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剑三同人)苏戈

分卷阅读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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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顾说完,徐溟又低头不说话了。

    徐沧担心的看着他,接口道:“师|兄!”

    却听见徐溟低低的笑了两声,道:“他活该。”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悲怆和痛苦,但他的面上却是笑着的,他抬起头,扯着嘴角,连声道:“他活该!”

    “他就不该招惹我娘,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她!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做下的事,一走了之就可以全盘推卸!他不该死么?为什么明明不相爱,还要生下我!”

    徐溟弯腰痛苦的咳嗽,他两眼血红,声音变的嘶哑,整个人都有些癫狂,苏仇呆呆的看着自己往日温文尔雅的师父,颤声道:“师父……”他几步过去想要扶住徐溟,却被一下子推开。

    “世间人|大抵如此,明明早有心爱之人,却还要招惹别人!只把人弄得心神俱疲,他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走!”

    “他活该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雪山之上,活该一生孤苦,被人唾骂!”

    苏戈皱眉,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不知道苏无争在徐溟的世界里充当着一个怎样的角色,不知道段晨露当年是怎样的凄苦,不知道徐溟的童年是怎么走过来的,所以他也无权为苏无争辩解。

    很多事情都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样,不是传言听到的那样。

    所有的想当然在真正的当事人面前,都是不着边际的揣测,每个人都有他的人生,你没有经历过,就没有权|利指手画脚。

    徐溟深吸一口气,突然看着冯殊,道:“当年,我娘被赶出家门,没有办法,前去投靠一直以来疼她的姑姥姥。”

    他一顿,扯出一抹嘲笑:“寒冬腊月,她一个人站在冯家大门口,站了整整四个时辰,然后一个人离开。”

    “在一间破屋子里生下我之后,走投无路,又去找昔日的好姐妹,当年洛山派的掌门夫人……可惜,连山门都没进去,就被守门弟|子赶了出来,说什么‘卑贱之人’什么‘不洁之身’什么的,甚至言语羞辱,还要夺过我摔在地上。”

    洛山派的弟|子安静的像是鹌鹑一样,个个都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徐溟陷入了长久的回忆,像是一个走了很久的旅人在回忆曾经,但他的曾经,显然充满了血和泪。

    他从生下来之后就不断地在提醒着段晨露,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她被赶出了段家,如果说年轻的女孩子还曾为了爱情不顾一切,那么四处碰壁之后,她的心中就被怨愤充斥了。

    她找不到苏无争,曾经疼爱她的家人转眼就成了敌人,昔日的好友对她避之不及,一夕之间,好像整个江湖都容不下她。

    他明明是这个江湖里最明媚的花,为什么要落得如此下场!

    而这个不断长大的孩子时刻的提醒着她,提醒着她曾经的的自己是多么愚蠢!

    她恨,恨不得掐死这个孩子,所有的怨恨全部释放在这个孩子身上,求而不得的苦,走投无路的恨,一道一道的,成为这个孩子的伤痕,他不哭不闹,他不说话,却偏偏让她想起了那个冷漠的男人。

    她费|尽|心|机生下的孩子,到头来反而什么都没得到!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段晨露收留了跟她一样无人照拂的女子,不是善良的驱使,而是恨的累积,所有的痛苦,愤|恨,一层一层,把锦绣楼包裹起来,锦绣华丽在外,黑|暗阴毒在里。

    而徐溟这个孩子,这个锦绣楼的少主,不过是段晨露郁积于心时候发|泄的人偶罢了。

    就像他的名字,潮|湿黑|暗,不见天日。

    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徐溟眼睛赤红,胸膛起伏,缓缓道:“什么亲情,爱情,有时候还不如一本秘籍,人人都想得到它,都想变强,操控别人的生命,却忽视了,自己早就被这本秘籍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无争功|法》,嘴角扯起嘲讽的弧度。

    “你们打不过他,又收服不了他,于是将他变成一个人见人妒,搅动风云的小人,你们不许家族门派里的弟|子与他往来,用尽一切力量打|压他,恨不得将他扼|杀,但是到头来,你们还是被他的一本功|法耍的团团转。”

    他抬头看着面前诸人:“苏无争,哈哈哈,他到死都一直把你们拿捏在手上。”

    众人脸色青的青,白的白,但是此刻命在别人手上,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听徐溟的嘲讽。

    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个和尚,他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徐溟冷眼看着他。

    那和尚开口道:“徐施主,老衲有些话还是想说。”他顿了一顿,慢慢开口道:“四十年|前,老衲还是少林里的一个洒扫和尚,有幸见过苏无争苏大侠一面,他并非你口|中所说的大奸大恶之徒,也不是什么冷心冷情之辈,大抵是江湖上对他误解日深,他也不愿多做解释。”

    “当年来独自一人来到少林,求方丈请阅《易筋经》,与方丈有过短暂的交谈,因为他去东湖为当地百|姓除水匪的事,连累心爱之人受伤,所以来我寺求取真|经救命,只是不巧,遇到了寻衅的番邦和尚,苏大侠仗义出手相助,之后不顾伤口求了经|书下山,可见他心中是记挂着你|娘的,虽不知有什么误会,但希望徐施主可以冷静。”

    这位玄疏大师说完,整个山谷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徐沧脸色古怪的上前几步,小声道:“师|兄……”

    徐溟垂着眼,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眼中似有泪水,但他还是很想笑,笑他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苏无争是人,当然会动|情,只可惜,让他这么心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段晨露啊。

    那个男人根本不爱她,苏无争满心满眼都是段家那个落魄的上不台面的庶子。

    多可笑呀,那个男人宁愿背弃人|伦,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都不愿意接受她段晨露!

