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即兴表演[重生]

分卷阅读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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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齐安东果真没给他解释,陈衍拉开领子给他看,说:“你看,都是狗咬的。”

    齐安东干脆利落地把上衣脱了,拍拍自己:“来吧,咬吧。”

    陈衍想了半天,咬不咬都是他吃亏。

    生气。

    《罪歌》第一场宣传的时候现场爆满。

    齐安东自从生病以来只发过一个短短的视频,说自己身体健康,请大家不要担心。所以他的粉丝能得到的也就只有这个视频和一些模糊的路透。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活生生地出现在公众面前,想见他的人恨不得从二环排到五环。

    在无数摄像机、手机的闪光灯里,齐安东施施然走上台,说了一些客套话。结束以后他又再次走上台,在场下汹涌澎湃的欢呼声中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喜爱。《罪歌》是一部对我有特殊意义的电影,我希望大家都能喜欢它,因为也许从今往后,它就是我留在你们记忆中最后的样子。”

    他停了几秒,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说:“是的,这是我作为演员最终的汇报演出了。也许很多人会说,你还年轻,你为什么要退出?为什么不再演戏了?你不热爱电影了吗?并不是。我不演戏,不代表我会远离电影,我会用其它身份继续参与在这个行业中,做出更多的贡献。”

    台下喧哗震天,好多人当场就开始哭,带的身边的朋友也哭,哭声渐渐压过叫声,场内又安静下来。

    “演员这个职业到今天我已经觉得圆满了。我学会了扮演任何类型的角色,我拿过许多奖,还拥有你们这样可爱的观众,这都是演员带给我的无与伦比的回报。除此以外演员还带给我更多东西,包括我曾经想都没想过的。”

    他在台下此起彼伏的光影中找一个人,没花多久就找到了,那个人仍然一眼就能吸引他。

    他不由笑了,因为陈衍呆若木鸡的样子实在蠢得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呀。番外我再想想~

    第101章 101(正文完)

    这个漫漫长夜许多人都是醒着度过的。

    齐安东要退圈的消息像一点火星,从一小群人的骚乱瞬间扩散成千里的震动,点燃整座城市。

    如果有一天你的偶像突然要从你视野里消失了,你来得及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无数人发懵。

    齐安东的决定没提前透露给任何人,他和哪家公司都没有合约,连他名义上的经纪人倪正青都不知道。

    散场以后倪正青陈衍卢开霁坐成一圈,把齐安东围在中间,三堂会审。而齐安东本人泰然自若,死不松口。

    “我不是突发奇想,”他恳切地说,“至少想了半年了。你们也别劝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倪正青点上根烟,听完这句话就陷入了沉默。

    一截烟灰落在地上,他说:“行吧,东哥,都听你的。我从进这行就跟着你,你现在要走,我就是突然有点儿……无所适从。”

    “正青,你现在也不依赖我了,圈子里认识你的人不少,就算我走你也可以继续带其他人。新人一茬接一茬,这儿新旧更替的速度比哪个行业都快。你得带出几拨人来才算成功,总跟着我有什么出息?而且我不当演员了,也会照顾你,有事尽管来找我。”

    “是吗。”倪正青没说好,也没应下来,陈衍看他似乎有自己的考虑。

    齐安东偏着头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盯了会倪正青,慢吞吞地说:“你为我做的,我一直都记得。”

    倪正青点点头,转身先行从屋子里离开了。

    他背对着他们挥挥手:“东哥又给我留个烂摊子,我得赶回去收拾。”

    然后这个身影便越走越远,被门外的光一圈圈包裹起来,最终消融在那光中。

    卢老这时才悠然说:“果真是你最后一个角色,一人分饰两角,不后悔吧?”

    齐安东对他微微一笑:“从不后悔。”

    陈衍惊讶地抬起头:“老师早就知道?”

    “他不来找我商量还能找谁商量?”卢老反问。

    没错,陈衍无话可说。

    他们静静地一同坐了一会,谁都没说话,直到卢老说:“我得早点回家,老伴儿担心呢。”

    司机早被齐安东遣走,于是他们和卢开霁一起离开,先把老师送回家中。

    送完卢开霁车上就只有他们两人了,陈衍坐在一边,想起杀青的那一夜。

    那晚齐安东就像皮囊里包裹着的一只野兽,叫嚣着要冲破桎梏,发泄无处安放的热情。他万分惶急,彼时陈衍看到的兴奋,现在想来也只是人生遇上重大转折的不安和忐忑。

    卢开霁说,有开心和圆满。还说,有遗憾和不舍。

    陈衍回忆着他不停和别人喝酒的样子,知道他绝非离开得毫无挂念。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走?

