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包围
因为两人突如其来又水到渠成的兴致,第二天的寻找弱水宫的行程自然受到了阻碍。当然给出的官方理由是花七少身体抱恙。
于是各路人马都以不同形式进行了围观,想一探花满楼抱恙的真实情况。不过有陆小凤在,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
包括他自己。
“啧啧。”司空摘星围着耳朵肿了的陆小凤打转。不容易啊,可算是吃到嘴了。
巫常捂着嘴笑得偷油了一样,这些小娃娃真能玩儿。
盗无和重熙合理地正经打量。
西门吹雪和余喜依然一个隐形,一个养伤,缺席了此次观赏大会。
“够了啊。”陆小凤摸摸发热的耳朵,以后有必要提醒花满楼换个看不到的地方掐。
巫常咳咳,提醒众人,再看下去就毛了啊,适可而止。
“我们去看看秦大大他们审的怎么样了?”盗无拽走司空,听暗风说昨天秦大大已经有点熬不住的苗头,今天应该就能招了。至于海成仁那边,痴痴傻傻的,倒是有点棘手。
巫常走过去拍拍陆小凤的肩:“昨天忘了说,阿水只答应等我们十天,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了。”
陆小凤无语。
“虽然眼瞅着能治好小花花的眼睛了,但也不能提前庆祝啊,真的是太年轻了。”巫常一边摇头,一边把一盒药偷摸揣他怀里,冲他挑挑眉。
陆小凤却之不恭,转身回房。
风花雪月都蹲在窗户外面,泪流满面——小少爷嫁出去了啊啊啊!虽然不知道老爷和几个少爷会怎么样,但他们一定会和小少爷共进退的,毕竟都是陪嫁了呢,不知道陆姑爷家里底子怎么样能不能养得起我们衣食住行以后娶媳妇生娃什么的真是好大一笔开销。
花满楼披着外衣靠在床头看书,纤细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微凸的字,安静中自带一股禅意。
“一会儿我去找一下海成仁。”听到他进来,花满楼合上书。
“去找他做什么?”陆小凤递过一杯热茶,“秦大大那里马上就有收获了,他不说什么也没关系。”
“我想知道是谁。”之前海成仁错认他的事,显然是自己某位兄长和他有所来往。
“可是你好歹休息一天,巫常说明天必须去找弱水宫了。”陆小凤声音有点虚。
果然花满楼抬头看他:“所以陆大侠是要请罪么?”
陆小凤嗫嚅:“昨晚上请了好几次了都。。。”都不叫陆兄,变成陆大侠了啊。
“那下次不如换陆大侠多休息几天?”花满楼撩开被子下床,身体略僵了僵,才站稳。
陆小凤心头又是疼又是酸又是甜的,赶紧上前扶住,却不接这个话题,妥协道:“行行行,你喝口茶,我陪你去找海成仁。”
不出意料,被关在牢里神神叨叨什么也不说的海成仁,一见到花满楼,立刻奔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他散乱着头发,形容枯槁,完全看不出将门之后的模样。
花满楼没有打算骗他,直接道:“你仔细看看,我和我四哥长得不一样的。”
海成仁愣住,陆小凤也有点惊讶——这怎么知道是四哥了?之前不是不能确定么。
海成仁如遭雷击,盯着后花满楼仔仔细细看了许久,看得陆小凤快要揍人,才突然后退几步一下子坐在地上,苦笑:“我真是快疯了吧,居然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住了。”
“他是不是喜欢穿成这样,却又不喜欢束发?”花满楼语气有点黯然。
海成仁从胸口摸出来几把木簪,做工粗糙,显然是他在这里做的。“他长得好看,而且举手投足都是风度翩翩,即使不束发,只用一把普通的木簪,也是人群中最耀眼的。不像我,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药炉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为两张可笑的藏宝图虚度时光,我这样的人和蝼蚁无异,又怎么能入得他的眼?”
“藏宝图?”陆小凤和花满楼不解。
“你们难道不是为那拉王的宝藏而来?”海成仁疑惑。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那拉王,就是重熙口中建造弱水宫,后来战败撤退的那个蒙古大将军。所以弱水宫里不止有起死回生的灵药,还有宝藏?
