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安夜的晚餐梦幻般美丽,可是最后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懦弱时,那美丽却突然幻化成了一把解剖刀,时刻解剖着我内心里最软弱的部分。(.)我的心是那么痛,但是我又情不自禁地去解剖自己。似乎想她是一种痴迷,同时也是一种反省。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每当想起她,感受到那种心痛的感觉,我都有意识地去咀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品尝到这所谓的“爱情”的滋味,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稚嫩的心灵慢慢成熟起来。我不知道我和她这叫不叫爱情,但我至少希望和她的爱情有一天会到来,但又怕那爱情来得太快。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病态心理!
因为自己心灵的软弱,因为不知道她到底怎样想的,我一直生活在矛盾忧虑之中。几天来很少看见她,好像近来老头子总带她出去办事儿,这让我有点魂不守舍。工作的时候,不时张望,而且心神不宁。晚上,逼着自己看书,可是拿起《少年维特之烦恼》来,也是徒增烦恼。维特对绿蒂的感情越单纯越美好,我就越觉得脆弱,好像一个美丽的肥皂泡,经不起任何触摸。想到维特我就想到自己,我对她的感情也是那么单纯、那么美好,可是同样也是那么脆弱吗?我们经得起风吹雨打吗?不但书看不进去,晚上的睡眠质量也急剧下降,总是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总是做恶梦。几天下来,精神明显不济,白天总是哈欠连连,精神恍惚。工作起来,错账的时候也多了。王总监看到我这两天总是出错,毫不留情,不但当面指责,而且唠唠叨叨,像个啄木鸟一般没完没了。我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什么也不说,只是尽量纠正自己。
正当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元旦节前的一天晚上,下班后,李雅约我喝酒,我当然要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是,明显李雅情绪也不好,喝酒猛灌,一会儿功夫,竟然说话没了边际。
“无耻的王八蛋,王八蛋!真是无耻啊!”他破口大骂,我知道他心里一定装了什么事儿,要不然他不会这样的。
“好了,李雅,别喝了,有话我们外边说去,这里人多,不要骂了。”我一边劝解,一边付了帐拉他出来。
一路上,我一边踉踉跄跄地扶着他走,一边听他讲他的烦恼。
“我就要骂他!”他指着天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喝酒吗?”
“老天作弄你了?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舒服吗?”
“不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说出来吧。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我不舒服……就是因为陆清兰……小兰……”
“陆清兰怎么了?”
“我还没来得及向她说出我的心意……”
“好了,明天找个机会把你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不就行了?”我这样说,心想:难不成李雅也跟我一样内心软弱,所以总是说不出口,才这样苦恼的?可是,据我所知,李雅可不是这样的人啊,他做事儿向来是说干就干,而且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谈过不止一次恋爱,断不会为此烦恼才是啊。
“向谁表明去?……小兰她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离开这个鸟公司了!”
“怎么会?她不是干得好好的吗?还被老头子升任为人力资源部部长,怎么会说离开就离开了?我怎么没听说,是不是你听谁瞎说的啊?”我这两天精神不济,一心只念着柳敏,对公司其他人的事情难免充耳不闻,自己没听说也不足为奇。
“谁像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小兰确实已经走了……已经走了!”李雅显得很难受的样子,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情感的作用,他继续说,“小兰……我的小兰……我去送她,看她伤心落魄的样子,我对她说:‘小兰,有句话我已经酝酿了很久,早就想对你说出来,可是一直没机会。现在,小兰我要对你说……’‘李雅!’她突然这样止住了我的话说,‘你不用说了,李雅,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已经决定离开这个肮脏之地,便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东西、任何人再有关联,我要把这里的一切都从我的记忆中抹除!’‘小兰,’我真诚地说,‘有我,一样能抹除这些记忆,不是吗?我可以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呀!……’她说:‘不,李雅,你我都是刚刚毕业的学生,找工作并不容易,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我让你丢了工作。“天涯何处无芳草”,李雅,往前看,我们都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让我们永远做好朋友吧,好吗?如果你对我好,想让我高兴,那就答应我吧!’……她竟然这样说!竟然这样说!你说,我能不答应她吗?她没有让我把我最想对她说的话说出来便拒绝了我……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她是为我好啊!……”
“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说这是个肮脏的地方?难道老头子和她儿媳妇的事儿她也听说了?为什么她决定离开,还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东西有再有关联?难道这里的人都这么可恶可恨吗?”我大惑不解。
“是啊!”李雅说,“我也这样问她,为什么要走,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犹豫再三,最后你知道她给我讲了件什么事儿吗?她说昨天下午,老头子把她叫到办公室,当面对她说:‘过几天我要去海南三亚出差,你能跟我去吗?’小兰一听,还以为是老头子器重她,便高兴地说:‘当然能。’可是,这个不知羞耻的老家伙!你知道接下来他说了什么吗?他竟然毫不掩饰地说:‘那出差期间我们要住在一个房间里,你愿意吗?’”
“不会吧,他真这样说?”
“小兰亲口说的,哪里还会有假?”
“那小兰当面回绝了她?”
“那到没有。——小兰是什么人?——小兰说她当时直想吐,但‘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小兰说她当时只说要回去考虑考虑,实际上当时小兰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这不,今天一早她就写了辞职报告,下午办完手续就离开了,还是我去送她的。我们就此诀别了,根本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你说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耻的东西吗?真他娘的无耻,无耻啊!……我真心喜欢上的第一个女孩,就这样被这个无耻的狗东西吓走了!……连我也受了株连!……”
听着李雅这样痛苦地诉说,我忽然想起了我的柳敏。这几天老头子不也是总带着她出去吗?难道……不会的,不会的!可是,我有什么理由说服自己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柳敏身上呢?……
原本以为陆清兰的离开,会让李雅伤心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太阳一出来,他又活泼得跟只麻雀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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