋曦呆了一下,那些不堪的画面便在脑海里乍现,心头顿生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绞痛。
他慌忙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剥下来,一边悲泣,一边急乱的将母亲包裹住,紧紧的抱住,声音嘶哑的低吼,就像一头掉在陷井里的困兽: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如此伤我母妃她到底做错什么了从我记事开始,母妃就从不与任何人为伍。你们怎忍心对一个长年昏睡不醒的人下如此毒手。你们好恶毒,真是好恶毒。”
拓跋臻不说话。
拓跋轩斜着眼,眼神极为冷漠。
宋黎一径笑的森凉。
毒吗
这只是开始。
他一扯马缰:“关进囚车,带走”
“是”诸个武侍上去欲将这两位昔日的人上之人押往停要不远处的囚车。
拓跋曦狂怒,一脚扫开那几人:“谁也不许碰我娘亲,滚开”
拓跋曦年纪虽轻,但功夫不弱,那一脚使足了力道,几个武士应声就被踢飞三丈远,边上其他武侍看在眼,神色大变,纷纷提刀来拿。一阵乒乒乓乓,拓跋曦以一挑十,很快被数把大刀压于地上。
城门口,人来人往,百姓们都目睹了曾经高高在上的七殿下,如今堪比一只落水狗。
拓跋曦悲凉的看到不知就理的百姓们围在边上,指指点点,虽不敢大声喧哗,但蔑视的目光,是那么的明显,鄙夷的语气,是那么的可怕,无情的贱踏着他自小傲然的尊严。
后来的很多年里,他浪迹天涯,从来不愿再提“拓跋曦”三字,便是因为曾经这一段难堪的岁月在他的记忆上刻上一道沉重的阴影。
这阴影,不仅来自这些日子的羞辱,更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降世,是贴在母亲身上的一个耻辱。
于是,他放逐了自己,成为了江湖之中一个以酒相伴、以剑为伍、痴痴癲癲的浪子阿七
直到遇得那样一个如三月清风一般温柔又清爽的少女,他冰封的心,才渐渐的被融化,并且再次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担当起天下大任。
后来,他不再以旧事为耻,终于还是凭着其与生俱来的傲人才华重新成为了人中之王。
当然,这是后话。
而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被逼入窘境的可怜娃。
求生不得,求死,不,他不能求死,九哥曾教过他: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生的机会求死,那是弱者的行为。可活着,却要承受这种非人的境遇,真是难受。
他将脸憋的通红通红。
这是耻辱刻骨铭心的耻辱。
他抗挣着,但最终,还是被人反手押扣起来。
“等一下”
拓跋臻看到九太妃被人拦进了囚车,叫住,转而看向宋黎:
“本王让人备了一套衣裳,想让稳婆替玲珑九月换上。宋先生,可以吗”
宋黎挑了挑眉,点头。
半个时辰后,拓跋曦看到母妃被打理干净,自一客栈内抬出来,关进了囚车。
车子摇摇晃晃的出城而去。
他不知道他们想将他带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是怎样一个命运。
活了十二年,从没有这般绝望过,一阵浮,一阵沉,就像一片在巨浪底下难艰前行的小舟,翻了无数跟斗,舟里进水了,快淹了也许再来一个大浪,就能将它打沉,再无法看到日出东方,水静如境,金鳞阵阵的奇景。
不知行了多久,官道之上,突然出一声轰然巨响,似什么炸开了花,接着,一阵惨叫声响起,一阵厮杀声扬起,几乎麻木的神经被九哥淡静的声音挑醒。
那声音,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可穿透一切杂声,而后,沉沉有力的击到他心门上:
“宋黎,放了我母亲和弟弟,否则,我便把你用心看护大的拓跋弘炸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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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曦心头咚了一下,突然想到,从前夜到今日,他从没有见过四皇兄的面,先前的时候,他以为四皇兄是不愿见他,现在看来,竟是九哥把四皇哥给挟持了,才逼的这宋黎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他猛的抓住铁栏,目光灼灼的往外看去,一时竟是滋味难辩。
囚车外,人如蚁涌,密密匝匝。
时,正傍晚时分,日挂西山,光芒四射,照着那铮亮铮亮的刀剑之上,折出千万道金光银光,耀的人睁不开眼。
