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涩男的暧昧情怀

第三十八章 飞舞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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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00三年的春节,是阳历的二月一日。(.)一月二十八日公司发了通知,确定一月三十日下午正式放假。二十八日通知下发之后,敏儿竟然到财务室来,听王总监开了她几个玩笑,见我一直埋头工作,不出声,便主动对我说:“小秦,过年回老家吗?”

    “回。”

    “你怎么走啊?”

    “有什么事儿吗?”我抬头问。

    “呃,我是说我可以替你订车票。”

    我突然很生气,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热心,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以前我帮过她?尤其那次帮她学会计电算化,她说给我报销的路费我没要,似乎这件事儿让她一直耿耿于怀。按说,当时我可能期望达到的就是这种效果,不求回报地帮助她,让她一直觉得欠我的,有一种亏欠心理,这样时间久了,她便很难再忘记我了。可是,最近,她对我总是若即若离,有时觉得她很想和我说话,有时又觉得她是故意不跟我说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内心矛盾的一种表现,但至少说明她已经不是全心全意对我。既如此,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悲哀的结局难以避免,又何必苦苦强求?现在,她主动给我买车票,不就是想一点点地把欠我的人情还我吗?好让自己问心无愧,就此离开!想到这里,我忽然抬头,想答应她,因为我心里窝着气。可是,等我看到她那双温柔的眸子,想到开会的时候老头子对她的伤害,以及年终奖金对她的不公,突然内心里一软,冲到喉咙口的话竟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她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我哪里还能再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再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上加上一鞭子?可是,她对我的一腔热忱、一腔真情的态度又是那么骑墙,又着实让人生气!一时间,那话竟在喉咙口上上下下的滑动,只堵得人生疼,竟然差点落下泪来。

    “不用了,谢谢。”我略平静,说,“我回去乘汽车,车票可以直接到车站买,很好买的。”

    “你总是帮我,我想帮你一次也帮不上。”她说着转身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一阵难受,禁不住又责怪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接受她的帮助。

    30日,公司放假了,我收拾了东西,准备翌日一早回老家过年。明知道回去过年是一种折磨,但有什么办法呢?父母兄弟都在家里,总不能一个人为了得到片刻清静,就不要父母兄弟了吧?那样内心里也不会安宁。可是回去又实在难受,一则少时的玩伴早已没了共同语言,回去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书看电视;二则父母邻居见面总是问起自己的婚事,这是我听到的最难回答的问题,恼又恼不得,说又说不清。每每见到母亲在邻居面前因为我的婚事张口结舌,我的心真像被放到了火上烤。(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农村人没有爱情!——我要说这话,或许有看不起或贬低农村人之嫌,很多农村出来的孩子肯定要骂死我,也会有人举出一大堆例子反驳我,骂我不懂爱情还乱谈爱情。但在一定意义上讲,还是成立的,比如我的邻居问我,都是这样问:“颂的(黄河滩方言),谈女朋友了吗?”——好像她们能说出这个话来已经是很时髦了,但她们从来不会就此打住,总要再接着加一句,“啥时候结婚呐?”——看到了吧,她们要的就是“结婚”这个结果?在那里,神圣的爱情算不得什么,那只不过是几十年婚姻的一个小小的前奏或者序曲而已,完全可以省略!为此,我怕回老家。

    就在自己木然地准备回家的东西的时候,敏儿竟然给我留了言,说晚上一起吃饭,这让我着实很高兴,还算她有心,知道在我回家的时候过来道个别。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我给她回电话,问她在哪里,才知道她在机要室值班。我忙扔下东西,去了机要室,早知道下午便来陪她了,也可以和她多呆一会儿。等我去了,她正在打扫机要室卫生。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马上好了。”她看了我一眼,说,“我想给你的侄儿、侄女儿们买些吃的东西,你替我带回去。一会儿我们去华联逛逛。”

    “嗯……好吧。”我嘴里答应,实际上心里想逛逛可以,哪里就让你买东西了。

    我们并肩走出大厦一楼大厅,她惊呼起来:“呀,下雪了!”借着大厦楼体外侧金黄色的射灯灯光,纷纷扬扬的雪花随风飘舞。她跑进雪里,旋转着身子伸手去接,可是那雪沾手即化,其他雪片却被她的身子带动,乱作一团。路对面零点酒廊门头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射过来,渲染得这里梦幻一般。

    “啊!多美啊!”我盯着她感叹。

    她停下来,看着我抿嘴一笑,简直让人的骨头都酥了。并不说一句话,转身朝前就走。我紧随着她走进华联,下地下二层,到了卖电器的一角,她直奔剃须刀的柜台看了看。

    “剃须刀你也用得上?”

    “给我朋友买的。”她说着诡秘一笑。

    “你朋友?”可能这是她第一次提到她“朋友”,尽管近来我有些感觉,但不免还是有点吃惊。

    她看着我又是一笑,说,“我要给你的侄儿、侄女们买些吃的,你看他们爱吃什么,你选一些。过年了,我还要送你礼物呢!”

