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村子，入眼的是大片的荒野，实际上，这里原本是十分肥沃的农田，但是因为长久的战乱，没人打理，长起了大片大片一人多高的野草，而眼下已经是深秋时节，野草早就变成了枯黄的荒草。
方石就在这成片的荒草掩护下，悄悄朝着六州城方向摸去。
为了不被白莲教徒发觉，他一路都是俯下身体，悄悄潜行，因此速度并不迅速，三四里的路程，足足走了近一个小时。
就在六州城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忽然有一条弯曲的小河挡住了方石的去路，这条小河的河面只不过两米来宽，对于方石来说，只需要大步一跃就能跨过，但是，方石却在此时悄悄停下了步子。
这条小河和六州城的城墙之间有一段几百米的空地，白莲教大军的军营就驻扎在这里，挡住了去路。
方石一眼看过去，发现六州城的城墙足有四，五米高，墙面上出现了很多黑乎乎的缺口。
看到这种黑色缺口，方石立刻想到了火药。实际上，此时正是明朝末年的时候，军队中已经广泛应用火药武器，白莲教徒中更是有很多人善于利用火药武器攻城，因此，六州城的很多段城墙上都出现了火药炸出的缺口，斑驳的厉害。
不过，好在这座城池十分高大坚固，如同天险，因此，在城中官兵的死守之下，依旧没有失守。
面对六州城官兵的顽强，白莲教大军似乎已经放弃了强攻，决定采取围困战术。毕竟六州城中粮食短缺，只要再围困一段时间，就算不攻城，也能饿死那些可恨的官兵。
六州城外，李术麾下的这只白莲教大军，被他分成了三股，每一股有三四千人，在李术的刻意安排下，这三只军队分别驻扎在六州城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却特意留下了南面的一个缺口。
这是一种常见但是有效的围城手段，围住城池的三个方向，打开其余的一面，用来引诱对手，一旦对手朝着预留的缺口突围，就会被另外三面的军队进行围歼。
仅仅从这一个布阵来看，就可见李术并不是纸糊的将军，而是有些手段。
方石此时从东面赶来，从这一个方向围城的白莲教徒，也有三四千人，因为此时已经将近天黑，教徒们都已经返回到军营之中，钻进了行军的帐篷中。
大地之上，几百个行军帐篷密密麻麻，很有些声势。
方石匍匐在小河的对面，一动不动，一双鹰眼仔细地观察着一切。
他注意到，这一支白莲教大军，整个军营的阵型如同一个巨大的圆形，在圆形的正中心，是一个临时搭建但是十分高大的祭坛，上面浓烟滚滚，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景象。不时就会有一些教徒赶到这座祭坛下面，跪拜祈福。
方石虽然距离不近，但还是隐约能听到他们高呼“无空老母”的声音。
在这个祭坛的正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行辕，华丽异常，应该是这只军队的中军大帐。
那些行军帐篷就围绕着这个祭坛和中军大帐分布开来，一层层向外，一直蔓延到一里开外。这些帐篷如同一个刺猬身上的硬刺，保护着最重要的内部构造。
面对这种牢固的圆形军营，哪怕是敌军夜袭，一旦被察觉，想要突破进入大军内部，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一旦陷入其中，就会如同泥牛入海，无法逃离。
不过，这种圆形的军营阵型倒是给了方石一个大好机会，他经过观察发现，越是靠近军营的边缘，行军帐篷的密度就越稀疏。
尤其是离方石最近的几个帐篷，相互之间隔了足有上百米的距离。
上百米的距离，在夜色的掩护下，足以成就很多事情。
方石的目标就锁定了其中一个行军帐篷，他观察了一会之后发现，这个帐篷当中，大概有十来个白莲教徒，都包着红色的头巾。
方石知道，历史上的白莲教徒，大部分都是普通农民，并没有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战斗力十分低下，这也是方石唯一可以依仗的。
假如趁夜偷袭，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方石觉得自己有六成的把握，能够成功解决掉这一个帐篷中的白莲教徒，这样的话，他不但能完成任务，还能混到一些白莲教徒的衣服，说不定就能凭借这些衣服，闯过重重阻隔，到达六州城下，借机入城。
心中打定主意，方石蜷缩匍匐在地上，如同一块石头，丝毫没有引起对岸白莲教徒的注意，一直到了夜幕降临，黑暗遮蔽了一切，方石才缓缓爬了起来。
深秋的夜晚寒意十足，加上这个时代的人们普遍睡的很早，因此，天黑之后不久，方石选中的那个行军帐篷就没有了动静，估计都已经入睡，只留下了一个裹着红色头巾的教徒放哨。
这个教徒身材消瘦，穿着也很单薄，被清冷的夜风一吹，冻的瑟瑟发抖，四肢更是渐渐僵硬了起来。
借着夜色掩盖，方石猛然一跃，跨过小河的河面，轻飘飘落在了对岸的河堤上，然后，他俯下身子，朝着那个放哨的白莲教徒摸去。
几分钟后，方石已经潜行了几丈远，这时候，他距离那个放哨教徒已经十分接近，大概只有五米距离，这个距离，方石可以猛然冲上去，一举制服对方，但是，这样做就无法避免激烈的交锋，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最后惊醒帐篷里的教徒。
这个结果显然不是方石希望看到的，他缓缓趴下，开始匍匐前行，如果从上空俯视这一幕就能看到，此时的方石就像一条毒蛇，扭曲着前行，几乎听不到一点动静。
五步！三步！一步！
精力被疲惫和寒冷剧烈消耗，放哨的白莲教徒早就十分困顿，眼神都开始迷离起来，加上天空中漆黑一片，连一丝月亮的光芒都没有，所以，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此时，就在自己正前方的地面上，正有一个人正在缓缓靠近！
最后半步，方石陡然间一跃而起，在放哨教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右手弯曲如同鹰爪，死死扣住了后者的喉咙骨节！
“咔嚓！”
沉闷的骨节爆裂声骤然响起，同时被捏爆喉骨和气管，这个放哨教徒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无比的神色。
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被抽了一空，大脑因为缺氧，开始陷入窒息状态，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他瞪大了充血的眼珠，张开嘴巴想要呼吸空气，但是，方石的大手如此有力，死死扣住他的气管，不让他吸入一丁点气体，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两分钟后，放哨教徒抽搐般的蹬了蹬腿，最后一丝力量也随之消失殆尽，陷入彻底死亡！
“呼！”
方石微微喘了一口气，把放哨教徒的尸体缓缓放倒在地上，尽管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神色却如同花岗岩一样冷硬。
直到这一刻，方石才终于感受到，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甚至连死亡的过程都和现实如出一辙。这里并不是梦境，并不是游戏，而是真实的杀戮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