强大的爆炸声响起后,前方路段上,便乱成了一团,地上横陈了不少被炸伤的尸,一阵阵浓烈的硝烟在空气中蔓延,人头攒动馊。
有人在叫:“胆敢挟持皇上,九无擎,你果然是国之祸害,死不足惜”
有人在骂:“九无擎,狗娘养的,皇上真不该对你网开一面”
有人在吼:“还不放开皇上,要不然圪”
没一句是好听,一个个都想将他们母子置于死地。
成则为王,败者寇。
这是法则。
败的一方,从没有好下场,古来就这样。
又一阵隆隆的爆炸声响起,强烈的声响惊到了士卫们的座骑,惊吓过度的马匹不受控制的四下乱窜,于是马踩马,人踩人,哭爹叫妈之声不绝于耳,还算整齐的队伍顿时乱了阵形。
但宋黎一直纹丝不动的带着两个亲王,守在囚车附近,他迅的让盾兵组成一个刀枪不入的守护圈,退守其间,稳坐马背,冷眼而睨,很清醒,不慌不乱。
拓跋曦看着,现这人真是了解九哥那人知道,九哥断断不会把往他们这个方向投来火药,那人清楚,九哥的最终目的就是他们,所以,他牢牢守着囚车,不离左右,这自然是最最安全的。
他正自思量,忽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一片躁动中,骑着一个高头大马,戴着一张银狼面具,手执一把铁剑,可不就是他的九哥。
他看不清九哥是何神色,可那姿态,丝毫没有畏惧。
而身后,有一大汉以刀抵着四皇兄颈上,傲然的对峙着,他身后,跟的人不多,一个个手执十支弩,虎视耽耽的环伺在附近。
拓跋曦看在眼里,一阵激动,又一阵紧张。
因为他无法预知结果,这一场厮杀,最终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
宋黎唇角一动,并不意外他会在半路上设埋伏,九无擎要是肯乖乖就范,那他就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来。
他坐在马背上,浅浅的笑着,虽看不到这人的面色,但他知道,如今的他只是强弩之末,嚣张不了多久。
他睇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拓跋弘,淡淡的道:“九无擎,放了皇上,你还可以有个全尸。要不然,你会死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逃不掉的。”
一阵清风,送来一阵人血的腥气。
九无擎瞟着眼前黑压压一片,远远的,两辆囚车被堵在正中心,看不到他们的情况,但他可以想象,必然很糟。
那些不堪的传言,他已听闻
他恶狠狠的盯着对面阵营那看温温尔雅的恶人,笑里藏刀,张着一只大网,将他们网罗,残忍的玩弄,看着他们苦苦挣扎。
“逃不逃的掉,那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宋黎,把他们交过来,皇上是天子之尊,尊贵之极,两个与江山来说皆微不足道的人来换,这生意可是一本万利”
他低头,眼神极度危险的睨着身边刀锋之下的一国之帝:
“拓跋弘,我并不想为难你。你的命,与我而言不值半分钱,若是放在寻常时候,我必一刀了结,断了你筹谋二十几年的帝王梦你自己说吧,要保着命继续做你的皇帝,还是与我同归于尽”
说着,剑离鞘,架在拓跋弘的脖子上,帝王之命,全捏于他的一念之间。
“不要”
拓跋轩和拓跋臻几乎异口同声爆叫出来。
拓跋轩紧张的直叫:“不许伤害皇上。人,我们给”
拓跋臻点头应和:“对,人,我们给”
转身喝令身后之人:“来人,将他们两个押过来”
“是”
梁王的近身侍卫领命而去。
“慌什么慌他,不敢的”
宋黎侧头,淡淡的提醒。
九无擎冷笑,但见一个剑花闪出万道银光,下一秒就听得拓跋弘惨叫一声,众人再凝眸细看的时候:但见他们的帝王,肩头之上,已狠狠被刺了一剑,抽拔出来的长剑,鲜血淋淋,肩头上更是血飞如注,令所有人都骇了脸色:
“不敢吗逼急了,狗都会跳墙”
他唇角带着讥讽之色,将剑身上的血渍往呻吟着的男人身上来回擦了一擦,回头,目光森冷。
“皇上就这么一个,死了拓跋弘,不知道朝堂上还有谁去稳定军心还有哪位可以去镇住朝堂哦,对了,还有太皇上呢但是宋黎,你肯让太上皇重新出山把你一并废了吗还是你另有什么候补的人选供你使唤,所以,你不怕我一剑抹了你们这位尊贵的皇上”
宋黎脸色微变。
这个九无擎,比他想像的难对付多了,居然能想到另有候补人选
“梁王、毓王,立即放人。”
拓跋弘痛咧着嘴,哑叫着,在这略显噪杂的环境里,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异样,可怜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
“等一下。为了防止你们待会儿反咬一口。你梁王殿下”
九无擎用剑指着拓跋臻:“待会儿烦梁王殿下送他们过来。作为替换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