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夫斯平静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因为你们太像了,都是一样的傲慢不可一世!”
蒂娜气冲冲地抛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格雷夫斯神色不动,随手挥动魔杖,将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中,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处,一时间同样有些不确定……
正如以前考虑的那样,身为默默然的克雷登斯,既不属于巫师界,也不属于麻瓜界。
虽然可以关他一辈子,来保证其他人的安全,但那样对于那个孩子来说,未免太残酷了。
格雷夫斯自忖从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哪怕他出于责任的缘故,收留了那个险些被格林德沃利用的孩子。
可从一开始,他想要提供的,就只是一份简单的物质财富,确保对方有吃有喝,就足够了。
但事情往往不尽如人意。
在后续的一日日相处中,他慢慢的很难再这样去做了。
因为,那个名叫克雷登斯的孩子,把他当成了神。
在克雷登斯的心里……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那么,他的名字一定叫格雷夫斯;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救世主,那么,他的名字也一定叫格雷夫斯。
他近乎虔诚地信仰着这个曾经给予过他希望,让他从受虐的阴暗角落里走出来,重新看到光明的存在。
“我只是开了一个头……”
格雷夫斯不止一次地坦白说:“我察觉到你身上有些异常后,我只去见过你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格林德沃取代了我。你后续见到的人,都不再是我。给你治伤的那个,送你项链的那个,都是格林德沃,不是我。”
但克雷登斯依然对他死心塌地的。
他是那么的拙于言辞,以至于面对格雷夫斯时候,除了一句‘格雷夫斯先生’外,几乎说不出任何话来。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地表着忠心:“我真正想要献出一切的那个人,其实从来不是什么治伤和项链,而是那个拉着我的手,第一个把我从阴暗角落中带到阳光下的人。”
于是,这样的克雷斯登,已经让格雷夫斯无法再继续视而不见下去。
这位固执却责任心超强的安全部长大人,皱着那对鲜明地浓眉,在犹豫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妥协了。
他在心里琢磨着:‘不管他是巫师,还是麻鸡!不管他是危险,还是安全……他都应该像所有正常的男孩子那样,体会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51章 复仇者大家庭
克雷登斯自己其实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入学读书欲望。
在他曾经的成长过程中,充斥着无数的体罚和各种冷暴力,他的那位养母,近乎扭曲地改变了他的全部自我认知,在他心底根植了一种极为残忍的理论,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怪物,以及永远不会被人接受的存在。
所以,比起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人群中,惴惴不安地恐慌着。
克雷登斯更愿意和心中的神明,能够拯救自己的人——格雷夫斯先生,单独两个人待在一起。
如果那位格雷夫斯先生再狠心、冷酷一点儿的话,也许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收获一个百依百顺的工具,或者说奴隶。
但很显然,这位帕西米尔格雷夫斯大人,尽管有时候行事风格强势到让人生厌的地步,可与之相对的,他那同样高傲的自尊心,是绝不允许他做出一些欺凌弱者的勾当的。
“站直身体,挺直背脊,抬起头。无论多累、多痛苦、多害怕,也不许弯下腰,永远都不许。”
他面无表情地用魔杖轻轻地点着克雷登斯的肩和背部,语气平缓,却冷冷地威胁说:“记住,没有人值得你为他躬身弯腰,包括我在内。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含胸驼背的站着,我就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克雷登斯惊吓之余,对此几乎无所适从。
他什么都不懂,所以,只是本能地选择了听话。
格雷夫斯让他站直了,他就不敢有一点儿弯;格雷夫斯让他自己去找人询问上学的事情,他就忐忑地给维尼去了信……
事实上,格雷夫斯早就帮他办理好了全部入学的手续。
而让他自己去询问什么上学的事情,只不过是在安全的前提下,逼迫他主动去学着社交而已。
所以,当克雷登斯结结巴巴地讲述完全过程,又小心翼翼地问着入学要准备什么的时候,维尼就已经有些明白了那位监护者暗含善意的意图。
他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体贴地帮克雷登斯列了一个清单,从写字用的笔,到体育课会用的毛巾和运动鞋,详详细细地写了很多。
这种不用费心思的交流方式,让克雷登斯立刻放松下来。
维尼慢慢地写完清单,还非常自然地在清单下方画了一个q版的克雷登斯,这才笑着将单子递过去给他:“如果还有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还有,入学的那天,也可以提前通知我,到时候,我过去领你参观校园。”
克雷登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攥紧了那张清单,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维尼早就习惯他这种状态,非常自然地岔开话题,谈起了中城高中的一些课程,哪个老师教的好;哪个老师的脾气最好;那门课程虽然没什么用处,但考试通过率特别高……
他们一直聊了两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维尼在说,但到最后的时候,克雷登斯已经开始努力学着去回应。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大进步。
等到那位被奎妮称之为职业女强人的蒂娜女士来接他的时候,他在告别时,第一次主动朝着维尼露出了一个近乎孩子一样的单纯笑容。
维尼被这个可以称之为漂亮的笑容晃了一下,瞬间成就感up到了顶点。
同时,他忍不住地想,既然连境遇那么悲惨的克雷登斯都在努力的去克服困难,融入生活……
那么,自己之前那点儿小自卑,又算得了什么?!
