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戈摸着他哭红的小脸:“石头,你记着,若小叔叔还活着,定会在你当初带我去的秘密地方……”说到这,苏戈眼泪涌出:“你是苏家村的根,要活着。”
说完话,不等苏石头发出声音,苏戈运起轻功,踩着井壁急跃而出,苏石头边哭边喊这‘小叔叔’,可是苏戈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他以为他可以在这里平平静静的过完此生,他以为时间还长,可以慢慢走,他以为自己偷偷懒,总有一天可以等到满级,成为一个大侠也说不定……苏戈现在只想打死当初的自己,整整三年,他若好好提升系统,是不是就可以救下村民,就可以让人忌惮,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逼自己成长。
苏戈赤红了眼眶,他冲进了自家院子,就看见大叔大妈一起倒在大门口,大叔将大妈压在身下,二人身上均有刀伤,竟是被乱刀砍死,血流了满地。他双腿一软,跪了下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满脸。
胸中怒火滔天,他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这些村民老实淳朴,为什么却要这样不得善终!
若愚不惑,以剑问心。
此时剑在手中,苏戈将一切都置之度外,脑中翻来覆去,只有杀人偿命这四个字!
七
苏戈提起剑自大门出去,路上的匪徒少了许多,只有村子东边传来一阵阵叫好声,提气飞上屋顶,沿着墙壁过去,远远的就看到一大帮匪徒围在一起大声叫嚷。
苏戈脑中嗡鸣,原来这一群人将苏家村的年轻女子聚在一起,肆意的凌辱,围在中间的恶匪更是在做着畜生不如的事,平常温柔亲切的婶婶姐姐死的死,伤的伤,到了了,都衣不蔽体。
苏戈站在房顶之上,立剑身前,对着那人群中间的恶匪读起了四象,一道剑气凌空而去,直冲着那人背心,恶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旁边一侧,剑气擦脸而过,只觉脸侧一痛,竟是被削下了左耳。
大痛之中,恶匪抬眼望去,还不带反应,又是一道更凌厉的剑气,他一个后仰,剑气擦着脸皮过去,一阵后怕。
一旁突然冲出一个歹人,手持一杆大棒,借力而起,直冲苏戈面门。苏戈后跳躲过,险些摔下房檐,但还是瞅准机会,一个两仪,满气点下,剑意逼人,歹人只来得及横棍于前,大棍立时被断为两半,恶徒胸前被森寒剑气逼出一道口子,掉下房顶,血汩汩而出。
旁的匪徒一惊,大喊道:“五寨主!”
原来那人正是九子寨五寨主,人称‘船把式’张鬲,善使棍棒。
一些人看苏戈伤了自家寨主,马上叫嚣着要取他性命,大寨主孟城寒着脸,正准备让兄弟们一起上,却听见一声“且慢。”
众恶匪闻声看过去,原来是那赶来的三寨主傅伤。
傅伤走上前,抱拳向苏戈道:“这位小侠,不知师承何处啊?”
苏戈怒火未消,但此刻又深知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怕是难以报仇,本来就准备与他们同归于尽,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此时听到这恶匪这么说,他大声回道:“你们少说废话,既然知道我师父害,还不赶快自尽,省的他老人家亲自动手!”
九子寨众人听他这么说,都有些心怯,开始窃窃私语,傅伤眼珠一转,看向大寨主孟城。
孟城脸上肌肉颤动,眯了眼道:“你这小子好不讲道理,我们在这里处理本寨事务,你为何多管闲事?”
苏戈铁青着脸:“你寨事务?这么多无辜的村民,又与你九子寨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屠村灭门以消!”话语中是压抑不住地怒气。
四寨主何帆此刻站了出来,恶狠狠道:“别管他师父是谁,现在肯定也去了潭子,哪里会在,一个小娃子罢了,杀了扔到河里便是,怕什么!”
“四哥说的有理,就这么来!”七寨主赵洪也开了口。
其他都看向为首的孟城,傅伤摇摇头,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现在,你就跟这些人一起去死吧!”
