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高二三班的教室时，他们还在上课。黑板上写著乱七八糟的鬼画符一样的文字。
黑耀知道这叫英文，他看过游夜读有这种文字的信件。
那个叫蔡立文的男孩坐在第三排，一边很认真地听讲一边不断在本子上记录些什麽。
再看班里的其他人，都是这样全神贯注地听讲。
听到里面那位男老师说：“你们先看书，我去取上次的试卷来。”
看到那个男人走向门边，黑耀立刻藏到了墙角。
等到他离开，才重又轻声地走回门边。
探头看了看里面，黑耀砸咂舌。
简直就是死读书嘛，这帮学生竟然真的如老师吩咐的那样看书自习，认真的甚至连头也不抬一下。
所以自己这麽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这一教室的学生竟然都没有发觉。
黑耀无聊地溜达了一圈，最後还是跑到了蔡立文的座位旁。
这姓蔡的小子也在死盯著书本，黑耀无聊地踩了他一脚。
蔡立文小声地咦了声，低头看到脚边卧著一只黑猫，一下子呆住了。
但是那呆住绝不是因为惊喜，黑耀看得出他脸上写满了恐惧。
黑耀奇怪，难道他害怕猫？
於是讨好地蹭蹭他的腿，喵呜地叫了一声。
几乎是立刻，就被捂著嘴巴拎起来，胡乱塞进了课桌。
还在没反应过来怎麽回事，就从姓蔡小子猛烈的咳嗽声中觉察出他想掩饰什麽。
恰好书桌侧面有一只小圆孔，黑耀透过孔隙看到整个教室学生都目光冰冷地朝向这里。
那种视线让他自己都觉得寒气逼人，更何况那个犹在装咳嗽的小子。
听到门推开的声音，所有学生的目光又转移向了门口。
黑耀看到进来的是那位样子挺斯文的老师，戴著付眼镜，年龄大概跟游夜差不多。
“好了，我来宣布一下上周测试的成绩。”那位老师翻著一沓试卷朗读著名字，“胡静，李旭，唐乐山，蔡立文……”
奇怪的是他每读完一个名字就会将一张试卷扔在地板上。
念完一串名字，那老师抬起头来微笑：“以上这些同学，恭喜你们在这次测试中取得了满分，请上来领你们的试卷。大家鼓掌。”
黑耀从桌子的孔隙里看到，那些被叫过名字的学生像狗一样跪趴在地上捡他们的试卷，周围还充斥著机械的掌声。
在这群人中他也看到了蔡立文，他捡起试卷後便缩在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下面，我叫到的人都是没有得到满分的。”那位老师又是念了好多名字和分数。
其实在黑耀听来，这个班的分数已经想到的好了，最差的一个都有95分。这帮书呆子还真会考试。
正想著，他突然看到坐在蔡立文旁边的女孩站起身，随她一同起立的还有其他几个学生。
正好奇他们要做什麽，结果接下来的景象就让他厌恶地皱起眉。
他看到那帮学生纷纷捋起袖子，用小刀在手臂上划，每一个伤口都很深。
黑耀甚至看到最近的那个女孩手臂上翻开的皮肉，还有殷红的血顺著她的手臂滴下来。再看其他人，都是一样面部表情地割著自己的手臂，就好像感觉不到痛觉一样。
只听到那老师说：“离满分差几分就划几下，这样下次你们就记住了。”
这帮学生就那麽在自己的手臂上割著，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断地涌出鲜血，滴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地响。
空气中弥漫著血腥的气味，让人反胃。
黑耀从桌兜里看到蔡立文交握在腿上的手，青白的指节正在微微颤抖。
“好了，大家把伤口处理一下，清理好教室的卫生。”说罢那位老师关门离去。
黑耀看到这些学生一部分机械地包扎起伤口，一部分则蹲在地上擦地板上的血迹。
除了抹布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黑耀看到蔡立文走上讲台擦起黑板，意识到他大概是不愿去擦那些血迹吧。
课间休息的时候，除了几名去上洗手间的学生，其他人都静静地坐在原座看书做习题。
黑耀觉得这帮学生简直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突然被抓著塞进书包，黑耀来不及反抗，蔡立文就拎著书包静静地走出了教室。
一出教室他立即快速地奔跑起来，关在书包里的黑耀被颠得眩晕。
感觉姓蔡的小子跑出了教学楼，又跑了挺远才解开书包，放了他出来。
黑耀出来後立刻甩了甩毛，冲他呲著牙，不满地喵了一声。
蔡立文蹲在他面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皮毛。
“小黑猫，你快走吧。让他们发现你就糟糕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了不远又回头摆手，示意黑猫快点离开。
黑耀於是跳到附近草丛里，等他离开才重又攀著楼梯跑进教学楼。
正是在课间，黑耀在楼梯口被一个女生发现，惊喜地抱进教室，立刻引来一帮学生的围观。
这个班级跟刚才蔡立文他们那个班级相比简直吵的像菜场，闹哄哄地连老师的声音也盖过去。
黑耀倒是松了口气，可见这座学校里起码还有些正常的学生，不像那个班里的怪胎……
想起姓蔡的小子临走时忧心忡忡的表情，黑耀始终觉得有些担忧。
“碟仙”这个词唤回他的注意力，听到方才抱他进来的女孩正跟临桌的同学商议著周末去山里请碟仙。
黑耀竖著耳朵记下了她们说的地名和行车路线，然後趁她们不注意从教室里跑了出去，一路跑出了这所中学。
从窗户跳进事务所，正要唤游夜的名字，看到沙发上坐著位客人，到了喉咙边的声音变成了喵喵的猫叫。
那位客人“咦”了一声，问游夜：“你养的猫？很可爱啊。”说著做著手势邀黑耀靠近。
虽然不愿意却在游夜的眼神暗示下懒懒地挪了过去，喵了一声。
那女人伸出手抚摸他，黑耀别开头，不喜欢她鲜红的指甲。
“吴老师，据你所说你任教的凌云中学管理是很严格的，我又怎麽能混进去调查而不被发现呢？”
余光看到那只黑猫在警惕地看著自己，游夜也只装作没看到。
那位姓吴的女老师想了想说：“这倒也不算太难。我们学校每年是有实习名额的，只要有任教的教师的举荐就可以得到实习机会。我可以推荐你以实习老师的名义混进去。”
等到委托人离开，黑耀立刻跳到游夜身边。
“这个女人是那个学校的老师？委托你调查学校？”
游夜点点头：“没等到那小孩倒是等到了他的老师。对了，你在学校待了大半天了，有什麽收获？”
“别提了，那学校的学生都跟中了邪一样。”
黑耀将今日的见闻向游夜讲述了一遍，只见游夜的眉头越锁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