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即兴表演[重生]

分卷阅读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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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输人就被教训得死去活来,鼻涕眼泪流一脸,从此以后惦记上倪正青。

    要是普通人,一定会说你比他小这么多,输了也不冤,长大再报仇,可韩星是谁,韩星只说了四个字:你个孬种。

    韩星还说过,打不过就坑死。

    所以韩天纵每天跟着倪正青,琢磨要从哪儿下手坑死他。

    倪正青每天都看到有个小鬼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可他懒得管,于是韩天纵安然无恙地跟了几天,终于发现倪正青打架的身手都是外面斗殴练出来的。

    他是第一次见到倪正青这种人,打起架来不要命,好像打不赢这场就会死,必须拼上命来斗。

    韩天纵一向把别人的命不当命,却很珍惜自己的命,他认为大家都是这样。他被倪正青吓着了,同时也受了他的吸引,认为那是视死如归,很有英雄气概。

    他从偷偷跟变成光明正大地跟,缠着倪正青教他打架,跟他套近乎。

    后来韩天纵发现这个很有男子气概的人有个上不得台面的爱好——他居然喜欢读书,看那些小说!

    这太可怕了,小说啊!简直是腐蚀男人的硫酸,真男人从不看小说。他义正言辞地向倪正青表达了这个观点,倪正青却听不进去,也不思改过。

    他能怎么办呢?他很绝望,决定把倪正青的打架技术套到手就离他远远的,别被他玷污。

    他视书本为豺狼虎豹的样子让倪正青觉得很有趣,甚至抵消了这个小屁孩带来的厌烦,倪正青开始抓着他要求他看书,或者听自己讲故事。

    韩天纵忍气吞声真坐下来听他讲的时候倪正青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说要讲书上的东西,其实要讲的都是自己编的故事。他想把它们写出来,也许有朝一日还能拍成电影。这是他的梦想,他从未对人说过。为了这个梦想他需要不断练习,他一直在自己写小说,甚至在脑海里幻想它们的画面。

    韩天纵算是他的第一个听众,正红绝不会听他讲这些东西。因此即便韩天纵是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小孩子,他也感到有些怯场,有些羞涩。

    “你快说啊!”韩天纵急了,他巴不得早结束早好。

    “你急个屁!”倪正青恼羞成怒,揪着他的脸蛋扯面一样拉,韩天纵龇牙咧嘴。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我开始讲了。”

    韩天纵点点头,如临大敌。倪正青却觉得他正襟危坐,很是认真。

    他今天准备的是个很常规的武侠故事,他没想到韩天纵会听入迷,要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问他什么时候继续讲。

    他问了倪正青很多问题。人是不是真的会飞上天?掉下悬崖的大侠死了吗?他的爱人为什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他从没听过这种事,既新鲜又痴迷。

    倪正青顺理成章地把他发展成自己的固定听众,总在汗湿背心、闷热黏腻的下午给他讲各种故事听。

    小孩没有戒心,也没有机心,人在面对小孩的时候总是没有防备。倪正青居然有一天鬼使神差地对韩天纵说:“我以后想当导演。”

    他说出这句话就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对这个小屁孩说。

    那一刻韩天纵对他而言再也不是一个普通孩子了,而是他的梦想在人间的第一个记录,只要见着他,他就会记得自己发过的宏愿。

    韩天纵仔细问了什么是导演以及他为什么不去当导演以后,终于简单理解了一件事:当导演是需要摄像机的。

    他又仔细询问了什么是摄像机,然后意识到他在他爹书房里见过这种东西。

    他虽然年幼,却知道没做到的事别乱说,所以他先去他爹那里把东西偷出来交到倪正青手上了,才说这玩意儿他家有一个,平时没人用,借给倪正青。

    他的原话是“送给你了”。倪正青呆若木鸡,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要,太贵了,你跟你爹妈说过没?

