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即兴表演[重生]

分卷阅读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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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他们三个在讨论剧本的细节,聊到有些人家经常把钥匙放在家门附近。有的人喜欢放在花盆底下,有的人喜欢放在防火栓里,当时陈衍就说这样很不安全,如果是他他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而李启风随口说:“大门的钥匙这么放是挺不安全的,卧室的钥匙就无所谓了,反正在家里。像我家,就喜欢把书房啊卧室的钥匙放在地毯底下。”

    韩天纵还奇怪:“家里的房间怎么也要上锁?我爹从小就不让我锁门,说要随时视察我的动向。”

    那个时候陈衍就已经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即便他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去李启风家里的机会。

    在他们彼此都毫无芥蒂的时候,他早有机心。

    他进了李虎生夫妻的卧室,四处搜寻。他做得很小心,怕哪里有什么记号,会让李虎生知道自己来过。

    所以他要提出玩真心话大冒险,所以他要李启风穿女装。

    就算不是李启风,也会是其他人。无论是谁,要女装只能由李启风去父母的卧室拿,这样陈衍就能确定卧室的钥匙确实没有带走,万一行迹不慎也能让李虎生以为只是李启风进了卧室。

    现在陈衍站在上锁的书桌抽屉前面了。四个抽屉,只有倒数第二个是新式的锁,其它都是老式的锁,这是不幸运中的一点小幸运。

    他手上有些抖,充满了做贼心虚的慌乱。他从小的教育让他以这样偷鸡摸狗的事为耻。

    李虎生这样不清不白的官员大多会有一本账本,万一这里面没有他想要的东西,这一趟算计就彻底白费了。

    他深呼吸几下,掏出口袋里的铁丝,尝试去开第二个抽屉。

    他很费了一番周折才把那个抽屉打开,也不枉他自从接到李启风生日的邀请就开始锻炼。

    抽出第二个抽屉,第三个抽屉里的东西就毫不设防地摆在眼前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陈衍才从楼上下来。

    窗外天依然漆黑,他浑身充满戒备和紧张,无法入睡,干脆收拾起屋子。

    第二天六七点人陆陆续续醒来了。韩天纵揉着发痛的脑袋,睁开眼睛,整个人一呆。

    “启风,你家还有田螺姑娘啊!”

    “啊?”李启风茫茫然翻了个身,面朝外眯缝着眼,也吃了一惊,脑子迟钝,说不出话。

    陈衍从后面笑着拍了一下韩天纵的脑袋:“是田螺师哥。”

    没睡好的年轻人都打着哈欠调笑陈衍勤劳贤惠,然后各自或搭车或开车回家去了。

    “陈衍哥连我请家政的钱都省了。”李启风傻乎乎地笑道。

    真是个傻小子,陈衍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心里不知是愧疚还是怜悯。

    虽然放得不多,那些酒里总归也都有安眠药,好让你们一睡不醒。剩下的证据又怎么能留到第二天。

    第77章 77

    外人看来,这段时间北京城里什么也没变。

    风还是那道风,菜价缓慢地涨着,该排队的地铁站依旧条条长龙。这是无事之秋,闲得慌的老人家都在大树底下喝茶对弈。

    城里无处不在、无处不是的娱乐圈却有风云动荡的前兆,电视里光鲜背后无数人心被牵动。

    而在娱乐圈波涛乍起以前,银行业先震了一震。

    陈衍这段时间谁也没见。

    他从李家回来以后就知道周航出事了,却不知道为什么齐安东一副深受其扰的样子。齐安东无暇来找他,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至于他那几个好友,他总觉得心里有鬼,不敢去见。

    今天李启风还笑着约他出去喝茶,明天李启风又会在哪里呢?

    陈衍端着碗泡饭,混着前几天没吃完的剩菜囫囵一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每天都有人穿囚服戴手铐,不稀奇,只是今天这个主角他是认识的。

    电视太老了,接触不良,发不出声音,陈衍只能看下面滚动的字幕。

    “违规放贷……受贿罪,挪用公款罪……”

    忽然一闪,又是“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放下碗筷,心里没有多喜悦,却十分轻松,仿佛曾经压在他心上的锁链被人拿走了,为之咬牙切齿的事情完成了。就像排演了无数遍的演员,终于上台完成了自己没有什么回报的任务,比之欣喜,更多的是舒畅。

    下午他换了身衣服去洪达找洪子珍,洪有为最近春风得意,知道狄辉大难临头,顺带着在洪达进进出出的人都显得更精神了。

    陈衍找到洪子珍,请他记住他答应过的事。

    洪子珍笑着说:“你帮了我好大一个忙!《罪歌》的事我当然记得,可是你看,狄辉最近哪心情和我谈?”

