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陆小凤同人)陆花之有凤临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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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花满楼有一丝不安,他一夜未归又跑到现在,竟然忘记差人回花府报个信。还有昨夜一时的小脾气,其实离开饭厅之后他就有些后悔,有话该和大哥他们好好说,这样一二再地顶撞并不能解决问题。

    陆小凤看见花满舍也在,知趣地往后退了退,给他们兄弟俩留足够的空间说话。

    花满楼在自己面前会羞赧,但在他的家人面前却一向为自己抱不平,生怕自己受了一点委屈,这让他很感动,也更加坚定了要努力让花家人接受自己的信心。

    “你什么时候成了顺天府的人了,我这个当大哥的都不知道?”花满舍本来还一腔怒意,可是看到他在那副乖巧垂首的小模样,所有不满都消失了,顿了顿还是起身提醒一句,“你二哥已经到城外了,快回去收拾收拾,出去接他。”

    花满楼感激地看他。在花家虽然长幼有序,但二哥天生的威严气场,是所有哥哥中最厉害的,他要是一回来看到自己又不在府里,到处和陆小凤乱转,不定气得会做出什么来。

    对陆小凤点了点头,他先陪着花满舍离开。

    “行了,别看了,先说案子吧,什么情况?”陆小凤正望夫石样痴痴盯着门外离去的身影,就听到耳边传来洪阶若有深意的声音。

    “你知道什么了?”陆小凤觉得花满舍应该不会主动告诉他,但看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又是知道了点什么的样子。

    “花尚书跟我说了璃妃的事。”洪阶闭口不提这事,话题一转,问旁边抱着司空,神情已经不耐的盗无,“这怎么回事?他不是前些日子才中毒受伤的吗?怎么又睡过去了,要不要去算一卦,会不会流年不利”

    “大人!”盗无第一次打断他的话,“您先说璃妃的事吧,我马上要进宫。”

    “你已经决定好了要去找小皇帝要解药?”陆小凤听他语气不对。

    盗无低头看了看在他怀中睡得恬淡的司空,这种表情他看了许多年,也错过许多年,从前所有的纠结与不甘在此时都无关紧要了:“我身上有太宗所赐金书铁券。”

    “金书铁券?”陆小凤沉吟一句,顷刻之间脑中闪过一件事来。太宗曾赐了金书铁券给帮助他在靖难之役中成功夺取皇位的二十六位功臣,其中成阳候风兰庄,在太宗登基之后,曾因汉王朱煦弹劾入狱,病中去世,风兰庄之子性情柔弱,无法看顾家业,风府就此落败,无人再世袭伯爵。当时风兰庄并未以金书铁券求得自己一命,传言是为了保护风家独苗,事实如何不可考据,反正风家的金书铁券尚且存在。

    盗无平时不贯以风姓,但司空摘星却叫过他风道无,联想到风家那个只知道参禅修道不务正业的儿子,盗无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这也难怪他与司空明明青梅竹马,却狠心相待,原来还有上一辈的恩怨在。

    洪阶自然也想到这一点,但对于小辈们的爱恨情仇,他不好多言,便把花满舍从宫里查到的消息告诉他们。

    据宫中史料记载,璃妃是死于暴疾,但黄公公与花满舍交情匪浅,偷偷告诉他一些其中□□,原来璃妃其实是被先帝下令毒杀,而在她暴毙几个月之后,先帝也因为恶疾发作骤逝。先帝在位不到两年就匆匆驾崩,皇宫之内本就流言四起,这几年才安稳一些,如今看来,这两者之间未必没有关联。

    至于璃妃的身份,查明之后就更加可笑,璃妃本是青州人士。青州?先帝继位之前,汉王朱煦就曾被迁藩青州,但是他在那里呆了没一段时间就又不顾圣命返回京城,而璃妃就是在那之后入宫为妃。

    陆小凤忽然就明白了洪阶之前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也证实了他对那个暗中隐藏之人的猜测——对方所求,果然其一是个‘乱’字。

    “我还是会救他。”盗无听没听懂他们的话陆小凤不知道,但他现在所做的决定足以说明一切。

    他很欣慰,这世上明白的人不多,但糊涂够了就明白过来,足够了。

    洪阶并不知道司空摘星这一茬,但他们要进宫,就足以说明一切,唉声叹气半天,又觉得自己管不了这帮小子,干脆扔了奏折给他们:“呐,一个活着的平安,一个死去的璃妃,足够小皇帝师出有名了。”

    “诶?你怎么也叫他小皇帝,不恭不敬哦?”陆小凤搂住奏折,取笑洪阶。

    这些奏折,不过是主张削藩者隔一段时间就会写几本的东西,这一次总算派上用场了。

    “我说这个小,是初生牛犊的小。”洪阶老神在在地拂须,如今龙椅上那位,年纪不大,胆子和魄力却足够大。平时不爱笔墨,就爱斗蛐蛐的他,朝堂之上,同样不爱怀柔,更喜征服。

    自古良臣择明主而事,这明主自然是要仁德为政,但君临天下的气势同样不能弱,更何况如今天下并不是九州归心四海同属之象,藩王割据不说,内有蒙古,外有海贼,一味的固守防御而不进攻,迟早会成为更大的隐患。