真是越来越俗套了啊,就差一部绝世武功秘籍了。
“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海成仁盯着手里的木簪看了许久,忽然下定决心。
陆小凤和花满楼几乎能猜到他的要求。
人间自是有情痴。
海成仁交代的事情,和之前盗无提到的文帝太宗之争有关。原来,当年文帝败于太宗之手,虽然世人相传文帝自焚于寝宫之内,但文帝后人却并没有消失殆尽。
太宗毕竟是宫变□□,又是血脉至亲,不宜斩尽杀绝,所以当年文帝一脉被判流放,更名改姓,尽数迁移到了北川苦寒之地。
几十年过去,当时就人丁单薄的文帝一脉,朝廷几乎认定已经无人存在,所以卷宗之上早已除名。现在看来,果然天家的人,血液里跳动着的永远是不安分的火苗,连这北川经年积雪也熄灭不了。
据海成仁说,他随文帝后人迁至这里之后,便被留在止戈城。因为他海家出身药宗,他战死沙场的父亲海至清当年曾是药宗麻衣白的嫡传弟子。这纳灵符和噬无符的秘密,便是这样得来的,但与传说不同,海至清告诉文帝后人和自己儿子的,是这两张符内隐藏了巨大的宝藏,一笔足够光复文帝一脉的宝藏。
“当年文帝尚且年轻,后宫之中连个妃子都没有,他一脉的人是谁?”出来之后,陆小凤问花满楼,他对这些久远的宫闱秘史不甚了解。
花满楼也摇头,皇室辛秘,他也懒得打听。
陆小凤见他情绪不高,伸手拿过他从海成仁那里接过的木簪,包好塞在自己怀里。“这个约定我就替你完成了。”省得兄弟对峙,平添伤心。
花满楼摇摇头:“四哥一向不怎么关心家里的事,来来往往都是一个人,连大哥二哥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记得有一次他风尘仆仆从外面赶回家,说是去了一个特别冷特别冷的地方,要在家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原来当时他是来了这里。”
所以他才会猜是四哥。
“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陆小凤握住他的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没有害人之心,这些秘密就留给他们自己吧。”
“可是如果他有害人之心呢?”花满楼叹气。
陆小凤皱了皱鼻子:“是啊,牵牵扯扯,我们身边的人,似乎都陷入一张早就编织好的网里了呢!”他自己的身份也还是一个隐患。
“昨晚”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的脸色,才继续,“我记忆里那个女人在最后分别的时候留下的话也很让人困惑。”
“什么?”花满楼站的久了,腰酸。闻言狠狠拧住握着自己手的手心。
罪魁祸首。
陆小凤龇牙抽气,却不敢松手:“她说,一百年后沧海桑田,再母子重逢。”
“噗。”
“好笑吧。”陆小凤拉着他靠在旁边的假山石上,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好端端的跑出来几个人非要搅得天下大乱,现在又说我陆小凤有个会预言的娘,唉,难道这是管闲事太多遭报应了。”
花满楼忽然收敛笑意,盯着陆小凤。
“怎么了?”陆小凤替他把肩膀上垂下的一缕头发拢到背后。
“我有点想念西北的烧刀子酒了。”花满楼握紧他的手,“陆小凤,等此事了了,我们再去一趟西北吧。”那里的荒野,烈风,干燥而轻狂的空气,都很让人怀念。
陆小凤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来:“好啊,等你的眼睛好了,我带你再走一遍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花满楼抬手摸了摸眼睛。只要陪着一起看风景的人对,其他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盗无和司空过来,就看到两个人正面对面站着傻笑。
“看来前面的动静你们是一点也听不到了。”盗无面无表情开口。
司空已经跳起来:“陆小鸡,这次你再不动手,没人替你打架了!”西门还在失魂落魄,师兄已经打过一次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这才听到前面的吵闹声。
“来了一堆人把这里围起来了,大概是土匪,程围正带着人在应付。”司空继续道,“真可怕啊,回去得跟我弟说一声,这偏远的地方还是得多派点人,你瞅瞅这土匪横行的,百姓可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