    “说过,”韩天纵眼睛都不眨,“你不要啊,那就不送你,借给你吧。”

    他们开始了一个滑稽而漫长的征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拿着个巨大的机子在街上走来走去。

    韩天纵被他爹揍得皮开肉绽,他没跟倪正青说,挨完揍又转头从书房里搬走了一个三脚架——这也是倪正青告诉他的。

    倪正青摸索着学习使用那个大东西,心花怒放,见到什么都要拍一拍。景色是有很多的,无论普通街道还是水色山光都值得入镜,拍之不尽。他拍厌了风景静物以后就忍不住要拍人,动物永远是电影的最大主题,学不会拍动物,怎么能算会摄影。

    他开始拍街上的老狗,筒子楼的脏猫,巷子里的鹦鹉,就是没人给他拍。他请不起模特和演员,身边只有一个小孩。

    算了,小孩也是很值得一拍的!他这么安慰自己,拿韩天纵当起了主题。

    起初韩天纵很不习惯,总躲着镜头,后来他就麻木了,当摄像机不存在。

    出于对韩天纵帮他借摄像机的感激,对解除韩天纵镜头恐惧症的希望,以及韩天纵对摄影表现出来的有限的兴趣,倪正青也开始教他拍东西。

    他教完了就把摄像机放韩天纵手里,隔几天拿回来一看,勃然大怒。

    “你不能光拍我,知不知道?没学会走就想跑了?你要多拍花花草草,建筑,天空。”

    “那些东西又不好看。”韩天纵嗤之以鼻,“你管我拍什么,我又不当导演。”

    反正是他家的东西,倪正青无言以对。

    韩天纵就任性地继续拍他想拍的东西,堆在摄像机里一段段零零碎碎的,全是倪正青。

    他和倪正青第一次吵架是因为倪正青把他拍的东西全删了。

    “我说过卡里放不下就要清空的,都是练习,又不是成熟的作品,都留着,我们拿什么继续拍?”

    “卡没了不会再买一张啊!”韩天纵跳脚,“你删你自己的,删我的干嘛!”

    “奇了怪了,”倪正青笑了,“你拍的那些东西我整个看了一遍,没一个值得留的,你可惜什么?”

    “就是可惜,就是可惜!”韩天纵暴跳如雷,冲上去就踹倪正青的腿。

    他已经学会不以死人为目的打架了,所以这次踹得并不重,倪正青就当他小孩子发疯。

    这次以后韩天纵占着摄影机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好像下了决心要慢慢再把卡填满,仍然,全是倪正青。

    “你挺厉害啊,”倪正青翻着那些录像惊讶道,“拍得比之前好多了,你要不要考虑去学导演?”

    “不要!”

    韩天纵从回忆里苏醒,摄像机里仍然没有倪正青。

    倪正青从他眼前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

    他去写了小说,学了编剧,当了导演,多年以后终于再见到他,他仍然不肯回他身边。

    正青哥没有去当导演,当着个周旋于人群之中的经纪人,他浪费了他的一生,就为了那个恰好和他生在同一个娘胎里的弟弟。

    他有多爱正青哥,就有多恨倪正红。他有多恨倪正红,正青哥就有多恨他。

    他们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后来陈衍来过一次片场,他来看看倪正青,顺便看看他师弟。

    韩天纵叫着师哥,委屈地走过去。这是他师哥,大学的时候要什么都肯给他的师哥,现在却也跟别人一起了,还用责备的眼神看他。

    他望了一眼路边停的车,车里有个人,影影绰绰。

    就知道他不敢下来,他怕被人看见,被粉丝围起来,见不得光。韩天纵不屑地撇撇嘴。

    陈衍在边上围观了十几分钟,忍不住问:“正青哥,你真要从助理干起?这活儿又累又苦,也学不到东西,得干到什么时候啊,东哥不是说让你直接去当副导吗?”

    “不用,我不缺钱,更不缺时间。”倪正青摇摇头,对陈衍笑。

    他从不这么对我笑,韩天纵又撇了撇嘴。

    “你不委屈?”

    “干了半辈子不想干的事,终于能放下担子,回到我自己的人生里来,怎么会觉得委屈?是梦想照进现实,想都不敢想的天堂。”

    倪正青挽着裤脚和袖子,像工人一样微微笑着站在炽烈的阳光底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韩天纵看呆了。

    他结束工作后照例追到倪正青家门口,站在那里等不知道会不会回应的人。

    他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紧张,轻微的响动都会让他心跳加速,全神贯注。

    尤其是“咔哒”的声音,让他以为下一秒正青哥就会走出来,请他进去坐坐。结果一回神,门依然紧闭,里面的人依然没有回心转意。

    可他不会放弃的,哪怕前方毫无亮光。

    也许下一秒门就会打开,也许门永远不会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齐安东和陈衍的番外,然后就没啦。

    以后要是突发奇想有什么想补的再传上来。(应该没有)

    第103章 番外二 合法同居

    齐安东家里有个不大的小房间,不摆桌子,也不摆椅子,摆着一圈儿玻璃柜子,专放他的荣誉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