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径亭戴上面具走到醉香居是时候,外边的红木几子和锦蹲已经不见了.踏入锦绣的大门後,目中见到的便是一花团锦簇的院子,里头的花都艳而不媚,花树相间,很是悦目,显得设计者颇具匠心.而在院子行走的姑娘都面目娇好,细步轻走间不似其他院子的姑娘那般放荡形骸,也没有怎麽的蹑手蹑脚.来往的姑娘认得萧径亭扮的萧先生,都大胆地向她秋波款款,嘤语问好.
萧径亭径自走向苏莞芷的“北原阁”.醉香居是江南乃至整个中原都数一数二的院子,各国的知名歌舞大家来江南时大都客居在这里.萧径亭进“北原阁”是不用通报的,也仅仅只有他一人可以如此.其他人无论身份在一边不再言语,听到归行负和颜悦色地让她先自离去,也不客气,微微一福便从花间的小道轻缈离去.瞧著她微微有些瘦弱的娇躯背影,萧径亭心下不由微一嘀咕:“到底是那个男子使得夜君依这等出色的美人如此痴情,便连粉颊玉脸都微微有些憔悴了.”
萧径亭目光转向眼前风姿轩昂的归行负,却见他目中望向夜君依亦满是怜色,不由心生好感.细观对方形貌,暗自喝彩:“好相貌.”归行负年虽五十有余,面色却红润光洁,无丝皱纹.剑眉长目,长须飘飘.身长近六尺,年轻时候定是个潘安宋玉搬的美男子.由于在西北肃杀金戈中浸剂太久,俊秀雅气的脸上透出一股威武和伐气.但依然可以从嘴角轻笑间,修剪得飘逸潇洒的美须中看出风流的印记.
归行负把目光从消失在花径尽头的夜君依身上收回,望向萧径亭道:“可惜啊,归某闻的苏小姐之名久矣,不远千里赶来江南,苏小姐却是离开了.”看来他确是惜花之人,俊雅的脸上写满了惆怅,“如若知道苏小姐去向,说不定归某连任盟主的英雄宴也不参加了那.”说完後,归行负的脸上颇有玩味,仿道:“先生不鄙我贪花好色吗”
“可惜萧某亦是不知任小姐的去向.”萧径亭见他神色,笑道:“我知宗主心思,世上才貌双全的女子本就不在一年轻公子身後,神色恭谨.
“他应该是江南盟的少盟主任伐逸了.”在萧径亭把目光投向他时,那年轻公子也正打量萧径亭,面有赞色.
“他们终是来兴师问罪了.”
任伐逸年方二十五,但已是名扬武林了,人称“宋玉剑”,与方剑夕共列为中原武林最杰出的青年高手.“宋玉剑”,顾名思义是说他面目俊美.任伐逸貌似乃母吴梦杳,而吴梦杳乃是中原武神吴梦玉的胞妹,艳盖四方,与女儿一样被称为江南第一美人.所以任伐逸的俊美与武功一样名扬天下,成为众在任伐逸身後,此时放肆说话竟踏上了一步,与任伐逸站在一列,看来面目倒是颇显秀气.
“来的好.”萧径亭心中暗道.闻言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倒是任伐逸和卜泛舟未听完,眉头不经意一皱,让萧径亭知道刚才说话的不是江南盟的弟子.
“这位是闽中连家的四公子连易成,生性梗直,出言无忌,请先生海涵,晚辈在这里赔礼了.”任伐逸虽然谦冲,但却非软弱,话里软中带了对连易成的责备,又留了面子.毕竟连家是福建第一武林世家,在江南亦是屈指,家主连邪尘是中原武林的顶尖好手,与他父亲又是至交,不好让连易成过于失脸.在向连易长笑望一眼後,任伐逸目光直视萧径亭,道:“先生想必知道,突厥蛮夷与我大武朝廷矛盾日剧,边关常年战事不断.他们几代君主是企图染我万里江山,身为武人为国杀贼,义不容辞.先生饱读诗书,必定知道国家为大,个人交情为轻.所以先生之愿,恕晚辈难以从命.”任伐逸说到晚辈二字时,语气微微加重,提醒萧径亭应自重自己的前辈身份.