    齐安东好像知道他在乱想。他说:“衍子,你有话说。”

    陈衍还在犹豫,他又说:“你想什么就说出来,不用斟酌,也不必修饰,用些隐晦的修辞。我最怕你把事都憋在心里,因为我一点都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你得习惯和我说话,好不好?”

    “好,”陈衍说,“为什么要退出?”

    “为什么不呢?”齐安东答道,“趁还留恋的时候离开不好吗?一件事如果做到极致,做到厌倦,就不美了。如果等到我不愿当演员了再走,那一定有一段时间我是煎熬和敷衍的,既对不起观众,也对不起自己,以后想起来也不会怀念做演员的快乐时光。”

    “你是察觉到这个苗头了吗?”

    “没有,但是我知道继续做演员会对我和我身边的人有不乐观的影响,所以我总有一天会厌烦。”他顿了顿,“我开始有不想和公众分享的事了。不是喝酒抽烟换男女朋友那种据说会影响我演员前途所以不能分享的事,而是我打从心里不想分享的事。前者即便恶劣,被知道也无所谓,后者却不行。”

    一块石头掷进陈衍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让他的心晃来荡去,产生一种从高空俯冲下来的失重感,酸涩又柔软。

    “你是说我吗?”他问。齐安东说让他想到什么直接说出来,所以他说了。

    “是你。”他笑着看向陈衍。

    齐安东的眼睛独一无二,但这样的视线千百年来始终如一。月光照向江岸,灯塔照向航船,所有人都用这眼光看过自己的爱人。

    “你别自责,我接受你,爱你,爱你的一切,包括你对公众视线的抵触。所以我离开不是妥协和委屈,而是我为更重要的事自然作出的选择,是爱的证明。我成全了我自己的爱,感到喜悦,一点都没有不甘心。”

    这不是剧本,也不是台词,陈衍忽然变得笨嘴拙舌说不出话。他希望他能和齐安东一样用眼睛让对方知道他的心情,可他终究不是演员。

    他只好伸出手在齐安东手心捏了一下,让他们跳动的脉搏抵在一起。

    齐安东用他的离开给《罪歌》做了最好的宣传。急流勇退,终生难遇,谁都没本事没魄力照搬这个案例。

    每场活动都加备了额外的警力,黄牛把入场证炒到天价,走在十条街以外都能听到齐安东的粉丝和影迷在整齐划一地喊他的名字。

    他也用最佳的面貌面对他们,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让自己显出疲惫,他的离场仪容端庄,风度翩翩,堪称完美,让舍不得他的人更加揪心。

    但是私底下他每天都穿着拖鞋和睡衣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和陈衍扯淡。

    他手里飞快过着一个又一个剧本,把每一个都吹毛求疵地批评一通,然后感叹没有哪一个值得他投资。

    “你就不歇会儿吗?”陈衍忍不住问,“刚从演员退下来就忙着开项目,累不累?”

    “还行,”齐安东嘟囔,“自从狄氏完蛋以后我入手的钱就少了一半,我不安心。”

    他开始坦然不遮掩地和陈衍谈论他的收入,逐渐表现出自己守财奴的一面。

    “……对不起。”陈衍憋了半天说。

    “是啊,”齐安东手里咔咔咔点着鼠标,下意识道,“这彩礼太他妈贵了。”

    “嗯?!”

    齐安东眨眨眼,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就是啊,早知道这么贵我肯定把你哄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亏死了。”

    “你现在像也没亏待自己。”陈衍撇撇嘴。

    “我得为将来规划,我不是说了吗,我想得远。现在看不出,等咱们七老八十没收入也没退休金的时候,我们不也要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东哥,”陈衍认真对他说,“我觉得七老八十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因为没人养老躺在疗养院了。”

    齐安东望着天花板想了想,颔首:“你说得有道理。”

    陈衍叹了口气:“我爷爷那辈有七个兄弟,我爹那辈只有三个。到了我这辈,叔叔伯伯都生了女儿,就我一个男孩儿。我爷爷看到每年过年家里人越来越少心里不高兴,我一出生就给我取名叫陈衍,希望我开枝散叶,让人丁再兴旺起来,可现在……”

    齐安东刷的一下把脑袋转过来盯着他,特幽怨地问:“那你后悔不?”

    他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家谱都没有,给不给谁传宗接代一点都不操心。可陈衍还有一大家子人呢,就算他爹同意,他娘同意,他七大姑八大姨会怎么想?

    “不后悔,”他把声音放软,蹭过去摸齐安东的肚子,“跟你一起在敬老院过完这辈子我都不后悔。”

    齐安东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呢?我害你亏那么多钱,还给你找一堆麻烦,你后悔吗?那时候是不是特别想砍死我?”

    “没,”齐安东把手搁陈衍手背上,“我当时就想,这他妈是个疯子啊,我不能跟疯子计较。”

    陈衍也不生气,傻呵呵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