不会就去学啊!
如果不踏出第一步,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最后可以走多远?
‘果然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
自觉想通一切的他,立刻兴冲冲地奔回复仇者大厦,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努力学习怎么给那些钢铁兄弟们上机油拧螺丝,在托尼顾不上的时候,他要担负起长兄的指责,来主动照顾好大家。
然而……
“什么,你学那个干什么?”托尼一脸困惑不解地问。
“我想帮你的忙啊。”维尼真诚地回答。
“儿子,虽然你这么说,爸爸很欣慰。”
托尼面带慈祥的微笑,努力寻找合适的语句,用平和的口气说:“但是,爸爸这里是全自动处理的流水线作业,贾维斯一个程序就能轻松搞定,完全不需要你一个个手动的。”
“……可是之前那次……”
“之前那次呀,我偶尔无聊会想练练手,外加拿那群机械臂找点儿乐子而已。”
维尼:……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真的很心塞!
“呃……”托尼看着他那个受打击的表情,一时间有点儿无措。
他回忆着自己曾经看到的一些有关育儿的书籍,似乎有提到过,当孩子主动想帮父母做事的时候,不要打击他们的积极性,而应该采取鼓励的方式,让他们帮忙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以培养他们的责任感和自信心。
于是,他伸手搭着维尼的肩膀,重新开口,用一种哄孩子的口吻轻声说:“要不,爸爸去买一匹小马驹回来,让你亲自照顾它?”
“小马驹?”
维尼睁着大眼睛,傻乎乎地望着他,完全没有get到托尼的逻辑。
最终,小马驹没买。
晚上的时候,鹰眼带回了一条奄奄一息,临近濒死的狗。
“什么人会不要命地冲到马路中间,把正开着车的司机拽出来暴打一顿,还让自己差点儿被关到监狱里!?”娜塔莎语气讽刺地问,她看起来很生气。
“什么人会把一条狗遗弃在车流中,任凭他被车撞死?”鹰眼却完全没理她的愤怒,自顾自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说。
“克林特,那又不是你的狗!”
“但我喂过他披萨,他冲我摇尾巴了!”
“骨盆碎了,腿折了,断了两条肋骨,一只眼睛瞎了。但目前伤势稳定,如果它足够坚强的话,应该能活过来。”班纳博士突然从手术室中走出来说。
他打断了两名特工之间的争论,一边脱下手术用的一次性手套,一边转过头,表情温和地望着他们说:“我觉得,既然这么重的伤势,它都坚强的撑过了手术,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它应该能继续坚持活下来。”
“等等,据我所知,这间屋子是用来给人治病的。”托尼也端着咖啡杯走过来说。
他探头望了望手术台上的那只分不出什么品种,由于伤势,包着白色绷带的土黄色丑狗,一脸无语地感叹:“真没想到,特工也会有爱心。”
“不是爱心,是他吃了我的披萨,冲我摇尾巴了。”鹰眼重复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