萧径亭暗笑:“我算什麽前辈.”但也承认任伐逸言语了得.对上任伐逸直视的目光,肃色道:“那位外族朋友在中原已经是两年多了,并非此次潜入中原的突厥武人,卜大侠想必可以从他的中原汉话中听出,想必在遇到他时,他亦不是在作恶或是与其他突厥吾人一起扰我中原武林窥我中原武林至宝吧”说到次处,萧径亭不由停顿,见卜泛舟微微一点头後.继续道:“实际上他是为一女子而来的中原,两年下了对我中原眷意颇深,他日後到了突厥对我中原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我们作为武人,多个朋友总比多人敌人压迫好吧,中原武林也不可过于霸道了,任公子你说是不是”
“萧先生的话听来有理,但敝盟也不是要为难了那人,只是带回府中.查请後自会放人.”卜泛舟知道自己该说话了,而不应该让少主人在此时表态.
“哦”萧径亭仅淡淡应了声,不再言语,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对方会退让,只是不想与江南盟的人闹得水火不容.一席话的缓冲几乎淡了对方的敌意,接下来若是动武性质也会变得不一样.
任伐逸见萧径亭反应大吃有惊,接著见他从容从长袖中抽出一支细薄短剑,是大讶:“这便要动武了吗”但见对方面上挂著轻笑,深邃动人的眼楮中也从容淡雅,著实起不了什麽敌意.
“萧兄,刚才幸喜之下竟然忘记问了萧兄名字,匆匆赶出,不料萧兄却是未走.”,抑扬厚朗的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耳中,一修长威武的身躯不疾不缓走来,那大步临渊的气势,使得他看来是雄伟如山,英俊威武的脸上虽然挂著微笑,但那股逼人的气息压得场上数人呼吸一屏,脸上皆微微有些变色.
萧径亭目视来人,暗道:“这武是动不成的了.”把细剑放回,笑答道:“宗主不问,倒是我失了礼数,在下草字进迟.”
“小任伐逸拜见归师叔.”任伐逸撂袍欲下跪磕头,被归行负托起,但仍乘势作揖下拜,让归升行负眼中大有赞色.
“任贤好人品,直追当年令舅吴梦玉大侠,吴大侠当年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未见他时,归某尚自负俊绝天下,待见了吴大侠後,再也不敢提起俊美二字,甚至连镜子也不敢多照.”此时归行负气势尽无,全然是个慈详爽朗的长者.让一边的萧径亭都有些敬服,任伐逸心中是崇慕.
“多谢归师叔缪赞.”任伐逸既不得意也不客气自贬,引得归行负是赞赏:“贤不俗,日後成就必不在令尊之下.”
归行负目光转向萧径亭道:“进迟,好名字,萧兄不觉得进迟与归某的行负有异曲同工之妙吗”接著眼楮望向任伐逸颇有劝色,道:“任贤,萧先生是我刚认识的至交.他生渊博如海,足于做了贤的老师.无论是武学上的还是为人之术、诗书字画,萧先生可都是大方之家,贤可好好把握了.”
“是,小的明白,多谢师叔教诲.”任伐逸自然知道归行负一语双关,他亦看出萧先生不凡,但仍吃惊他能被一方宗师的归行负如此推崇.且不论这些,单凭归行负一句话,他亦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况且归行负在话中对自己不无爱护之意,这是弥足珍贵的.
听归行负与任伐逸在一边言谈,萧径亭不由把目光头向“醉香居”对面的小阁上,依旧是花树间的珠纱幔子,但已经没有让他心动的目光瞟来,由于距离近,运功于耳,也听不见动人的音语从中传出.
“许嬷嬷让小婢来唤归爷前去用餐.”一俏丫头碎步行来,乖巧向各人行礼,道:“各位公子大爷若不嫌弃,我们亦为各位备好了上好的美酒佳肴.望个位赏脸.”那丫头见任伐逸俊美至斯,气宇轩昂,不由得看的有些呆了,待晃过来再说话已有些不畅,面红过耳,搭著俏脸.换得萧径亭满脸的怜色.
“任贤及贵属留下陪我用餐,下午我便去任附见过令尊.”归行负转过问道:“萧兄呢”一脸希冀.
“尚有朋友候我,明天与宗主一醉方休.”萧径亭目中闪过一丝悲色,低声道:“可惜我怎麽喝也不会醉啊.”向那小婢吩咐道:“请姑娘备几个小菜,一瓶醉香泉,两份碗筷.装上篮子,让我带走.”对归行负抱歉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