    徐溟的脸在暗处,看不清模样。

    苏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伸手拉住林顾,往前一步,道:“斯人已逝,何必要做到这样呢。”

    徐溟微微侧头看他。

    苏戈坦然而视。

    半晌,徐溟低声道:“无法回头。”

    苏戈眉峰一皱,突然厉喝:“就算你再恨这些人,但是流风谷众人是无辜的吧,你不能拉着他们陪|葬!”

    话音刚落,苏戈执剑向徐溟攻去,众人一看苏戈动手,也纷纷动起来,冯殊率先冲过来,一齐攻向徐溟,徐沧出手阻挡,将冯殊拦下。

    其余门派中人有的与锦绣楼女弟|子战成一团,有的则趁机逃往谷外,解药还可以找找,死在这里就太不值了。

    林顾趁机冲进一旁的院落,对着苏秀道:“还不赶紧带人离开!”

    苏秀从震|惊中回神,立马和流风谷诸弟|子携着一些无辜百|姓往外走,可是还没出院门,周桓已经挡在了前面,道:“想逃?没那么容易!”

    周家的门丁已经将谷内出口封住,众人战成一团。

    山壁上的女子焦急的等着徐溟的指示,奈何徐溟以一敌二,分|身乏术。

    林顾与周桓站至一边,冷声道:“你是属苍蝇的么?哪里臭,就往哪里钻!”

    周桓冷着脸不理他,手中折扇要翻出花儿来。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林顾只好打起精神应对他,一边接着道:“你为锦绣楼卖命,对得起九泉下的父亲么?”

    “闭嘴!”周桓脸色铁青。

    “怎么,谁都知道当初就是因为你爹周向通出言诋|毁苏无争,被他一掌毙死,从此岭南周家一日不如一日,被踢出四大家族的名头,你现在反过来与他的儿子同流合污,不怕将你可怜的父亲气的活过来么!”

    周桓发狠,扇面斜切而下,林顾狼狈躲掉,周桓再次猛攻而上。

    “我为了复兴周家我有什么错!这些年我早就受够了,我要周家在我手上重新兴盛起来,你耽溺于和男人苟合,竟然忘了家族振兴,你才为人不齿!”

    林顾闻言,脸色倏然冷凝下来,手上招式几变,一掌打向周桓胸口。

    翻云掌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来,周桓不敢硬抗,横扇于身前,还是挨了一掌,向后退去。

    另一边欧阳灵州派人将欧阳家族的人团团围住,正要出一口恶气,转头看见周桓受伤,心上一击,立马抽身去接应。

    苏秀带着其余人等退往内谷的另一道出口。

    徐溟眯起眼,看见他们退走,突然抬起手,重重一挥。

    那些山壁上的女子得令,纷纷将手里的雷火弹抛下,苏戈心上一紧,一把拉过林顾,沉渊在空中一个转势,竖插而下,身周立马笼罩一团看不见的气场,镇山河!

    他高声道:“往我身边来!”

    话音刚落,只见雷火弹落下,顿时暴起滔天火浪。

    接二连三的爆|炸,火势顺势烧起来,黑烟弥漫整个流风谷,耳边尚能听到高声的哭嚎和救命的声音。

    八秒的镇山河,将气场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苏戈抓紧林顾的手,踩着梯云纵一跃而起,运起轻功跳到一旁的崖壁之上。

    有幸被镇山河眷顾的冯殊,玄疏大师等人也纷纷逃开,找到安全的地方。

    到处是大火和黑烟,苏戈被呛得眼睛通红,低声道:“秀秀他们安全么?”

    林顾道:“是在他们退出去之后才引爆的,徐溟还有点良心。”

    苏戈面色黑沉,手中沉渊发着寒光,正在努力看清黑烟滚滚下的场景。

    突然,一声兵戈相碰的声音传来,苏戈和林顾对视一眼,从崖壁上跳下,寻声过去,却看见苏仇手持一柄匕|首,死死地挡住了冯殊的长剑。

    苏仇身后,徐溟狼狈的倒在地上,他被爆|炸波及到了,左臂整个烂开,左腿也血肉模糊,还有些腐肉气味,他的脸上被飞|溅的石子划出长长的一道疤痕,满脸是血。

    冯殊厉声道:“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