    他看陈衍情绪不佳,又说:“但是你放心,我爹和狄辉不一样,他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他答应了就会做到,你安安心心写你的剧本就好。”

    洪子珍把陈衍送到楼下,在大厅接待处看到了单玉。

    “他怎么在这里?”陈衍问。

    “每天都来找我,”洪子珍摇摇头,“说想回洪达。你说怎么可能让他回来?当初他自己要去狄氏,洪达是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陈衍瞧着单玉,远看看不出,越走越近才发现他脸上居然画着妆。

    厚重的粉底也遮不住他眼下的青黑和眼袋,更遮不住眼里的万念俱灰。和他来求陈衍的时候不一样,那时他只是绝望,但还在拼命寻求帮助,想有朝一日咸鱼翻身,可现在他像连意志都失去了,对生活和生命都没有期待。

    他怎么到这个地步了?陈衍不明白,他想无论是周航的事,还是狄辉的事,都不会影响到单玉的根本,一个人存活的根本是他的谋生本领,演员只要还有演戏的能力,自然会找到去处。

    而且,他眼睛里都没有欲望了,又为什么拼了命要回洪达?陈衍发现他对单玉的认知还是太少,他还有很多他看不透的举动。

    他摇摇头,问洪子珍:“那我呢?”

    “什么?”

    “我也是从狄氏过来的,你怎么没把我关在外面。”

    洪子珍微微笑:“弃暗投明的自然是不一样。”

    单玉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终于看到了他们,他急忙走过来和洪子珍搭话。他的样子卑微又低下,像陈衍曾经看到过的到土地局寻求帮助的一个农民,没有文化,也没有什么主意,觉得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就是天,是唯一的出路,所以尽全力表现自己的谦卑和讨好,希望得到一些善意的施舍。

    洪子珍很不耐烦,他当然没有松口。

    单玉没看陈衍,或许是知道陈衍这条路已经是死路。陈衍于是也没跟他搭话,只跟着洪子珍向门外走去。

    他边走边轻轻说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单玉大概听见了,赶了两步上来,对陈衍说:“不是的!我是真的,我只是想到我哥哥,才对狄坤那么好!我没有别的图谋!”

    陈衍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他,洪子珍说:“走吧,他现在脑子不清不楚的。”

    树倒猢狲散,那是老式的讲法了。现在人人都有自己的一条渠道,能获得不为众人所知的信息,所以狄氏还没倒,狄辉手下的人就散了两三成,还有一些见机的,虽然没有渠道,但看到别人跑得快,也跟着跑,于是狄氏瞬间就只剩了一半人。

    在这些人陆陆续续离开以后,张礼也来找陈衍,说《罪歌》他拍不了了。他是个好人,还提醒陈衍早作打算,不要吊死在狄氏一棵树上。

    陈衍说:“我知道狄辉的事儿,但是我跟洪子珍关系不错,他很看好《罪歌》,准备接手这个项目,你先别急着说走,再看看吧?”

    张礼“噢”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这项目到了洪达手里,我就更拍不了了。”

    “为什么?你都付出了这么多心血,你……”陈衍不明白,难道还有比张礼更合适的人?

    “洪达也有自己要捧的导演,要捧的演员,班子一换,我现在做的这些筹备也就没有意义了。”他顿了顿,“再说,你也知道洪子珍看好这个项目,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自己上?”

    陈衍愣了愣,不知说什么。

    张礼也不等他回答,站起来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还不缺一口饭吃。洪子珍也是个好导演,他不会委屈《罪歌》的。”

    他和陈衍说了再见。

    “其实我就想安安稳稳拍个电影,但我一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那么多钱、那么多人投进去,难道真像他们说的,是凭我的口碑,是凭对我的信任?”

    陈衍看着张礼离开的身影,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共同商议出的剧情、主题、走向、细节,全都作废了,他们那么多个小时的努力,甚至包括齐安东的努力,也全部付诸东流;他还知道从这一刻起,上辈子的《罪歌》彻底不存在了,它的皮肉骨血换了个遍。

    他和洪子珍说了那么多,找了他无数次,无非是想要《罪歌》波澜不惊地、顺利地完成。可他还是没有本事。

    那齐安东呢?陈衍突然想到,他还会不会继续演《罪歌》?他也要走吗?

    他忽然很想见一见他,从这场风波开始他们就没有见过面,甚至没有说过话。他对齐安东知之甚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为狄氏的困难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就算波及到齐安东身上,那也是他活该。陈衍想。

    他还是忍不住要弄清楚他的状况,于是长久以来第一次,他去找了他。

    齐安东在工作室见到陈衍的时候风尘仆仆,开口就说:“我好久不来了,你怎么不去家里找我,要不是他们给我打电话,你在这等到晚上也等不着人啊。”

    他没给陈衍说话的机会,几步踏上前去,把陈衍从椅子上拽起来。

    陈衍大吃一惊,以为他要打人,举起双手护在脑袋上。刚护好他就觉得背后一道大力,齐安东把他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