话音刚落,九子寨的恶人们纷纷叫嚣着冲过来,苏戈早就置生死于不顾,面对此番景象,也毫不畏惧,立刻几步助跑,运起轻功,直冲着最中间的匪首而去。
半空之中对孟城拍了一个两仪。
剑气凌厉,孟城向左一跳,拔出背上的九环刀借着一个石墩跃起,直冲苏戈而来。
苏戈急速回身,用铁剑立在身前格挡,但是两人力量相差悬殊,被这力道一震,苏戈向后倒飞,铁剑居然也断了。他在空中尽量控制身体,好在剑三的轻功本就违反身体力学,没什么科学不科学的,苏戈在空中借力缓了一下还是掉在地上。
孟城率众而来,苏戈刚要起身,突然熟悉的剧痛席卷全身,苏戈呻吟一声复又倒在上。
他本就快要升级了,况且刚才还杀了一个人,阅历大涨,此刻竟是直接突破了十一级,真气在体内乱冲,每到一处,都是分筋错骨的疼痛。
恶匪们转眼已至,九环刀已到眼前,苏戈想怕是要就此为止了,只是心中不甘,村民们善良淳朴,却落得这般下场,而自己最终也没能杀掉匪首,为他们报仇,想到这,苏戈眼中一酸,落下泪来,然后赶紧擦掉,绝不能露出怯懦之意。
孟城看苏戈被包围,他那师傅也没出来相救,定是不在此处,于是不带犹豫,举刀向苏戈砍去。
却说这时,一柄飞刀破空而来,撞在九环刀之上,竟使得孟城退后几步方才卸下。
三寨主傅伤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抽出腰间软剑刺向倒在地上的苏戈,此刻的苏戈根本难以抵挡,已经闭上眼睛等死,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
他睁开眼睛,恰好看见四嫂子迎着那剑倒在地上,手上还是推开自己的姿势,苏戈眼泪夺眶而出,大喊道:“四嫂!”就被河水冲走了。
眼看着苏戈被水冲走,傅伤咬着牙抽出软剑,看也不看瘫在地上的四嫂一眼,只是冷冷的说:“大哥,那小子要是活了,恐是大祸!”
孟城眼中阴郁,开口道:“把这里的人全杀了,一个不留!”
“是!”
恶人们正要下手,远处却掠来一人,大喊道:“谁敢动手!”
寻声望去,一个大汉掠来,立于众人面前,脸上尚有寒意,看见此件景象,心头也是一阵难忍,开口道:“某乃是流风谷二弟子徐沧,你们九子寨与这村子有何深仇大恨,居然要下这样的狠手,实在令人发指。”
其他人还不待说话,傅伤却道:“原来是流风谷的徐大侠,你有所不知,这村子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村中人更是狡诈异常,仗着自己占着这林子入口,每逢九月初九都要大肆敲诈勒索,我们一再忍让,但是今年他们实在过分,竟是把来说和的我六弟打伤,还大言不惭说要封了这林子,我们这才决定用江湖规矩解决。”
徐沧冷眼看着他,叹了口气:“事情既已变成这样,不如给我流风谷一个面子,这些女子就都放了吧,”
孟城看看傅伤,傅伤暗自摇摇头,抱拳道:“既然流风谷出面了,那我们就放了她们。”
“兄弟们,走。”
说完话,一行人这才尽数离开。
徐沧看着他们离开,这才上前,此处的十几名女子皆衣衫破烂,神情呆滞,显然是受了重创,徐沧叹了口气,开口道:“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徐溟从暗处走出来,眉间皱得死紧,看了一眼旁边湍急的河,终是叹了口气:“放信号,让江州城中流风谷弟子前来,这些人……都带回去吧。”
“是,师兄。”
信号箭破空而出,这些女子们这才回过神,皆痛哭出声,抱在一起。
徐溟不愿再看,走进村子,查看是否还有活口。此刻的村子已经被大火烧的殆尽,到处是断壁残垣,原本热热闹闹的小村子毁于一夕之间。
徐溟皱眉叹息,却听见一处传来孩子的大哭声,他确定方向,立刻赶过去,在一口枯井中发现了一个孩童。
正是苏石头。
徐溟把他抱在怀里,那孩子一直哭个不停,嘴里还嗫嚅这:“秘密……秘密……小叔叔……”
“孩子,你跟我走吧。”徐溟抱着他正想离开,苏石头却奋力挣扎起来,哭喊道:“我要找小叔叔,小叔叔在小池边,我要找小叔叔……呜呜呜,小叔叔……”
徐溟叹了口气,这村子男丁一个不剩,哪有他的小叔叔,但又不好跟一个孩子解释,是而只好抱着他先于徐沧会和。却不想这孩子哭闹的厉害,徐溟没了法子,只好妥协道:“哪个小池子?我带你去看看?”