    “听说小皇帝初生时,太宗曾说他颇有其曾祖父遗风,看来此言非虚了。”陆小凤忽然赞叹了一句。

    “你从何处听得这话?”洪阶惊诧不已,太宗说这话时,陆小凤大概只是个奶娃娃。

    “我自然有我的来源。”陆小凤故弄玄虚,淡定道,“我不止知道这句话,还突然想起十几年前,太宗曾赐予一对姐妹花给先皇和汉王两兄弟,当时成为美谈,不过自古红颜薄命,这对姐妹花后来如何,如今却是无处得知了。”

    洪阶尴尬地呵呵,这种皇家的陈年旧事,提起来落一地的血腥碎屑。

    “先进宫吧。”盗无从进门起就一直抱着司空不放手,对他们谈的案子也不甚关心,这会儿忽然开口。

    的确,这儿可是还缺另外一个当事人呢。

    皇宫御花园内,朱圭正吩咐人满地找蛐蛐儿,腊月刚过,初春未开,也就他这天之骄子能这样随心所欲地指挥人做些不靠谱的事儿而让人不敢稍有置喙。

    “皇上,花尚书来问过了,奴才也按皇上交代的说了。”黄公公弓着腰跟在他后面到处乱转。

    “他有说什么吗?”朱圭扶了他一把让他站直了在那里别动,自己继续晃悠。

    “大人说让奴才千万别再向其他人提起此事,还吩咐奴才把有关璃妃娘娘的书卷都焚毁了。”黄公公受宠若惊,连连作揖。

    “是吗?”小皇帝从一株红梅树下钻出来,明黄的衣服上落了几枚花瓣,让他稍显骄纵跋扈的姿容缓和了些,流露出几分天真的欢喜来,却也稍纵即逝,仍旧是他一贯忽晴忽暗的表情,让人仰望而不敢亲近。

    “却不知他是为的什么。”这句话朱圭声音很低,黄公公没有听清楚,也不敢追问。

    “你去吧,朕还有客人来。”朱圭拍拍手上的泥土,立刻有宫女端了金盆热水过来伺候他洗手。他洗完手正要擦拭,忽然看着自己手上的水珠儿发了呆,再抬头时便吩咐身边的郝时辰:“传朕旨意,明日花尚书御前伺候。”

    “陛下,花家二爷回京了,您已经答应花尚书明日请假半天。”郝时辰替他搭上披风,小声道。

    “哼!”朱圭一把将披风推到地上,初显霸气的两道浓眉拧到一起,“花如令到底生这么多儿子做什么?!而且一个个都那么大了,难道他当爹的管不过来,什么都要让做大哥的管吗?”

    郝时辰低着头吐了吐舌头,任凭皇帝发脾气——这事情大概一个月会来一次,每当花尚书因为几个弟弟的事请假,皇上都会生气骂人,骂完之后再下一通不着头脑的旨意,比如申斥礼部尚书娶的老婆太多,工部侍郎儿子太少要给他赐美女之类的,第二日花尚书上朝,反还要因此上书谏言。这时候陛下对着群臣百官再发通小脾气,也就收回旨意万事大吉了。

    这次他来不及下旨意,因为洪府尹带着陆大侠他们来了。

    “哟,这都抱上了,挺好。”朱圭免了洪阶的行礼,直接走过去站在盗无面前,伸手就要去碰他怀里的司空。

    盗无想躲,被他一个眼神瞪过来,只好任他在司空脸上捏了一下。

    “像,两年前在师傅府上见他的时候,朕就觉得他真是像极了璃娘娘,都是漂亮的,可爱的。”

    洪阶心下大惊,想出声提醒皇帝清退旁人,可等他抬头才发现,园子里已经只剩他们几个和郝时辰。

    这时候他未免觉得,陆小凤之前的话果真所言不虚,这位小皇帝,的确有其曾祖遗风。他们一直在想方设法隐瞒此案,但皇帝说不定比他们还要了解更多。

    “皇上”盗无把司空往自己怀里抱了抱,准备开口,却被朱圭摆了摆手堵了回去,然后就见他扭头看陆小凤。

    “花家那个宝贝疙瘩呢?”他一脸不爽的表情,一副质问的语气。

    陆小凤呆了一呆,不知他为何突然对花满楼起了怒意:“他随他大哥接他二哥去了。”

    听听,说起来就麻烦。朱圭又冷哼了一声,含混不清道:“还说是什么江湖大侠,连一个人都看不牢,既然认准了就好好看住,别放出去打扰别人。”

    陆小凤脑子里急速转动,仍然不得要领,小皇帝这脾气,委实怪异。

    “好了,说案子吧,知道对方是谁了吗?”朱圭接过郝时辰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问洪阶。

    “不知皇上知道多少呢?”陆小凤截断洪阶的回答。

    朱圭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我都知道,朕知道的,你却未必知道。”

    “那皇上为何还要相问呢?”陆小凤丝毫不惧,反唇相讥。

    “陆小凤!”朱圭似是恼怒,怒意却不达眼底,“你若不想替朕查案,不查便是,若是查了,就把嘴巴放干净点儿,这可不是你来去自如的江湖。”

    “草民嘴巴很干净,早上刚洗过,还用了竹盐,牙都很白。”陆小凤龇了龇嘴。

    “陆小凤,你少说几句。”这次开口的是盗无,他已经等不得他们再争口舌之利,沉醉虽为让人沉睡之毒,但到底是毒,睡的时间越久,谁能保证没有什么危害?

