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即兴表演[重生]

分卷阅读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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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陈衍回过神,“我还没去过你家。”

    “你还紧张啊,”李启风笑,“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

    他和韩天纵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齐安东幽灵一样从旁边飘出来,若有似无地瞥了李启风一眼,温柔地对陈衍说:“等会散场之后等我,别一个人走,不安全。”

    陈衍点点头。

    齐安东走以后李启风打了个冷颤:“真肉麻。你们看见没有,他还瞪我!”

    他对齐安东一点好感也无,愤愤不平地说:“陈衍哥,你又跑他家干嘛去,这个人你还没看清啊!你们闹腾这么久,给自己摊上一堆烂事,怎么还跟他搅和。”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小姑娘劝自己爱上渣男的闺蜜,满腔恨铁不成钢。

    韩天纵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师哥你看,你和我在一起多好。”

    “哈?”李启风听聊斋似的瞪向韩天纵。

    陈衍有点儿尴尬,笑着骂了两句让他们消停了。

    散场的时候齐安东果然在出口边上等他,他和身边的人聊着天,上一个人要走下一个人又接上来,谁也看不出他在等陈衍,反正他交友广阔,都能聊两句。

    陈衍出门的时候好多人和他道别,约他唱k喝酒,他一一拒绝,走到门外,和齐安东拉开距离一前一后上了车,坐在车里又有电话打来,显示陌生号码。

    他做好了是哪个粉丝打电话来骂的心理准备,打算见势不妙就挂断,一接起来却是周航。

    他从狄辉那里要到陈衍的电话,婉转问陈衍怎么听说的洪达要和他们终止合作。陈衍支吾两声,推说自己可能听错了。

    周航显然是早感受到了洪达的意向,不肯罢休,缠着他要他说个明白,陈衍终于叹了口气,说自己在饭桌上听洪子珍讲的,并再次嘱咐他不要告诉洪达的人是他说出来的,说他以为周航早就知道这才透露给了狄辉。

    周航心不在焉地答应了,陈衍也知道他的保密等于一句屁话,然而他并不在意。

    他要的只是狄辉去找周航,洪达那边怎么看跟他无关,何况洪子珍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未避着他,可见他们和周航那边合作的终止已经势在必行。

    他放下手机,一偏头,就看到齐安东盯着他,眼神复杂。

    “怎么?”他绷紧心弦。

    “没,你居然对这种事也感兴趣。”齐安东慢吞吞地说。

    “饭桌上听洪子珍说的,早知道这么复杂我就不跟狄辉提了。”他想起狄辉对他说的话,转而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和狄辉有过节?”

    “你说梦话提起过他。”齐安东说。

    陈衍心惊,问:“我说什么了?”

    “大概就是不会放过他之类的吧,这么说你们确实有矛盾。”

    “都是些小事……”陈衍忍不住问,“我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了,”齐安东笑,“哦,还说不会放过我。”

    陈衍沉默,齐安东又问他:“你就这么恨我?”

    “你也知道是梦话。”

    “我听说人在梦里说的都是心里话,”齐安东不肯放过他,“那么,除了恨以外,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陈衍已经知道他脸皮厚,瞥了他一眼,依然是不回答。齐安东轻声笑了一下,也不再追问。

    那天回到家后有许多制片人、投资人和陈衍联系,恭贺他年纪轻轻拿了大奖,前途无量,说希望和他合作。一个个都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似乎全是好莱坞a级制作的大片。

    齐安东在旁边听他打电话听了一晚上,自己的电话倒是整夜没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关了机。

    他一边旁听一边很有话说,比如这家是不是乌合之众,那家值不值得交好。有些是野鸡公司,有些则确有本钱,可以一试。

    陈衍像一朝得势。他被落井下石的时候没有人为他说一句话,现在他得了奖,他们就都找上门来,要和他合作,好似从未听过那些污蔑和诽谤。所以只有钱和地位是真的,此刻就算他满身污水他们也要赞一句倜傥。

    这天晚上陈衍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走在天梯上,一步步高入云端,阶梯两旁繁花似锦,尽头金碧辉煌、光芒万丈,途中看不见人影,却有磅礴掌声送他登天。

    他忽又梦见台阶断在半空,自己一脚踏空,身下是无边炼狱,烈火熔炉,小鬼举着人叉等他自己掉上来。他的手脚在空中乱挥乱蹬,却无法阻止自己落下,那些鲜花化作石块,砸在他身上让他离地狱更近一寸,掌声化作尖刻的嬉笑和嘲讽,金碧辉煌的宫殿全是黄粱梦。

    最后终于有人伸手拉他,他握住那只手,齐安东对他微笑,他被一手拉上云端拥入怀中,心跳还没稳下来,背后一阵刺痛,他怔怔地低头看到胸口的尖刺,再仰头看齐安东仍是温暖的笑容。

    “你不是爱我吗?”齐安东说,“我知道你爱我的。”

    他从梦中惊醒,呆呆地趴着直到齐安东起床。

    齐安东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醒这么早,昨天不累啊?”