苏石头抹了把眼泪,拖着徐溟就跑。
两人穿过树丛,面前出现了一条清晰的银带,好像将前后两个空间生生劈开一般,徐溟一愣,已经被苏石头拉着穿过了树障。
眼前顿时朗阔清晰,一小片池水出现在眼前,苏石头松开他的手跑到池边,又大哭起来:“小叔叔呜呜呜……小叔叔……”
徐溟却发现了不对,九月初九,丑时,阴云逐月,他抬头望天,心中擂鼓,想上前抓住苏石头的时候已经迟了,池水突然旋转起来,中央出现巨大漩涡,苏石头一下子被卷入池中,徐溟来不及犹豫,一把抓住苏石头的小手,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入池中,他运起内功想要与之抗衡,但却如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不过数息之间,两人一齐消失在水面。
那边的徐沧终于跟江州城中前来的流风谷弟子碰头,一行人把这些女子安顿在马车里,徐沧看了看师兄离开的方向,没说什么,正要带着人离开,却被一个小女孩抓住了裤脚。
正是苏秀。
秀秀满脸泪痕,殷切的看着救世主徐沧,哭道:“大侠,刚刚还有一个人落水了,求您去下游看看,看看能不救救他……”
徐沧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方才那柄飞刀就是出自他手,本来是想救下那孩子,但是还是晚了一步,他弯腰摸了摸秀秀的头,安慰道:“你放心,我已派人去下游寻找,能找到的话一定把他带回来。”
秀秀这才瘫在地上:“谢谢大侠……”
事与愿违,他们最终没有在下游找到苏戈,更为蹊跷的是徐溟也一直没有回来,徐沧又在江州城逗留了数日,终于还是决定先回流风谷复命。
苏戈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人烧火烤鱼,一会儿觉得自己跟着大叔在林子里打猎,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恍惚中觉得有人在推自己,他头疼的厉害,只想着这样睡一辈子,可是旁边那人显然不想如了她的意,兀自推着。
苏戈想抬起手摆开这捣乱的人,却发现怎么也抬不起来,脑子里过去一些纷乱的画面,一会儿是大叔大妈慈祥的笑容,一会儿又是他们并死在门口的惨景,他心中痛苦不已,眼泪顺着发迹流下,心中越来越苦,闭着眼哭的抽噎起来。
旁边那人这时停了推他得手,一小会儿竟小心翼翼的给他擦眼泪,苏戈心中的委屈和痛苦无人诉,感觉到那人的动作后越发难过,哭的不能自已,哭着哭着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晚了,苏戈坐起身查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破旧的土地庙中,周围破旧不堪,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
不顾肚子饥饿,苏戈坐起来盘腿坐好,查看自己现在的情况,果然已经突破了十一级,招式又多了一个。
太极无形。
他嘴中发苦,若是一开始,自己就好好升级,勤奋一些,也不会像昨晚一般狼狈,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想到这,苏戈眼睛一红,恨不得马上满级去杀光那些混蛋为村民们报仇!
“你醒啦!”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苏戈一个怔愣,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孩,看上去十几岁的模样,手里提着一只死鸡,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苏戈松了口气,问道:“是你救了我吧,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