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向立花和实借的录像带,好象是入院前借的,一直放在录像机里。」
草把录像带从盒子里取出,看了侧面及旁边的卷标之后,朝上盯住柾。
「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我没看。立花好象说是他哥哥的……」
「啊,这是今年九月去奥多摩露营的时候拍的。我们公司很喜欢办职员露营之类的热闹活动。这是董事长和我们用摄影机拍摄……长田编辑之后,再分给大家的。我也有一卷。」
「这会不会是d……?」
「不,不会的。」
川口断定道。
「长日对d非常有自信,不可能会在卷标上写不同标题的。在这卷录像带里拷贝d之后,忘了换卷标的可能性也很小。因为他是个很细心的人。」
「哦……。这巷录像带就一直放在录像机里是吗?……这么说的话,不是看了d之后立刻陷入昏睡状态啰!还有时间可以放其它录像带来看啊……」
草露出奇妙的表情,频频抚摸下巴。
「齐藤学知不知道因为d而出现牺牲者的事?」
「他应该完全不知情才是。d的事是公司内机密,只有计画推进小组的人知道而已。小坂的事也是,关于他的死因,对公司内也是保密的。」
「对遗族也没有说明吗?」
「……是的。」
川口喘息似地深深叹息。
「无论如何都不能公开口的事。要是我们制作这么危险的东西的事曝光的话,会让消费者对盖亚的软件产生不好的印象。进入最后制作阶段的天大iv也是,最糟的情况,可能会变成无限延期。盖亚全靠天大了。想到制作小组——还有那些引颈期盼天大发售的支持者,实在……没有公布这件事的勇气。我们将d的数据及样本全数烧毁,可是……」
川口难以启齿地抿住嘴唇。草问道:
「还是被长田带走了对吧?」
「……是的。在他提出辞呈的前天晚上,样本还锁在金库里……」
「其它人偷走的可能性呢?」
「知道金库密码的,只有董事长和长田两个人而已。那是董事长去海外出差时被偷走的,其它人不可能碰得到。」
「知道长田辞职的切确日期吗?」
「啊,是的。知道。」
川口从口袋里取出电子记事本。
「是十一月x日。原本预定从这天起进入天大的完成阶段,可是因为长田突然辞职,真的陷入大混乱。」
十一月x日。r.d……也就是长田,在网络上登载广告,是在十月底。这么说,注销那则广告的时候,他还待在盖亚了?
那么,齐藤或许不是从网络看到那则广告,而是直接从长田那里拿到的也说不定。
(可是,这样一来,通话纪录就没办法解释了……)
齐藤与立花和实当中的谁,打电话给r.d,所以——。
(咦?可是……)
不一定是那两个人吧?他们住在一起,也有可能是哥哥保看到广告,打电话过去。
(可是……就算哥哥为了确认而购入录像带,也不可能把那种东西借给齐藤……。那果然还是他们两人当中的谁……)
不过,回想派对时的情形,和实并没有特别动摇的样子。要是他知道录像带的事,再联想到齐藤的病,他应该会更加惊讶的。——那么,买录像带是齐藤自己一个人的行动,和实丝毫不知情吗?
……不,等等。就算打了电话,也不一定就会买录像带,所以齐藤或许还是直接从长田那里拿到的……呜,脑袋乱成一片了啦!
川口战战兢兢地发问:
「呃……我们还是会被定罪吗?」
「隐瞒工作人员死因的事或许会被起诉,不过如果能够证明录像带本身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偶然的产物的话,应该是无罪……就算被问罪,也应该不重。」
「是吗……」
川口「吁……」地吐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可以联络到协助程序制作的学者吗?」
「啊,是,我想应该可以。」
「美国那里或许正在放圣诞假期。麻烦你立刻联络对方,调查那里是否还留有样本。可能的话,最好请他过来一趟。还有,可以请你准备长田的照片吗?我想请警力帮忙搜索。另外,透过网络,呼吁使用者d录像带的危险性。我会去接洽出版社和电视台。私底下邮购的话还好,要是在网络上播放,可是会酿成大惨剧的。」
「……好的。」
川口点头。他好象终于真正下定决心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可是眼神却很坚定。
「我立刻回公司调查那个学者的电子邮件信箱。还有照片……不知道找不我得到呢,那个人很讨厌照相……——啊,对了,长田有被拍在里面。」
川口指向柾就要收进背包的录像带。
「录像带一开始,穿着黑色f恤的人就是长田。一看就知道了。」
「可以暂借一下吗?」
柾点点头。
「我想应该可以。对方说不急。」
「ok。就从那里抓出照片。」
「还有没有其它能做的事?既然事情已经如此,我就下定决心帮到底了。要是有人再因为自己做的东西死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沉眠啊……」
草将只剩滤嘴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捻熄,忽地低声呢喃:
「『死』的开头也是d哪!」
在4x前慌忙和草道别,柾回到悠一住的地方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房间的主人还没回来。
不再和母亲住在一起之后,这是柾第一次回到漆黑又冰冷的房间。
柾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是个钥匙儿。从学校回来之后,自己开灯、放洗澡水、将冰箱的晚餐用微波炉弄热再吃,已经是长年以来的习惯了。
小学的时候,柾很羡慕家里有母亲迎接的朋友,所以和贵之住起一起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回家都有人在等待——有人在亮着灯的温暖家中说「你回来了」迎接自己,这比任何大餐、礼物或其它一切,都更让柾觉得高兴,同时也觉得奢侈。
桌上放着悠一写着「今日外宿」的便条纸。他是去那个女资助者那里了吧?这么说来,再过一个小时,就是圣诞夜了。
(或许他明天也不会回来哪。)
打开电视看看。距离播报新闻的时间还早。每个频道都在做圣诞节的特别节目或连续剧。
(nhk会不会放啊?兄叫我今天晚上盯着新闻……)
忽地,柾注意到床边的电话留言闪烁着通知留言的信号。或许今天贵之打电话来了……。
就算这样,主人不在,柾也不能擅自听留言,只好等悠一回来再说。柾把从便利商店买来的食物在桌上摊开。三个饭团,还有马铃薯炖肉。后来草和川口都马上回去了,结果没能让他们请吃晚餐。柾当然没有自己一个人在外头吃饭的钱。
(便利商店的饭也满贵的哪……。得赶快找新的打工才行。又不能让存款坐吃山空……)
柾皎着饭团的时候,电话响了。
吓了一跳。柾不由得屏息等待电话切换成电话留言的讯息。结果这次换成玄关门铃响了。
「来了!」
用乌龙茶把嘴里的饭冲进肚子里,柾打开玄关门链,就在同时——。
『小鬼!』
电话的扩音器传来男中音的怒吼声。是草。柾慌忙折回室内,扑向床边的电话。
『是我、草,你在那里吧!?要是在的话——』
「兄!?」
柾一面拿着无线电话,一面走向玄关。
「怎么了?声音那么可怕……发生了什么事吗?」
『先别说话,总好!知道吗?不管谁来都不可以开门!』
「咦?」
那是柾打开门锁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