    “我不想住在这里了,”陈衍忽然说,“我想回家去。”

    第71章 71

    “我不想住在这里了,”陈衍忽然说,“我想回家去。”

    齐安东愣了一愣,似乎没有听懂,说:“好啊,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我陪你一起。你妈妈的病好点了吗?”

    “我是说,我想回我租的房子里去,”陈衍顿了顿,“不好总住在你家里,给你添麻烦了。”

    这分明是个借口,齐安东只装不明白:“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不在我倒不习惯,你离开那段时间我每天半夜醒来,都想找你,却找不到。”

    “那我要住到什么时候?”陈衍问他。

    齐安东自然而然地答:“你就算住一辈子,我也愿意。”

    陈衍偏着头瞧他,似乎第一天认识他,他说:“你还看得上我吗?”

    “我说过,上次提……让你走,是卢老的意思。”

    陈衍安静了几秒钟,才说:“我不懂。我不明白,你这几天对我很好,太好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以前总是忽风忽雨的,我如今也提心吊胆,怕你哪一天再发火。我们已经不是以前的关系了,我也不必这么苛责自己,我还是愿意搬出去。”

    齐安东心烦意乱,他说:“你不明白?这有什么难懂的?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陈衍想起昨晚那个梦,毫无波澜地摇摇头:“你说让我住一辈子,那等我老了,你也喜欢我吗?”

    “不是那样的喜欢!不是看上漂亮物件,想拿到手里玩一玩,我喜欢你这个人,是喜欢你的全部。”

    “那……”

    齐安东以为他要同意的时候,听他说:“那不好意思,你现在喜欢我了,可我受不起。”

    他仿佛五雷轰顶,他以为自己说出口了,陈衍会高兴,即便这高兴之前可能带着点不甘,却没想到陈衍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呆愣愣地撑着上半身杵在床上,陈衍看着他,语气平淡,和平常并无二致,说的话却像冰水似的,一瓢瓢从他脑袋上浇下来。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喝醉酒?”

    齐安东不记得,他喝醉得太多了。

    陈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毫无印象,无所谓地笑了一笑,说:“你那时候醉了,质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只喜欢钱,你说你喜欢我,我却不领情,很不识抬举。”

    “对不起。”齐安东最近道歉道得很利落,不问哪里错了,先服软再说。

    “我没要你道歉,我只是想说……”陈衍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他,“你总是觉得你的情意比钱珍贵多了,几十万几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真心为人付出却很难得。可我不一样啊,我穷怕了,你在我心里根本比不上救命的钱。这是定位的差别,你自视过高,你……懂吗?”

    陈衍拿着刀在他心上挖洞,一刀刀铲下去,一股股凉风刮上来。要在以前他早就暴跳如雷了,可他最近脾气好了太多。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要走呢?他想问陈衍,你为什么不清醒的时候就走,反倒待到现在,反倒事事都顺着我,给我一种你已不介怀的错觉?

    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陈衍之所以住到今天,不过是因为牡丹奖的结果没出来,跟在他身边安全方便好办事。可他不愿听这个声音,他一遍遍对自己说不,陈衍不是这样的。

    他嘴上却无视自己心中的芥蒂,对陈衍说:“那你也不用搬走,你在我这里,一切都方便,你之前说有人打你、对你泼水、威胁你,你要是走了,我怎么保护你?还有,现在好多人找你写剧本,你留在这里,我也能帮你看看,给点建议,你不要……不要被骗了。”

    齐安东认为自己的姿态放得够低,能用利益把他先留下也好。

    陈衍却仍不松口,他用和老朋友开玩笑的口吻说:“不用啦,你养我一阵子就得了,还想养一辈子?你会吃亏的。”

    说完他就下床洗漱,这里的一切用品都是齐安东给他买的,他自己的一点没带过来,所以什么都不用收拾,清清爽爽带着人就能走了。

    他走到门口,齐安东追出来:“等等!”

    “嗯?”

    齐安东凝视着他,似乎想用灼热的视线让他软化,到最后也没有成功,叹了口气,说:“我放心不下,让正青来接你了,你等一会吧。”

    “不用,”陈衍晃了晃手里的墨镜和帽子,“我装备齐全。”

    他临出门时又转头对齐安东说:“对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把我们的事捅出去的,有个敌人在暗处我总不放心。你要是还愿意查一查就记得告诉我结果,算是念着这几年我伺候你的一点旧情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齐安东忽然笑出声,对他喊道:“那天晚上你说的话,你大概不记得了,可我还记得清楚。”

    陈衍疑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