    陆小凤冲朱圭扬了扬眉,换了话题:“对方拿走了一把长命锁。”

    “长命锁?”朱圭对郝时辰招了招手,郝时辰从袖子里拿出一方锦盒,朱圭接过来打开,一把眼熟的长命锁正躺在绸布上,与之前那把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刻着的字:阿瞻弥月。

    “朕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朱圭把长命锁丢给陆小凤,随他去看,自己转到栏杆处坐下,郝时辰已经手疾眼快铺好了垫子,他靠着挺舒服,正对着满湖碧潭。

    洪阶额上已有冷汗,他不像陆小凤和盗无年轻,在朝为官多年,深谙皇室秘辛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听多之道,听多必有祸,迟早而已。

    “以前有一对兄弟,一个仁德,一个勇猛,都是世上杰出之才,到了婚配的年纪,他们的爹就给他们找了一对最标致的姐妹花,这对姐妹啊,一个叫菡萏,一个叫芙蓉,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好多人都分不清。嫁给哥哥那个叫菡萏,最喜欢琉璃珍珠,嫁给弟弟那个叫芙蓉,偏欣赏玻璃石头,这大概是她们除了眉间一颗朱砂痣之外,最大的区别了。”

    朱圭的故事没讲完,不止洪阶额上的汗冒的更快,陆小凤心里也发生了变化,他原以为司空摘星只不过与汉王有关,如今看来,却不止单单如此了。他又想起了之前曾问过盗无,为何他一贯奉行秉公执法,司空摘星却可以想偷就偷而不被抓入神捕司中。盗无只望着城外的方向发呆。

    朱圭满意地看着他们一个个震惊的模样,继续讲下去:“后来啊,做哥哥的就不喜欢只追逐名利的菡萏了,他去弟弟府上吃饭,看中了温柔可亲又天真可爱的芙蓉。做哥哥的毕竟是做哥哥的,本事大一些,已经做了一个三岁娃娃母亲的芙蓉摇身一变,眉间多了一枚朱砂痣,就变成了菡萏,一年后还又为哥哥生下了一个孩子。”

    “皇皇上”洪阶想阻止他继续讲下去。

    “你不敢听,有人敢。”朱圭回头看了一眼陆小凤和盗无。盗无其实并不是清楚事情内由,只是父亲临死前告之他司空是汉王府所出,他苦恼于家仇深情之间,不得不远走。后来司空寻到京城,纠缠不休,他既喜既愧之余,不敢动作。逼得紧了,司空开始各种挑战他的底线,一次次当着他的面犯案,本来想抓一两次让他知难而退,但宫中却传来消息,不许为难于他。

    他往日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有这种旨意,现在才得以知晓。

    “可是弟弟后来为报夺妻之恨,一次次在正事上与哥哥争夺,两人几番颤抖,不得结果,可是芙蓉却在一次误伤之中死了,哥哥和弟弟都痛不欲生,他们的爹看不惯他们为一个女人争斗,就把弟弟撵去了其他地方住。哥哥府里的那个孩子,也就让哥哥的正房夫人抚养。这件事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直到十几年之后,哥哥和弟弟都老了老了,忽然有一个长得很像菡萏和芙蓉的女人出现了,而且她还很喜欢玻璃石头,跟芙蓉一模一样。”

    “皇上!”洪阶已经扑通一声跪下,势必要阻止朱圭在说下去,这种事即便周围无人,也不可轻言。

    “好吧,你不让朕说,朕就不说了。”朱圭从善如流,把他已经吓坏了的大臣扶起来。

    你可不都快说完了洪阶起来抹了把汗,觉得自己的胡须好像白了些。

    陆小凤靠着雕花柱子捏着下巴沉思,自己好像交了个不得了的朋友啊,怎么办,回去要被那群老头子数落死了,这次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盗无这会儿忽然犯了迷糊,竟然直愣愣地看着皇帝:“师弟的母亲不叫芙蓉,叫阿璃。”

    “芙蓉,阿璃,名字而已。”朱圭捏着又回到他手中的那把长命锁,看还在盗无怀里沉睡的司空,“就算起再多的名字,也不过是那一个人。”

    洪阶此时看着那把长命锁眼睛直冒火,恨不得立刻就把它融了。皇帝两岁之前的确曾取名而瞻,后来太宗皇帝做了他这位小孙子手捧玉圭之梦,便给他该名为圭。

    盗无似乎还不相信,朱圭冷笑一声:“怎么?难道你不想救他?”

    如果只是从汉王府里出来,就算用上金书铁券,司空也不见得能得到解药,但听了皇帝这故事,那可就大不一样了。盗无恍然大悟,却又心慌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