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煎熬不已, 紧拽着被褥不放,捱到凤璋都不耐烦的时候,居然一个人也不曾来过。
也不知凤璋找的什么地方,这么安静。
谢归认命地躺下。
长指熟练地把被褥往下拨, 径直褪到他脚踝的位置。
谢归背对凤璋,侧卧在床,感觉到身上一凉,脖颈以上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瘦弱的身子微微朝内蜷曲,凤璋挑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起身去取药。
等他拿金创药回来,谢归已经蜷得跟虾似的,耳根后头一片血红。
谢归的手指还扯着里绔,垂死挣扎。凤璋耐心地掰开他的手,动作缓慢地褪了他下身衣物。
不知他是不是有意,带着薄茧的指腹一路蜿蜒,沿着他腿侧往下,清凉而奇异。
而又变得火热。
这回热的不止脖颈和耳后了。
谢归僵得像根快要燃烧的木头,盼着他快点上完药,却听他哑声道:“可能会有些疼。”
他无暇理会这句话的诡异意味,仓皇点头。
凤璋用指腹沾了药膏,一点点地,慢条斯理地涂在伤口上。
实际上,谢归已经昏了足足两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凤璋每次只沾了一点点药,涂药反倒花了很长时间。
久到谢归以为沧海桑田了,才听见更加沙哑的吩咐:“有些地方涂不到……张开腿。”
“……!”
谢归紧紧抿唇,忽然回头看他,白皙的肤色已经烧得通红,双眼不知因为什么情绪,看着愈发雪亮。
凤璋示意手中的药瓶。
谢归的下唇都咬得泛白,顶着血红的脸,用最慢的动作,照他吩咐做。
凤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得寸进尺,从他床沿,坐到他腿间。
谢归的一条腿被他搁在腿上,手慢慢地往前摸索。
他这是在上药……?
谢归忍不住叫他:“殿下……”
刚刚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他顿时窘迫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幸好凤璋没有更逾矩的举动。不过,谢归觉得,以凤璋循序渐进的隐忍本性,并不会做得更出格。
他心里混乱不堪,恍惚飘摇如在云端,忽然听凤璋道:“好了。”
谢归顿时松了一口气。
凤璋给他穿好衣物,盖上被褥,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谢归依旧闷头背对他:“殿下,朔方军是块硬骨头。殿下在我这里逗留太久,外面怕是……”
凤璋沉声道:“这你就不必费心了。”
他将这段时间的安排大概说了一遍。
谢归心惊肉跳,揪紧了被褥:“你烧了军粮?”
凤璋云淡风轻:“几车粮草而已——只有烧了军粮,才能让他们相信,真的是翟人来了。”
谢归仍然后怕:“殿下就不怕被朔方军捉住?”
凤璋道:“能让朔方军捉住,归一就不必做天罡卫统领了。”
朔方军不是那么好骗的,要让他们出动,小事肯定不够。只有烧了粮草,才能让朔方军感觉到被翟人挑衅,才会派兵出关。
“殿下就不怕他们发觉有诈?”
凤璋好笑:“朔方军一动,翟人按捺不住,肯定得动。”
谢归叹服。论行兵打仗,凤璋的确是把好手。
双方都是他的刀,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本王原打算搅混水,去王庭探你的下落。没想到半路探子回报,独孤逐带兵来了。这人诡计多端,须得将他引开。”
独孤逐长刀上的血迹,应该是天罡卫的。凤璋说伤了几个人,性命都没事。至于之后的事,就不用说了。
常有人说谢归胆子大,谢归却觉得凤璋胆子更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件事情,稍稍踏错一步,都可能死无全尸。
“独孤小子太猖狂,本王送了他一份大礼,希望翟王能喜欢。”
谢归一怔:“你做了什么?”
凤璋笑道:“擒贼先擒王。”
独孤先被丢给秦九折腾了一阵。
秦九一直憋在郡守府里,无聊至极,人都快憋坏了。
凤璋送来独孤逐,简直是救他于水火。
秦九折腾了半天,意犹未尽,把独孤逐送回去时,还很不情愿。
凤璋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明天这时候,翟王就能在城墙上看见他了。”
想也知道不会有好结果。谢归想到独孤逐的狼狈,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对了,这东西差点忘了给你。”
凤璋扬手,将锦囊金刀丢还给他,止住他的话头:“什么都不必说,本王信你。至于别的事,不会有闲杂人等知晓。”
——
谢归足足歇了一个下午。其间睡了又醒,心绪难定。
到了晚上,许久不见的归一来请他去前营赴宴。
谢归这才知道,自己竟然睡在停云关主将的屋子里,难怪这么安静。
归一笑道:“谢公子不必着急,不过一间屋子,漆四不会介意。”
主将竟是天罡卫的人,谢归无言,便由归一搀着,缓步往外走。
凤璋的动作都是私下做的,不能挑明了说。抓住独孤逐的功劳,都落在漆四头上。
独孤常年带小股兵马来骚扰,令停云关将士烦不胜烦。陡然传来漆四让独孤吃亏的消息,停云关从上到下都兴奋不已,特意设宴庆祝。
兹事体大,不能在朔方军面前丢人。归一特意找了套青色衣裳,给谢归换上。
好歹是夜里,谢归惨白的脸色也被篝火跳跃的光遮盖。穿了浅青色往凤璋身边一站,颇有几分少年雄才的气势。
凤璋白天收拾与天罡卫冲突的兵将,才穿了短装。晚上换了衣物,玉冠龙纹,神色淡淡,长身玉立,气势上就压过一截。
看底下兵将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谢归不用猜也知道凤璋白天做了什么。
无非是亲自出手,把人收拾个底朝天。
边关偏僻,酒菜比起幽蓟的来,也差了许多。却丝毫不妨碍朔方军上下肆意庆祝。
谢归有伤在身,须得忌口,吃了点素菜便不动筷子了。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谢归摇头。凤璋稍稍侧过身来,“没吃多少,伤不容易好,让归一吩咐下去,多做几个菜来。”
谢归推拒了:“太过招摇,不可。”
凤璋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谢归眼前忽地闪现出白天的场景,腾地又红了脸。
凤璋还没反应过来,见他表情有异:“怎么,伤口在疼?”
谢归摇头,轻轻咬牙,扭过头去。
凤璋一时弄不清他别扭什么,吩咐身边的天罡卫:“去取伤药来。”