    “我已经给我的侄儿、侄女们买过一些了,你不用操心了。我嘛,过年没有送你礼物,你倒说要送我,真让我汗颜了。”

    “客气什么,我们谁跟谁啊!”说完,她硬是让我选了几样儿。

    排队付钱的时候,她说:“这是我给小朋友们买的,你不许和我争。”

    我一笑,没说话。真到付钱的时候了,我哪里肯让她付。争执中,我不小心抓住了她的手!或许她并没有太在意,但我的心却是一动,我碰到了她的手,——我竟然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白嫩细腻,柔若无骨,我感觉真像过了电一般。只一刹那间,我便放开了,但即便如此,她的脸还是一阵通红。我有点尴尬,也不再争执,让她付了。

    从华联出来,我们去对面吃麦当劳。她给我要了一个鸡腿汉堡,一份薯条,一杯可乐;给自己要了一份红豆派,一杯鲜橙。

    “知道最后我为什么让你付账了吗?”我们边吃边聊。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付了钱你老是放在心上。”

    “对了,所以你要让我请你。”

    “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想让你放在心上了吗?”

    “不知道。”

    “因为你老放在心上是很危险的。”

    “危险?什么危险?”她盯着我问。

    “不理解?”

    “不理解。”

    “不理解就不要理解了,很多事情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总之,不要放在心上就是了,放在心上危险,听我的,没错。”

    她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点迷惘。我故作轻松地说:“来吧,尝尝汉堡。”——她迷惘得好,我知道她会因为我的话放在心上的,鬼才知道我到现在为什么还要打这样的主意!

    她不吃汉堡,连自己的红豆派也分了一半给我。

    “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还没有。”

    “那我给你安排一下吧。”

    “什么安排?”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

    “了却我的心愿。”

    “心愿?我能替你了却吗?”

    “当然,”我一笑说,“你以前答应我的事情不会忘了吧?”

    “什么事儿啊?不好意思,我真的……”

    “给我画一幅你的肖像画啊,你真是一点没把我的事儿放在心上!”我假嗔道。

    “哦,这个啊,还是饶了我吧。许久不拿画笔,都生疏了。要说画幅画还可以,但要画肖像我可不会。”她说。

    我们都不太饿,汉堡没吃,由我带着。走出麦当劳时,雪纷纷扬扬的,下得更紧了,地上已经厚厚的一层。大街上异常热闹,孩子们在麦当劳前的雪地上打着起雪仗。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天上好像下起五彩缤纷的雪来;路上行人的脸也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黄一会儿蓝的,变幻莫测,好不神气。敏儿快步走下台阶,让自己的身子伴着雪花旋转了两圈,欣喜地叫起来:“好美啊!”

    “上天也要给我们加上一点情趣呢。”我说。

    “你说也真奇怪,我们一起吃饭总是下雪,啊?”她停下来看我。

    “特别的缘分需要特别的环境嘛。”我笑道。

    接着我替她推了自行车,慢慢走在路边,她在旁边快活地像只小鸟儿。看着眼前这个童话般的世界,我感觉自己真像做梦一般。我只是希望这美丽的梦不要醒才好,那样我就可以在这个梦里快乐地活着,让我的灵魂随着那雪花自由飞舞,伴着她的影子自由旋转。我这样盯着她,寻思着,不觉痴了。

    可是,路口很快到了,我们要分手了。

    “你……回去吧,外边冷。”她接过自行车,盯着我说。

    “呃……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没事儿。……小秦……”她忽然郑重其事地叫了我一声。

    “嗯?”我抬头望着她。

    “谢谢你这一年来对我的关怀和照顾……真的很感谢!”

    我一怔,“嘿嘿”一笑,说:“还这么客气。……那好吧,再见。”

    “再见,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转过身去,准备骑车而去。

    “路上小心,车多,路滑。”

    “嗯。你也定好表,明天别起晚了,小心错过车。”

    望着她骑车而去,突然想起前几天打算好的,要向她表白的心愿,突然若有所失。这个晚上,和她一起逛商场、吃麦当劳,浑说胡聊,竟没想起前几天急得死去活来的心愿,白白错过了这大好时机!可见,是我自己心里糊涂梦寐,每每这时后悔自责,于事无补。若是将来真是离了,死活不再见面,岂不是自己的痴心、懦弱与忘情造成?又能怨得了谁去?忙抬头再望,早已不见了她的背影,竟是连自己的心都丢失了一般,感觉胸前空荡荡的。想起这一分开,兴许只有明年再见,虽则短短几天,确如隔了三年五载一般。呆立许久,抬头只望一眼那路,空余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四处飘舞,搅得人心里烦乱不堪。

    回到宿舍,正好遇见韩梦竹和廖红莲,见我回来,她们高兴地邀请我去她们宿舍吃瓜子。我去了,汉堡让她们吃。

    “这是专门给我们买的吗?”韩梦竹问。

    “才不会呢,肯定是和哪个美人儿一起约会吃剩的吧?”廖红莲笑道。

    “我去华联买东西,这是专门给你们买的,不想吃算了!”我似笑非笑道。

    廖红莲撇撇嘴,韩梦竹却是笑而无话;我却想我什么时候也和李雅一样学会说鬼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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